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路可逃。
“好一招‘一石二鸟’。”
我喃喃自语。
无论我接旨,还是不接。
最终的结局,都是回到他的牢笼里。
他算准了一切。
算准了我的反应。
算准了裴瑾的刚正。
甚至算准了天子的心思。
这是一盘死局。
“所以,我们输定了?”
我的声音有些干涩。
“不。”
裴瑾摇了摇头。
他拿起一枚黑子,轻轻放在棋盘的一个角落。
一个我从未注意过的,不起眼的角落。
“他布了一个很大的局。”
“但他忽略了一件事。”
“什么事?”
“棋盘上,不止有黑白两色的棋子。”
他看着我,眼神明亮。
“还有棋盘本身。”
“嬴怀卿想掀翻我的棋子。”
“那我就……连他的棋盘,一起砸了。”
我还没明白他的意思。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管家慌张的声音响起。
“少爷,不好了!”
“都察院来人了!”
“说……说您涉嫌一桩三年前的科举舞弊案,要带您回去问话!”
科举舞弊案。
三年前。
这两个词,像两道闪电,劈入我的脑海。
我瞬间明白了裴瑾的意思。
嬴怀卿的局,是以“皇权”和“师恩”为棋盘。
在这个棋盘上,我们是任他摆布的棋子。
而裴瑾,选择跳出这个棋盘。
他要另开一局。
一局以“国法”和“官声”为赌注的棋。
嬴怀-卿用“私情”和“恩典”来构陷我们。
裴瑾就用“公义”和“律法”来反击。
都察院是监察百官之地。
科举舞弊,更是动摇国本的大案。
一旦立案,除非查得水落石出,否则谁也无法轻易插手。
哪怕是天子,是君师。
这步棋,走得险,走得绝。
等于是在自己身上,浇了一桶火油。
要么,将追兵逼退。
要么,引火烧身,同归于尽。
我看着裴瑾。
他神色平静,仿佛被带走问话的人不是他。
“别怕。”
他对我说了两个字。
然后,整理了一下衣冠,大步走了出去。
院子里,站着几名神色冷峻的都察院官员。
为首的,是左都御史,钱大人。
一个以铁面无私著称的老顽固。
他看到裴瑾,只是冷冷一拱手。
“裴大人,得罪了。”
“有桩旧案,需要你回去协助调查。”
裴瑾点了点头,表情坦然。
“钱大人秉公执法,何来得罪一说。”
“裴某,自当配合。”
他没有看我一眼,便跟着都察院的人走了。
仿佛只是一次寻常的公务。
我站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手脚冰凉。
春禾扶住我,声音都在发抖。
“小姐……这……这可怎么办啊?”
“姑爷他……他不会有事吧?”
我摇了摇头。
不是回答她,而是告诉自己。
他不能有事。
这场对弈,他已经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