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脸埋进掌心,眼泪终于肆无忌惮落下。
“裴景川,好疼啊!”
婚礼前一天,宴会厅布置完毕。
整个现场被大面积的白粉相间花艺包裹,穹顶垂满水晶灯,像一场盛大虚幻的梦。
下午两点,正式婚礼前彩排结束。
陈萤去后台休息,工作人员也陆陆续续去吃午饭,偌大的宴会厅里安静下来。
我站在控台前,强忍痛意站直身体,在流程表上打下最后一个勾。
骨髓炎彻底爆发,左腿肿得几乎塞不进假肢的硅胶套里,我快撑不住了。
“把追光切到红毯尽头。”我对着对讲机说。
一束柔和的暖白光打下,精准地落在了主舞台中央。
裴景川就站在那束光里。身姿挺拔,宽肩窄腰,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明天,他就会站在这里,向另一个女人许下余生。
“OK!灯光没问题了,裴先生。”我放下对讲机。
裴景川没有动。
他站在舞台上环视四周,然后迈开长腿,顺着红毯一步步走到我面前站定。
没有之前那样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和冷嘲热讽,只是眼底带着我看不明白的雾色。
“你说我旧情难忘,可这里的布置,和你当年画在草稿纸上的一模一样。”
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在这空旷的宴会厅里砸出了震耳欲聋的回声。
我确实靠在他怀里,随手画过一场被花海包围的婚礼。
但我以为,他早就忘了。
我强压鼻酸,公事公办地回答:“这是我和陈小姐讨论后定下的,她品味很好”
“戚晚星。”他叫我的名字,声音里透着一种深深的疲惫。
“明天我就要结婚了。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单独说话。”
他看着我,眼眶发红,问出了折磨了他五年的那个问题。
“当年,就那么怕吗?”
“怕到连等我任务结束的勇气都没有,连一句解释都不听,就直接判了我的死刑?”
我看着这个我用一条腿和后半生换回来的男人,心脏几乎要被搅碎。
我怎么会怕呢?
五年前那些人围住我的时候我没有怕,遍体鳞伤躺在医院的时候我也没有怕。
我只怕他知道我是因为他才变成了残废,他这辈子的骄傲就全毁了。
他会永远活在愧疚的深渊里,热爱的职业也会成为困住他一生的枷锁。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用疼逼退眼底的雾气。
“对,我怕死。”
我迎上他的视线,逼着自己露出最冷漠的笑。
“我更怕每天守着电话,不知道哪天等来的就是你的死讯。”
“裴景川,你给的爱太沉重了,也太危险了。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我背不起。”
他挺拔的身躯微微一颤。
我狠下心,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