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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结果很快出来。
顾明萱搜索过如何制造线路老化、旧建筑失火是否追究刑责，
以及未成年人故意纵火会判几年。
她不仅提前关闭消防阀，还损坏了火灾报警器。
最讽刺的是，她最后一条搜索记录是：
进监狱后能不能参加成人高考。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
她但凡把研究犯罪的劲头用在学习上，也不至于靠购买奖项包装自己。
警方还在资料库密室里发现大量合同。
购买论文，伪造成绩，代做实验、付费推荐信。
其中一份微生物降解项目的原始数据，来自顾聿衡尚未公开的博士课题。
顾氏研究中心副主任陈贺很快被带走调查。
他供认，顾明萱的所有“荣誉”，都是妈妈花钱请他包装的。
陈贺为了讨好妈妈，擅自复制顾聿衡的实验数据，又将同一份成果卖给了六名学生。
顾聿衡得知真相后，在书房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他把博士证书和优秀毕业生奖杯全部砸碎。
我出院回顾家取东西时，正好看见满地碎片。
“你在干什么？”
他双眼布满血丝。
“你说得对，我的博士学位很水。”
“我连最基本的证据都没调查，就认定你偷了东西。”
“还羞辱养大你的人。”
他蹲下身，从桌上拿起那三本泡烂的笔记。
每一页都被小心分开，破损的地方贴着修复纸。
“我找了最好的古籍修复师。”
“他说只能尽量恢复，消失的墨迹不可能全部找回来。”
“对不起。”
我接过笔记，翻开第一页。
养父歪歪扭扭的字已经晕成模糊的灰团。
那里原本写着一句话。
知序，爸不会做，但你肯定会。
现在只剩下一个模糊的“知”字。
我合上笔记。
“哥哥，道歉是犯错者寻求心安的方式。”
“可我不想让你心安。”
顾聿衡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
妈妈在客厅等我。
顾明萱的照片、奖状和礼物全被收进了纸箱。
桌上还放着解除收养关系的申请。
“知序，从今天起，她不再是顾家人。”
“你才是妈妈唯一的女儿。”
我没有接那份申请。
“您不是因为爱我才放弃她。”
妈妈脸色微变。
“您是发现她会杀人，才觉得她不值得爱了。”
“如果她没有纵火，只是继续栽赃我、羞辱我，您依旧会保护她。”
“不是的。”
妈妈慌乱摇头。
“妈妈只是和她生活了十六年，感情太深，一时没办法接受......”
“金牌从我房间搜出来时，您没有调查。”
“笔记掉进鱼缸时，您没有怪她。”
“她浑身湿透回来，您第一时间认定是我把她推进水里。”
我看着她。
“因为在您心里，她哭一下，比我的清白重要。”
妈妈泣不成声，伸手想抱我。
我后退一步。
她的手停在半空。
“知序，你再给妈妈一次机会。”
“我给过了。”
从我进顾家大门开始，每一次被冤枉，都是一次机会。
是他们亲手把试卷答成了零分。
我拖着行李离开顾家。
顾聿衡一直追到门外。
“知序，这也是你的家。”
我没有回头。
“房产证上可能有我的名字。”
“但这个家里，从来没有我的位置。”
我搬进了秦教授安排的宿舍。
第二天早上开门，门口整整齐齐放着一排东西。
爸爸送来的数据库账户。
顾聿衡送来的修复笔记。
还有妈妈亲手熬的粥。
我一样没收。
门卫说，他们三个人在楼下等了一夜。
我拉上窗帘，继续看论文。
迟来的亲情就像过期的实验数据。
不是毫无价值。
但必须经过重新验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