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跳是季鸢尾一份合同

她的心跳是季鸢尾一份合同

游遍天下abc 著

她的心跳是季鸢尾一份合同以其引人入胜的故事情节和精彩的人物塑造而闻名,由游遍天下abc精心创作。故事中,季鸢尾裴述宋时雨经历了一段意想不到的冒险,同时也发现了自己内心深处的力量。季鸢尾裴述宋时雨通过勇气、智慧和毅力,最终克服了困难并实现了自己的目标。内容是“裴述答应做季鸢尾的墙,季鸢尾答应做裴述的心跳翻译官”。第二份合同是一个月前写的,内容是“裴述答应学会一首新曲子拉……将带领读者探索一个奇幻又真实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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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楔子**季鸢尾有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她不是普通人,却也不是超级英雄。

    她的特殊之处,在于她能“听见”别人心脏跳动的声音——不是医学上的心率,

    而是那个声音背后藏着的真实情绪。喜悦时心跳像夏日的急雨,

    噼里啪啦;悲伤时像冬日枯枝上的残雪,簌簌落下;撒谎时,心跳会走调,

    像一个弹错的音符,刺耳而突兀。这个能力在她十二岁那年突然觉醒,从那以后,

    她的世界就再也没有安静过。教室里,她能听到每个人心底的窃窃私语;走廊上,

    擦肩而过的同学藏着多少言不由衷,她一清二楚;甚至连老师的表扬,

    她都能分辨出哪些是真心,哪些只是敷衍。她活得像一个被迫偷窥所有人秘密的贼,

    精疲力竭,无处可逃。所以当她遇到那个心跳如死水的人时,她几乎以为自己得救了。

    那是一个秋天的傍晚,她在医院的天台上遇见了裴述。他坐在轮椅里,

    膝盖上摊着一本翻旧了的乐谱,夕阳把他的侧脸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季鸢尾闭上眼睛,

    试图去“听”他的心跳——什么都没有。不是安静,是“空”。像一个没有回声的房间,

    像一潭连涟漪都懒得泛起的死水。她活这么大,第一次遇到一个她“听不见”的人。

    “你是谁?”她问。裴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淡,淡到像一阵风,吹过了就没了。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指了指她身后的门:“天台风大,你穿得太少了。

    ”这是裴述对季鸢尾说的第一句话。不是自我介绍,不是寒暄,甚至不是反问,

    而是一个关于她穿得太少的陈述。语调平得像白开水,心跳静得像一座坟墓。

    季鸢尾不知道的是,这个她“听不见”的人,

    将会成为她这辈子唯一一个想要用尽全力去“听见”的人。而裴述也不知道,

    这个突然闯入天台、自称“心脏过敏”的女孩,

    会让他那颗已经被医学判定为“只剩三年”的心脏,重新学会了跳动。

    **第一章天台的第七级台阶**季鸢尾第一次注意到裴述,不是因为他的心跳,

    而是因为他的位置。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住院部天台上,第七级台阶,他总是坐在那里。

    不是第六级,不是第八级,是第七级。

    季鸢尾观察了整整一个星期才确认——这个人对数字七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执着。

    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她没有生病,没有任何家人住院,

    她只是一个被满世界的心跳声逼得无处可逃的十七岁女孩。学校的心理咨询室太吵,

    家里太吵,甚至连公园的长椅上,都坐满了揣着各种心事的人。

    只有医院的天台是安静的——因为能来这里的人,大多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再去伪装了。

    他们疲惫,他们安静,他们的心跳声像即将燃尽的蜡烛,微弱到季鸢尾几乎可以忽略。

    除了裴述。裴述不是微弱,是“无”。“你今天又来了。”季鸢尾走到他身边,没有坐下,

    只是站着。她不喜欢坐在地上,因为地面的震动会干扰她对心跳的感知。裴述没有抬头,

    继续翻他的乐谱。那是一本肖邦的夜曲集,书页已经泛黄,边角卷曲,看起来被翻过无数遍。

    “你不应该来这里。”他说。“为什么?”“因为你没有生病。”季鸢尾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校服,帆布鞋,双肩包,确实和这个满是病号服的地方格格不入。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生病?”裴述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是很深的黑色,

    像是冬天深夜的天空,没有星星,没有月亮,什么都没有。“你的眼睛,”他说,

    “生病的人眼睛里没有光,你有。”季鸢尾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说“谢谢”,

    又觉得这个词不太对。想说“你也是”,可她知道那不是真的。裴述的眼睛里确实没有光,

    不是因为没有光可发,而是他把所有的光都藏到了别的地方,藏到她找不到的地方。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不重要。”“那我叫你什么?”裴述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了一个字:“七。”“七?”“第七级台阶,”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知道算不算笑,“你每次来都站在这个位置,第七级台阶前面。

    ”季鸢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帆布鞋的鞋尖刚好抵着第七级台阶的边缘。

    她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个细节,可他说得对——她每次都是站在这里,不前不后,

    刚好是第七级台阶的前面。“那我也叫你七好了,”她说,“你可以叫我鸢尾。”“鸢尾花?

    ”“对。”裴述没有再说话。他把乐谱翻到了新的一页,手指在纸面上轻轻点着,

    像是在无声地弹奏。季鸢尾站在他身边,闭上眼睛,试图去听他的心跳。还是什么都没有。

    可她突然觉得,这种“没有”并不是可怕的。它像一片安静的湖水,没有波澜,没有涟漪,

    可湖水下面藏着什么,她不知道。她想知道。“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来这里?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的侧脸。裴述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点着乐谱。

    “因为你想说的时候,自己会说。”季鸢尾张了张嘴,想说“我现在就想说”,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突然意识到,

    她不想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一个连名字都不愿意说的人。不是不信任,是——她怕他听完之后,

    心跳会变。她怕他的心跳不再是那片安静的湖水。她怕听到同情,听到怜悯,

    听到那些她在无数人心里听过无数遍的、让她喘不过气的东西。她宁愿他什么都没有。

    宁愿他是一座沉默的冰山,而不是一面照出她所有脆弱的镜子。

    那天她在天台上待了四十分钟,裴述一直坐在第七级台阶上看乐谱,没有说话,没有看她,

    可季鸢尾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宁。不是因为他的心跳安静,

    而是因为他这个人本身就是安静的。他的存在像一堵墙,挡住了外面所有嘈杂的声音,

    把她护在一个小小的、安全的角落里。她走的时候,在楼梯口回头看了一眼。

    裴述还坐在那里,夕阳已经落到了楼后面,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橘色。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拖在灰色的水泥地上,像一个沉默的问号。

    季鸢尾突然很想问他一个问题:你在这里,等谁?她没有问出口。因为她怕答案太轻,

    轻到像一阵风就吹散了;又怕答案太重,重到她承受不起。

    **第二章心电图上的秘密**季鸢尾开始每天放学后都去医院的天台。她不坐,不靠,

    不碰任何东西,就站在第七级台阶前面,看着裴述坐在第七级台阶上看乐谱。

    有时候他会带一把小提琴来,但从不拉,只是把琴盒打开,让琴躺在里面,像是在晒太阳。

    他们之间的对话少得可怜。偶尔裴述会问一句“今天学校怎么样”,

    季鸢尾会回答“还好”或者“不怎么样”,然后对话就结束了。没有追问,没有安慰,

    没有“你不开心吗”之类的废话。他只是问了,她只是答了,然后各自回到各自的沉默里。

    可季鸢尾发现,她越来越依赖这种沉默。学校的走廊太吵了。

    同桌表面笑着帮她捡掉在地上的笔,心里却在想“她怎么又掉东西,烦不烦”。

    老师的表扬太吵了,嘴上说“季鸢尾同学这次考得不错”,

    心里却在想“要不是她能听到别人的想法,她怎么可能进步这么快”。

    甚至连她最好的朋友关诗诗,在她面前说“鸢尾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的时候,

    心跳里都藏着一丝愧疚——因为她昨天刚和别人说过同样的话。这个世界太吵了。

    吵到季鸢尾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扔进闹市的金丝雀,所有的声音都挤进她的耳朵里,

    没有一扇门关得上。只有裴述。只有他是安静的。可这份安静,在第十七天被打破了。

    那天季鸢尾照常去了天台,可裴述不在。第七级台阶上空空荡荡,

    只有一本被风吹开了一半的乐谱。她走过去,弯腰把乐谱捡起来,正准备合上的时候,

    一张纸从书页里滑了出来。不是乐谱,是一张心电图。纸上印着波浪线,密密麻麻的,

    像一条不安分的河。可那条河的波动太弱了,弱到几乎成了一条直线。

    季鸢尾虽然看不懂心电图,可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个几乎不再跳动的心脏。

    她翻到纸的背面,上面写着几行字,字迹潦草得像是在颤抖:“裴述,17岁,

    扩张型心肌病,心功能IV级。预估生存期:12-18个月。”季鸢尾的手开始发抖。

    她蹲下来,把那张纸放回乐谱里,再把乐谱放回第七级台阶上,放得端端正正,

    像是在摆放一件易碎的珍宝。然后她蹲在那里,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闭上眼睛。

    她试着去回忆裴述的心跳。那片安静的、空无一物的湖水,不是因为他没有情绪,

    而是因为他的心脏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表达任何情绪了。他不是“不想”跳动,

    他是“不能”跳动了。她的眼泪从指缝间渗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灰色的水泥地上,

    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圆点。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她和他不过认识了十七天,

    说过的话加起来不到五十句,连他的全名都是刚刚才知道的。可她在哭,哭得止不住,

    像是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碎了,碎片扎进心脏里,每跳一下就疼一下。“你哭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季鸢尾猛地抬起头,裴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门口,

    手里拿着一个纸杯,里面装着水。他看到季鸢尾蹲在地上哭,表情没有变化,

    可他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我没有。”季鸢尾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眼泪却越擦越多。

    裴述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把纸杯递给她。季鸢尾没有接,他就把纸杯放在地上,

    然后坐在了她旁边的地上——不是第七级台阶,是地上。“你看到了。”他说,不是疑问,

    是陈述。季鸢尾咬着嘴唇,点了点头。“所以你知道了。”裴述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到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我的心脏快不行了,医生说最多还有一年半。可能更短。

    ”“你不害怕吗?”季鸢尾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裴述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了一句让季鸢尾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话。“怕。可我怕的不是死,是死之前,

    心脏还没有真正地跳过。”风从天台上吹过来,把乐谱吹得哗啦啦地响。

    裴述伸手把乐谱按住,动作很轻很轻,像是在按住一只随时会飞走的蝴蝶。

    季鸢尾看着他的手指——修长,苍白,骨节分明,无名指上有一道很浅很浅的疤。

    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一个她从来没有问过自己的问题。“裴述,”她第一次叫他的全名,

    “如果给你一次机会,让你的心脏真正地跳一次,你想用它来做什么?”裴述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手指。阳光照在他的手背上,那层苍白像是透光的瓷器,

    薄得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我想用它,”他说,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来记住一个人。

    ”“什么人?”“一个我不该忘记的人。”季鸢尾愣住了。她想问他“那个人是谁”,

    可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睛,忽然觉得自己没有资格问这个问题。

    因为在他心里,也许早就住着一个人,一个他拼命想记住却正在一点一点遗忘的人。

    而她季鸢尾,不过是一个站在第七级台阶前面、连名字都不愿意告诉他的陌生人。

    她捡起地上的纸杯,喝了一口水。水是凉的,凉到喉咙里,像是吞下了一块冰。“裴述,

    ”她说,“我可以帮你。”“帮我什么?”“帮你记住那个人。”裴述看着她,

    那双一直平静如水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波动。不是感动,不是惊讶,

    而是一种季鸢尾看不懂的东西——像是在说“你不懂”,又像是在说“你别骗我”。

    “你怎么帮?”他问。季鸢尾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她这辈子最大的秘密。

    “我能听到别人的心跳。不是普通的心跳,是心跳里藏着的情绪。你喜欢谁,讨厌谁,

    害怕什么,想要什么,你的心跳都会告诉我。如果你忘了那个人,没关系,你的心脏会记得。

    我可以帮你听,帮你把那些心跳里的东西翻译出来,告诉你那个人是谁。”天台上安静极了。

    连风都停了。裴述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季鸢尾以为他不信,

    久到她开始后悔说出这个秘密,久到她想要站起来逃走。然后裴述笑了。

    那是季鸢尾第一次看到他笑。不是嘴角微微动一下的那种似笑非笑,

    是真的、完整的、带着弧度的笑。那个笑容太轻了,轻到像一朵云,风一吹就散了。

    可在它存在的那个瞬间,季鸢尾觉得整个天台都亮了。“季鸢尾,”他说,“你知道吗,

    你说谎的时候,耳朵会红。”季鸢尾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果然烫得厉害。

    “我没有说谎!”“我知道,”裴述的声音温柔得不像他,“你没有说谎。

    你能听到心跳里的情绪,我信。因为从第一天你站在这里开始,

    你的心跳就一直在告诉我——你很累,你很害怕,你不喜欢这个世界。可你从来不说,

    你只是站着,像一株不会说话的鸢尾花。”季鸢尾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心疼他,而是因为——他终于听到了。不是她的心跳,

    是她藏在心跳下面的那些东西。那些她以为没有人会懂的东西,他懂了。“裴述,

    ”她哭着说,“你不是心脏有问题,你是心脏太好了。好到能听到别人听不到的东西。

    ”裴述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了她脸上的眼泪。他的手指很凉,

    凉到像是冬天的第一场雪,可季鸢尾觉得那一小块皮肤在发烫,烫到像是被烙上了一个印记。

    “成交,”裴述说,“你帮我听心跳,我帮你挡噪音。”“挡噪音?

    ”“你站在我身边的时候,不是觉得安静吗?”裴述看着她的眼睛,

    “那是因为我的心跳太弱了,弱到盖不住别的噪音。可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做你的墙。

    不是用心跳,是用我这个人。”季鸢尾张了张嘴,想说“好”,可那个字卡在喉咙里,

    怎么都发不出来。不是不愿意,是太愿意了。愿意到她觉得这不像是真的,像是一场梦,

    梦里有一个快要死的人,说要给她当一堵墙。她狠狠地点了点头。裴述又笑了,

    比刚才那个笑更轻,可季鸢尾觉得那个笑重了,重到像一颗种子,

    落进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扎了根,发了芽,再也拔不掉了。

    **第三章心跳翻译官**从那天起,季鸢尾正式成为了裴述的“心跳翻译官”。

    她每天放学后都去医院,坐在裴述的病床边,把手放在他的胸口上,闭上眼睛,

    去听那些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心跳声。“今天怎么样?”裴述问。“今天学校的合唱比赛,

    我们班得了第二名。”“你在台上紧张吗?”“有一点。”“说谎,”季鸢尾闭着眼睛说,

    “你的心跳刚才快了一拍,你在想别的事情。”裴述沉默了一下,

    说:“我在想你穿裙子是什么样子。”季鸢尾睁开眼睛,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她把手从他胸口上拿开,像是被烫了一下。“你能不能正经一点?”“我很正经,

    ”裴述的表情确实很正经,“我是真的在想。”季鸢尾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把脸别过去,

    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耳朵红得像要滴血。裴述看着她的侧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没有告诉她,其实刚才心跳快的那一拍,不是因为想到了她穿裙子的样子,

    而是因为——她把手放在他胸口上的时候,他感觉到了温度。不是手的温度,

    是她的心跳透过手掌传过来的温度。很快,很有力,像一只不安分的小鸟在扑腾翅膀。

    那是一种他很久没有感受过的、活着的温度。日子一天一天地过,

    季鸢尾越来越习惯把手放在裴述的胸口上。裴述也越来越习惯被她“听”着。

    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默契——不需要说话,她就能知道他在想什么;不需要解释,

    他就能知道她在听什么。可有些东西,她听不到。比如,裴述每天早上在她来之前,

    会偷偷把窗台上的灰尘擦干净,因为知道她不喜欢脏。比如,

    裴述每次看到她校服上沾了粉笔灰,会趁她不注意轻轻拍掉,因为她自己从来注意不到。

    比如,裴述在她睡着的时候,会看着她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云都换了好几朵,

    久到夕阳把她的脸染成橘色,久到他以为自己可以就这样看一辈子。这些事,

    她的心跳听不到,可他做的时候,自己的心跳会变。变得很慢,很轻,

    像是一首快要结束的歌,每一个音符都拖得很长很长,长到像是要把最后一口气也唱完。

    “裴述,你今天的心跳不太一样。”季鸢尾皱着眉头,把手按在他胸口上,听得很认真。

    “哪里不一样?”“比以前更慢了,可每一下都更重了,”季鸢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像是……像是在用力记住什么。”裴述没有说话。他看着天花板,白得刺眼的天花板,

    上面有一道很细很细的裂缝,从左边一直延伸到右边,像一条干涸的河床。“季鸢尾,

    ”他忽然说,“如果我死了,你会记得我吗?”季鸢尾的手猛地一抖。“你不会死。”她说,

    声音有些发紧。“医生说最长十八个月,现在已经过去三个月了。”“那还有十五个月,

    十五个月很长,可以做很多事。”“比如?”季鸢尾想了想,

    说:“比如你可以学一首新的曲子,拉给我听。比如你可以看完那本乐谱后面的所有曲子。

    比如你可以……你可以等到我高考结束,陪我一起去旅行。”裴述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里有一点苦涩,像是一杯加了太多糖的咖啡,甜得发苦。“季鸢尾,你知不知道,

    你每次说‘比如’的时候,心跳都会变快。”“那是因为我在想事情。”“不是,”裴述说,

    “是因为你在害怕。你害怕我说的那些话,你害怕我死,你害怕自己一个人。

    可你从来不说你害怕,你只会说‘比如’,然后用很多很多‘比如’来堵住那个害怕。

    ”季鸢尾的眼眶红了。“裴述,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了解我?”“不能,”裴述说,

    “因为我能听到你的心跳。你不让我听都不行,它自己会跑到我耳朵里来。

    ”季鸢尾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砸在裴述的病号服上,

    洇开一个个深色的圆点。裴述没有动,没有擦她的眼泪,没有说“别哭了”,

    他只是躺在那里,让她哭,让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胸口上,

    落在那个快要停止跳动的心脏上面。他想,如果眼泪有温度,他的心脏应该已经被烫伤了。

    **第四章第三份合同**一个月后,裴述的病情恶化了。他开始频繁地晕厥,

    每次醒来都要问一遍“今天几号”“我在哪里”。不是因为他失忆了,

    而是因为他的心脏供血不足,大脑缺氧,每次晕厥都会带走一部分记忆。那些记忆不多,

    一次只丢掉一点点,可日积月累,他发现自己越来越记不住事情了。他记不住昨天吃了什么,

    记不住护士的名字,记不住走廊尽头的饮水机在哪里。可他记得季鸢尾。每一次醒来,

    他都记得她的名字,记得她的手放在他胸口上的重量,记得她哭的时候鼻子会先红起来。

    “季鸢尾,”有一天他突然问她,“我是不是快把你忘了?”季鸢尾正在削苹果,手一滑,

    刀片划破了手指,血珠冒出来,红得刺眼。“不会的,”她把手指放进嘴里吮了一下,

    声音闷闷的,“你的心脏记得我。”“可我的心脏快不行了。”“所以你要让它行起来。

    ”裴述看着她,忽然伸手拿走了她手里的水果刀,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把她的手拉过来,

    放在自己胸口上。“听听看,”他说,“它还记不记得你。”季鸢尾闭上眼睛。手掌下面,

    那颗心脏在跳。很慢,很弱,像是一个快要没电的闹钟,每一下都像是最后一下。

    可她听到了——在那微弱的跳动里,藏着她的名字。不是声音,是频率,

    是每一次收缩和舒张之间那个微小的间隙里,刻着的两个字。季鸢尾。季鸢尾。季鸢尾。

    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可她这次没有躲,没有擦,就让它流着,流到裴述的病号服上,

    流到她自己的手背上,流到他们之间的空气里。“听到了,”她说,声音在抖,可她在笑,

    “它在叫我的名字。”裴述也笑了。那个笑容比他所有的笑都重,

    重到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那就好,”他说,“只要它还叫你,我就不会忘。

    ”可命运从来不会因为两个人的约定就网开一面。裴述的晕厥越来越频繁,

    每次醒来的时间越来越短。他开始记不住季鸢尾的学校,记不住她每天几点来看他,

    记不住她最喜欢吃草莓味的糖。可他还记得她的名字,记得她的手放在他胸口上的重量,

    记得她哭的时候鼻子会先红起来。直到有一天,他醒来的时候,看着季鸢尾的脸,愣了很久。

    “你是谁?”他问。季鸢尾手里的苹果掉在了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了床脚。“我是季鸢尾。

    ”她说,声音平静得不像她自己。“季鸢尾是谁?”“一个……把手放在你胸口上的人。

    ”裴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苍白。他伸手摸了摸,

    摸到了心跳,很弱很弱的心跳,可他听不到任何名字。“它不认识你。”他说。

    季鸢尾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削了一半的苹果,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可她点了点头,

    说:“没关系,它明天会认识我的。”她走出病房,关上门,靠在走廊的墙上,滑坐到地上,

    把脸埋进膝盖里,哭得浑身发抖。她哭了很久,久到走廊的灯灭了一半,

    久到护士来问她“你还好吗”,久到她觉得自己把一辈子的眼泪都哭干了。然后她站起来,

    擦了擦脸,走进病房。裴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又晕过去了。

    季鸢尾走到床边,轻轻地拿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听,”她说,“这是我的心脏。

    它在叫你。”裴述没有反应。他的手指凉凉的,搭在她的胸口上,像一片没有温度的叶子。

    季鸢尾低下头,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地亲了一下。然后她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一支笔,

    开始写。“合同编号:003。甲方:季鸢尾。乙方:裴述。甲方承诺:每天来医院看乙方,

    每天给乙方削一个苹果,每天把乙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乙方承诺:每天醒来的时候,

    努力记住甲方的名字。如果乙方忘了,没关系,甲方会重新介绍自己。合同期限:永久。

    ”她把合同放在裴述的枕头底下,和前面两份合同放在一起。第一份合同是三个月前写的,

    内容是“裴述答应做季鸢尾的墙,季鸢尾答应做裴述的心跳翻译官”。

    第二份合同是一个月前写的,内容是“裴述答应学会一首新曲子拉给季鸢尾听,

    季鸢尾答应高考结束陪裴述去旅行”。第三份合同,是今天写的。

    季鸢尾把三份合同叠在一起,整整齐齐地放在枕头底下,然后坐在床边,握着裴述的手,

    等着他醒来。她想,如果他醒来又不认识她了,她就重新介绍自己。如果他又忘了,

    她就再介绍一次。如果他一辈子都记不住,她就介绍一辈子。这就是她的合同。单方面的,

    不需要他签字的那种。**第五章倒数第七秒**裴述的病房里来了一位新病人。

    一个叫宋时雨的男孩,比裴述大一岁,也是心脏病,也在等心脏移植。他比裴述乐观得多,

    整天笑嘻嘻的,和每个护士都能聊上几句。他的到来让沉闷的病房多了些生气,

    可季鸢尾不喜欢他。不是因为他不好,而是因为他太吵了。他的心跳像一面鼓,咚咚咚的,

    每一下都在说“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那种求生欲太强了,

    强到季鸢尾每次靠近他,都会被那种声音震得头疼。“你脸色不太好,

    ”宋时雨有一天对季鸢尾说,“你是不是也很累?照顾病人很累吧?”“还好。”季鸢尾说。

    “骗人,”宋时雨笑着说,“你的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季鸢尾没有理他,

    继续给裴述削苹果。裴述今天状态好了一些,能坐起来了,靠在床头看乐谱。

    他的记忆还是没有恢复,他不记得季鸢尾是谁,

    可他知道每天下午会有一个扎马尾的女孩来给他削苹果,所以他每天都在等。“裴述,

    ”宋时雨凑过来,“你知道这个女孩叫什么名字吗?”裴述看了看季鸢尾,摇了摇头。

    “她叫季鸢尾,是你的——”“宋时雨。”季鸢尾打断了他,语气很平静,

    可手里的水果刀在微微发抖。宋时雨识趣地闭上了嘴,耸了耸肩,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裴述看着季鸢尾,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陌生,不是熟悉,

    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某种东西,像是一个人在努力回忆什么,可怎么都想不起来。“季鸢尾,

    ”他叫她的名字,“我们以前见过吗?”季鸢尾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

    放在盘子里,插上牙签,递给他。“见过,”她说,“很久以前。”“多久?

    ”“久到你不记得了。”裴述接过盘子,拿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苹果很甜,

    甜到他的眼睛都眯了一下。他看着季鸢尾,忽然说了一句话,

    让她手里的水果刀差点掉在地上。“你的手放在我胸口上的时候,我的心跳会变快。

    ”季鸢尾愣住了。“你不记得我,可你的心脏记得。”她说,声音有些发颤。“可能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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