第9章
我和沈星挽的世纪婚礼,选在了一座被向日葵花海包围的私人庄园里。
阳光灿烂,花香四溢。
我穿着自己设计的高定西装,在沈亦泽的陪伴下,一步步走向红毯尽头的沈星挽。
国内的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这场婚礼的直播报道。
海城的某个烂尾楼工地旁。
顾南音用仅剩的左手捧着一碗馊了的盒饭,蹲在破旧的工棚外。
几个工友正围在一起用手机看直播。
“啧啧,这新郎官真帅,听说是个大品牌的老板,老婆还是京圈大**。”
顾南音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屏幕。
只一眼,她手里的盒饭砰的一声掉在泥地里。
屏幕上那个笑得幸福的男人,是她曾经踩在脚底辱骂的亲弟弟。
“那是......那是我弟弟!”
顾南音猛地扑过去,想要抓住那个手机。
“滚一边去,疯子!”
工友一脚将她踹开。
“你要是有这么个牛逼的弟弟,还用在这吃泔水?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顾南音趴在泥水里,用残废的右手狠狠扇自己的耳光,嚎啕大哭。
“我该死......我真的是个畜生啊......”
市中心的天桥底下。
我爸妈正因为一个别人吃剩的包子互相撕扯头发。
头顶的大屏幕突然切换了画面。
我妈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大。
“老头子你快看,那是清寒!那是我们的儿子清寒啊!”
我妈连滚带爬地跑到屏幕正下方,冲着路过的人大喊。
“那是我儿子!我是他妈!我要去美国找他,我要去享福了!”
路人们像看神经病一样避开他们。
一个喝醉的酒鬼嫌他们挡路,一脚将我妈踹翻,啐了一口唾沫。
“臭要饭的,想钱想疯了吧。”
我爸瘫坐在地上,看着屏幕里尊贵无比的儿子,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笑声凄厉而诡异。
他知道,他们这辈子,连仰望他的资格都没有了。
五年后。
洛杉矶的午后,微风正好。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粉团子迈着小短腿在草坪上飞奔。
“妈妈!爸爸又偷吃我的冰淇淋!”
沈星扑进沈星挽怀里,奶声奶气地告状。
沈星挽无奈地举着半个冰淇淋走过来,顺势将我们父女俩一起揽进怀里。
“天地良心,我只是帮你试毒。”
我笑着拍掉她的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清明节前夕,我们一家三口回了一趟国内,去陵园看望爷爷。
海城这几年变化很大,但我没有丝毫留恋。
离开陵园回机场的路上,车子经过了当年我和秦芷岚初遇的那所高中。
教学楼的天台上,那一抹脱落的白漆依然刺眼。
我让司机没做停留,直接驶向机场。
与此同时。
秦芷岚拖着残疾的双腿,像一截枯木般坐在天台边缘。
风吹乱了她花白的头发,她才不过三十多岁,却苍老得像个六十岁的老太太。
她的手机屏幕亮着,是一条匿名号码发来的彩信。
照片里,我牵着沈星挽和女儿的手,站在阳光下,笑得毫无阴霾。
秦芷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眼睛酸涩,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
她突然释然地笑了。
笑自己半生荒唐,笑自己亲手弄丢了唯一的太阳。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生锈的刀片。
对准左手手腕上的大动脉,狠狠地划了下去。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天台斑驳的白漆。
也染红了那个泛黄的平安符。
她的身体失去平衡,连同轮椅一起,从五层高的天台上直直坠落。
“砰”的一声闷响。
一切罪恶与悔恨,都在这一刻彻底画上了句号。
机场的候机室里。
沈星指着窗外的蓝天,兴奋地蹦跳。
“爸爸妈妈,飞机要起飞啦!”
我牵着妻子和女儿的手,转身走向登机口。
走向属于我们的、灿烂的新生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