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老爸要生活费,他随手甩我三千万

问老爸要生活费,他随手甩我三千万

柏江123 著

知名网文写手“柏江123”的连载佳作《问老爸要生活费,他随手甩我三千万》是您闲暇时光的必备之选,钱浩宇钱德海赵鸿儒 是文里涉及到的灵魂人物,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视线从我身上刷了两遍。一个低头喝咖啡。一个继续整理资料。我往保时捷那边走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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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毕业聚餐,前女友挽着富二代胳膊,当众笑我连份子钱都凑不齐。我咬碎后槽牙,

    给老爸打电话要生活费。他叼着烟,不耐烦地甩过来一叠皱巴巴的旧票据。"爸,

    我要的是钱,不是废纸。"银行柜员看完那叠废纸,直接站了起来,双手递上黑卡。"先生,

    这是早年国债凭证,本息合计……三千万。"后来我才知道——三千万,只是零头。

    【第一章】六月的风闷得人喘不上气。我站在出租屋阳台上,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微信余额七十二块三。银行卡余额一百一十四块。明天毕业聚餐,AA制,每人五百。

    五百块,对钱浩宇那种家里开房地产公司的人来说,大概是一包烟钱。对我来说,

    是半个月的伙食费。我翻遍了抽屉,翻遍了冬天羽绒服的口袋,

    翻出来两张皱巴巴的十块和一把硬币。算了,给老爸打电话吧。电话响了八声才接。

    背景音是电视机里的抗日剧,炮火轰隆隆的。我爸的声音混在枪炮声里,听不太清。"啥事?

    ""爸,我毕业了,需要点生活费,找工作这段时间——""多少?

    ""先……先打个两千块吧。"那头安静了两秒。"没有。"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爸,

    我就要两千——""现金没有,我找找。"电话挂了。我盯着黑掉的屏幕,

    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二十三年了,从小到大,我穿的是批发市场最便宜的运动鞋,

    用的是超市打折洗发水,高中三年午饭标配是一碗白米饭加免费汤。我爸陆北川,

    本市最成功的——退休闲人。一居室的老小区,没电梯,墙皮发黄,

    他一年到头就那件军绿色旧夹克,叼着七块钱一包的红梅烟,坐在客厅看电视。不上班。

    不社交。无存款。至少我一直这么以为。第二天下午,我坐了四十分钟公交去找他。推开门,

    客厅烟雾缭绕,我爸窝在沙发里,面前茶几上放着一搪瓷缸子浓茶,电视正放《亮剑》。

    他听见动静,眼皮都没抬。"来了?""嗯,爸,

    那个钱——"他从沙发缝里摸出一个塑料袋,往我这边一甩。塑料袋在茶几上弹了两下,

    发出单薄的声响。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皱巴巴的旧纸。泛黄,发脆,边角卷曲,

    上面印着繁体字和模糊的红色印章。"爸,我要的是钱,不是废纸啊。"他叼着烟,

    吐出一口白雾,不耐烦地摆手。"去银行兑了,别磨叽。"我把那叠纸翻了翻,

    看到了"国库券"三个字,还有些模糊的面额数字。国债?这种东西我在政治课本上见过,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发的。"这能值几个钱啊……"他没理我,按了遥控器换台。

    我把塑料袋揣进兜里,带着满肚子怀疑出了门。路上我还想,

    这老爷子该不会是从废品站淘来的吧?到了建设路支行,我推开玻璃门,冷气打到脸上。

    大厅不太忙,两个窗口有人办业务,大堂经理站在服务台后面看电脑。我走到柜台,

    把那叠旧纸从塑料袋里掏出来,隔着窗口递过去。"麻烦看看,这些能兑吗?

    "柜员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姑娘,接过去随手翻了翻。翻到第二张的时候,她的手停了。

    眼镜后面的眼睛锁在纸面上,一动不动。她抬起头。"先生,您稍等。"声音不一样了,

    语速快了,尾音紧了。她转身去了后台。我站在窗口前,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一分钟。

    两分钟。后台的门开了,出来的不是那个柜员,是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

    胸牌上写着"支行副行长——周正"。他手里捧着那叠旧纸,走到柜台前,看了我一眼。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他站起来了。从柜台后面的椅子上站起来,腰弯了下去。"陆先生,

    请移步贵宾室。"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周正引我进了走廊尽头一间独立房间,皮沙发,

    茶几上摆着水果和矿泉水。他亲自给我倒了杯热茶,双手递过来。"陆先生,

    您这批凭证是八十年代至九十年代初发行的国库券,面额和种类都很齐全。

    我们核算了一下……"他顿了一下。"本息合计,三千万整。"茶杯在我手里晃了一下,

    水洒在手背上。我没感觉到烫。"多少?""三千万。"周正重复了一遍,语速放慢,

    字字清晰,"这些国库券年份久远,利率极高,加上复利滚算,总额就是这个数字。

    "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卡,黑色,没有数字,只有一行烫金的小字。"这是我行的黑钻卡,

    我们已经为您开通了专属通道。三千万将在今天下午完成全额入账。"我接过黑卡。

    指尖冰凉。走出银行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六月的阳光砸在柏油路上,晃得睁不开眼。

    我在路边站了五分钟没动。三千万。我爸说"年轻时候随手买的"。随手买的。

    我骑着共享单车回了老小区,爬上五楼,推门进去。我爸换了个姿势,从左躺变成了右躺,

    电视里李云龙正在骂娘。"兑了?""兑了。""多少?""三千万。"他哦了一声,

    拿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行,那你生活费够用了。"我盯着他。

    这个穿着白背心、趿拉着拖鞋、烟灰往地上弹的男人,三千万在他嘴里的分量,

    像说"门口超市鸡蛋打折了"一样。"爸,你年轻时候是干什么的?"他按了下遥控器,

    换到了新闻频道。"没干什么,瞎混。"我张了张嘴,想追问。

    他的眼神已经飘回了电视屏幕,手指间的烟烧到了滤嘴。我把黑卡攥在手里,

    指甲嵌进卡面的边缘。三千万。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些凭证,真的只是"随手买的"吗?

    他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是"忘了这茬"的?【第二章】时间倒回三天前。毕业聚餐,

    地点是东湖路一家日料店,人均三百,AA制。苏瑶选的地方。苏瑶是我前女友,准确地说,

    一个月前的前女友。大三在一起的,她说喜欢我踏实。大四她说踏实没用,踏实买不起包。

    分手的时候她没哭,倒是把我送她的那条九十九块钱的银项链还了回来。"留着吧,

    拿去换顿好的。"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看我,在回微信,

    头像是钱浩宇刚发的朋友圈——保时捷卡宴的方向盘。聚餐那天我到得早,

    挑了个角落的位子。同学陆陆续续来了,小薇、阿坤、张磊、刘芳……都是一个班的。

    我刚坐下,对面的门开了。苏瑶走进来。一身我叫不出牌子的连衣裙,

    耳朵上挂着钻——不大,但折光很刺眼。她身后跟着钱浩宇。钱浩宇穿着一件休闲西装,

    袖子撸到小臂中间,手腕上一块劳力士。他扫了一圈包厢,视线掠过我的时候,

    嘴角动了一下。那种动法——不算笑,比笑还难受。苏瑶牵着他的手,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浩宇开车送我来的,路上有点堵。"没人问她。她自己说的。阿坤在对面推了推眼镜,

    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夹三文鱼。钱浩宇点了两瓶清酒,和田烧,招呼大家喝。"来来来,

    毕业了,我请这两瓶,大家随意。"张磊端起杯碰了一下。刘芳笑眯眯地道谢。

    小薇假装没听到。我没动。酒过三巡,钱浩宇开始了。"陆深,听说你还没找到工作?

    "他叫我全名。不叫"深哥",不叫"陆哥"。叫我全名,像在叫花名册。"在看。"我说。

    "别急啊,慢慢找,我爸公司正好缺个跑业务的,要不要?底薪四千,提成另算。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四千。在他眼里大概是请人洗次车的钱。苏瑶没有阻止他,低头喝酒,

    耳坠晃了一下。"不用了。"我端起面前的橙汁。"别啊,"钱浩宇靠过来,压低声音,

    但包厢里每个人都听得见,"你又没背景又没资源,还挑来挑去的?咱们同学场,我才帮你,

    换别人我理都不理。"我的手指扣在橙汁杯壁上,指甲发白。"我说了,不用。"他耸耸肩,

    靠回苏瑶那边,搂住她的肩膀。"行吧,你硬气。"买单的时候,钱浩宇拍出一张金卡。

    "算了算了,今天我请客,毕业嘛,我不差这点。"他说完,看了我一眼。"陆深就别掏了,

    我知道你经济紧张。"那张金卡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脆。

    整桌人都没说话。小薇捏着筷子低着头。阿坤咳嗽了一下。张磊和刘芳同时去拿手机。

    我站了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两百块钱——我今天出门前所有的现金,放在桌上。

    "我出我的那份。"钱浩宇看着那两张纸币,嘴角那个弧度又出现了。"人均三百五啊兄弟,

    你这不够。"我又往外掏。口袋空了。我站在那里,手伸在半空中,回不了口袋,

    也摸不出钱。指尖冷,脸上烧。全桌十一个人的目光钉在我身上。苏瑶移开了视线,

    翻看手机。钱浩宇从金卡旁边抽出一张百元钞票,往桌面上弹过来,

    纸币旋转着滑到我手背上。"行了行了,一百五我替你补上,别站着了,多尴尬。

    "那张钞票贴在我的手背上,纸面的油墨味钻进鼻腔。我捡起来。没有揉碎,没有扔回去。

    我把它和我那两百块叠在一起,整整齐齐放在桌上。然后拿起外套,走了。

    身后传来钱浩宇的声音:"这人,心眼还怪多的。"苏瑶没接话。门关上的一瞬间,

    我听到有人轻轻笑了一声。不确定是谁。也不重要了。三天后的现在,

    我坐在老爸的沙发对面,手里攥着那张黑卡。三千万。钱浩宇拍金卡的声音还在我耳朵里转,

    那张弹过来的一百块还贴在我手背上。我翻出手机,点进微信通讯录,找到苏瑶的头像。

    手指悬着,什么都没按。退了出来。点进了钱浩宇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他在4S店的**,

    背景是一辆灰色的保时捷Taycan。配文:提车中,都说电车不行,我偏不信。

    我把手机收回兜里,起身往门外走。"去哪?"老爸的声音从沙发那头传来。"出去转转。

    "他哦了一声,继续看电视。我下了楼,站在小区门口,阳光扎眼。手机振动。微信群。

    毕业聚餐群:苏瑶发了条消息。苏瑶:浩宇那天请大家吃饭辛苦了,改天我组一个局回请,

    地点想好了,盛世雅轩,中餐厅第一名。消息下面跟了一串给钱浩宇点赞表情包。盛世雅轩。

    这个名字从我眼前滑过去的时候,我的瞳孔猛地收紧了。一个小时前,

    在老爸沙发旁边的茶几底下,我弯腰捡黑卡的时候瞟到了一张泛黄的房产证复印件。

    上面的字我看得很清楚——产权人:陆北川。物业名称:盛世雅轩。

    【第三章】第二天上午十点,我站在亚太国际汽车城门口。穿的还是那身——两件套运动服,

    鸿星尔克,一百二打折买的。鞋是匹克。背包是大学军训发的迷彩包。推开展厅大门,

    冷气裹着新车皮革味涌过来。大厅正中央摆着一辆玛莎拉蒂,灯光从头顶打下来,

    车漆亮得能照出人影。左边是保时捷专区,右边是奔驰展台。我进去十秒钟,

    没有一个销售走过来。不是没看到我。前台两个穿黑色职业裙的销售顾问,

    视线从我身上刷了两遍。一个低头喝咖啡。一个继续整理资料。我往保时捷那边走了几步,

    伸手摸了一下Taycan的后视镜。"先生。"声音终于来了。不是迎接,是拦截。

    那个喝咖啡的销售走过来,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板上,节奏不急不缓。

    "Taycan展车不可以触摸的哦,您是想看哪款?"她笑,

    笑里面带着筛子——筛掉一切没有购买力的人。"这款。"我指了指面前的Taycan,

    "灰色有现车吗?"她的笑维持了半秒。"有的,落地一百三十万左右。

    您之前在其他门店看过吗?""没有。""那您……对价位这些都了解吗?

    要不我先给您介绍一下其他车型?卡宴入门款七十多万,性价比比较——""不用。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皮座椅的触感很凉,方向盘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仪表盘黑着,

    但造型已经够说明问题了。销售站在车门边,嘴角的弧度微妙地往下掉了一点。"先生,

    要不您留个联系方式?等您确认了预算咱们再约——"展厅入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皮鞋踩在大理石上,节奏比高跟鞋重得多。钱浩宇走了进来。

    今天他穿了件藏蓝色polo衫,腰上挂着保时捷的钥匙扣。

    他身后跟着另一个销售顾问——男的,西装笔挺,满脸堆笑。"钱总,

    您订的那台灰色Taycan到了,今天就能办手续。"钱浩宇摆着手往里走,

    经过保时捷展区的时候,脚步顿住了。他看见了我。准确地说,

    他看见我坐在他要提的那台Taycan里。"陆深?"他叫出了我的名字。声调往上挑,

    带着一股"你怎么在这儿"的困惑。我从车里出来,站在他面前。"巧。

    "他打量了一下我身上的运动服,扫了一眼我的迷彩背包。嘴角的弧度出现了。

    就是那天饭桌上那种弧度。"你也来看车?""嗯。""看这台?

    "他用下巴点了点Taycan,"一百三打底啊兄弟。""我知道。"他笑了一声,

    拍了拍我的肩膀。"行了行了,你随便看,我来提车。"他转头叫那个男销售:"走吧,

    提车去。"男销售点头哈腰地跟上。喝咖啡的女销售也跟过去了,连我的存在都忘了。

    两个销售围着钱浩宇转了十分钟。他试了座椅,听了音响,调了后视镜。

    满展厅都是他的声音。"灰色选对了,这个色号全城就两台。""音响不错,比卡宴好多了。

    ""走吧,刷卡。"男销售引着他往前台走。我跟了过去。

    在他走到收银台前面三步远的时候,我开口了。"这台灰色Taycan,我要了。

    "展厅安静了一秒。钱浩宇转过身,眼睛眯了起来。女销售的咖啡差点洒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把黑卡从迷彩包里摸出来,放在前台的大理石台面上,"这台车,我买了。

    全款。"黑卡没有数字,只有一行烫金小字和银行的标识。女销售的表情僵住了。

    前台经理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张卡。她的脊背一瞬间绷直了。"黑钻卡……先生请稍等,

    我马上帮您办理。"钱浩宇站在三步之外,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他盯着那张黑卡。

    黑钻卡意味着什么,他比我清楚。他爸钱德海的银行卡级别是白金——比黑钻低了两个等级。

    "你……"他往前走了一步,"你开什么玩笑?""没开玩笑。"我把身份证递给经理,

    整个过程没看他。前台经理验了卡,输了密码,POS机打出长长一截回单。

    一百三十四万八千。刷卡成功。"噌"的一声响,刷卡的声音在展厅里像一记耳光。

    钱浩宇的脸扭曲了半秒——不是愤怒,是困惑。他脑子里存了一个关于我的档案:穷,

    没房没车,吃饭掏不起三百五。这个档案和眼前这张黑卡对不上。"陆深,

    你哪来的一百多万?"我接过钥匙,捏在手里,金属凉进掌心。"随便花花。

    "我把他那天在朋友圈的配文原封不动还了回去。他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往下褪,

    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女销售站在旁边,端着咖啡杯的手在抖。

    前台经理弯着腰把黑卡双手递还给我。"陆先生,车今天下午就可以开走,

    以后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她的语速比十分钟前快了三倍,声调也高了两度。

    我把黑卡揣进兜里,转身往外走。路过钱浩宇的时候,我停了半秒。没看他。"提车的事,

    你再约别的颜色吧。"走出展厅大门的那一刻,太阳打在脸上。身后,

    钱浩宇的声音追了出来。"你给我站住!"我没停。手机屏幕亮了,

    微信提示——苏瑶的消息。苏瑶:陆深,听说你在4S店买了台保时捷???

    消息下面是十一个问号。我点了已读。没回。【第四章】三天后。毕业群炸了。

    苏瑶:这周六盛世雅轩,我请,包厢订好了,人均800起的私房菜,大家都来。

    下面一排捧场。张磊:瑶姐大气!刘芳:好高档,我查了评分全城第一!钱浩宇:不用你请,

    这顿我来。阿坤私信我:深哥,去吗?我盯着"盛世雅轩"四个字,手指点在屏幕上,

    一下一下敲着桌面。三天前我翻了老爸茶几底下那堆杂物。

    房产证复印件、企业登记资料、法人代表函件——全塞在一个装过橘子的纸箱里。

    盛世雅轩——产权人:陆北川。不只这一个。

    东湖路商业广场十七号商铺——产权人:陆北川。

    滨江花园A栋整栋物业——产权人:陆北川。CBD写字楼14层——产权人:陆北川。

    我数了数。光房产就有十一处。我坐在地上数了三遍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十一处。

    分布在这座城市的东南西北。

    我爸——那个穿白背心看《亮剑》的男人——在这座城市里拥有十一处物业。

    这件事我没有问他。因为我知道问了他也会说:"忘了这茬。"周六下午,

    我开着那辆灰色Taycan到了盛世雅轩门口。这地方藏在一条法国梧桐成荫的老街深处,

    门脸不大,黑色门匾上三个烫金字。推门进去,中庭是一面假山流水墙,光线暗下来,

    耳边只剩水声和极低的古琴。前台的姑娘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先生,

    请问有预约吗?""毕业聚餐,苏瑶订的包厢。""好的,枫月厅,这边请。"走廊很长,

    地上铺的是某种发暗的实木。推开包厢的门,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钱浩宇在主位,

    往椅背一靠,胳膊搭在苏瑶肩上。苏瑶穿了件露锁骨的上衣,嘴唇颜色比聚餐那天更红。

    我进去的时候,整个包厢安静了一秒。目光全落在我身上。钱浩宇的眼睛眯了一下。

    上次4S店的事他没有忘记,一百三十万的Taycan从他嘴里抢走,这口气他咽了三天。

    "来了?"他把玩着手里的酒杯,声音不咸不淡,"开那台保时捷来的?""嗯。

    "我拉开角落的椅子坐下来。阿坤坐在我旁边,用胳膊肘碰了碰我。"深哥,

    你真买保时捷了?什么情况?""家里给的。"我没多解释。钱浩宇冷笑了一声。

    "家里给的?你家那个——"他顿了顿,选了个更礼貌的说法——"你爸在老旧小区住那种?

    一百三十万?"全桌再次安静。苏瑶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眼神在我和钱浩宇之间弹了两个来回。我没说话。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铁观音。

    钱浩宇把酒杯转了两圈。"陆深,不是我说你啊,男人有点钱别飘。买辆百万的车,

    养得起吗?保险一年多少?保养一次多少?你别前脚提车后脚还不起月供。""全款。

    "我放下茶杯。"全款?"他的声音高了一度。这时候,包厢门被敲响了。三下,

    节奏缓而规矩。门推开,进来的不是服务员。是一个穿黑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五十岁左右,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扫了一圈包厢,视线从在座每个人脸上掠过,最后定在了我身上。

    然后他鞠了一躬。九十度。"陆先生,我是盛世雅轩的总经理王瑞生。

    刚才前台通知我您到了,我来给您打个招呼。"全桌十一个人,十一双眼睛,

    齐刷刷钉在他弯下去的腰上。钱浩宇手里的酒杯停在嘴边。苏瑶的筷子从手指间滑了出去,

    磕在骨瓷碟上,发出一声脆响。我看着王瑞生,表情没变。"王总,不用这么客气,

    我就是跟同学吃个饭。"王瑞生直起身,笑容恭敬到每一条褶子都恰到好处。

    "陆先生说的是。今天的费用您不用管,我已经通知厨房,按最高标准出菜。

    有任何需要您随时知会一声。"他说完又微微鞠了一下,退出去把门带上了。

    包厢里安静了整整三秒。三秒里,没有人动筷,没有人举杯,连呼吸声都压低了。

    我端起茶继续喝。铁观音有点凉了。阿坤的嘴巴张了一下,合上,又张了一下。

    钱浩宇把酒杯砰的一声搁在桌上。"你认识这个总经理?"我放下茶杯。"不认识。

    "他的太阳穴跳了一下。"不认识他就给你鞠躬?全城排名第一的餐厅,

    总经理亲自出来鞠躬?""可能是服务好吧。"我说完,夹了一筷子松茸。

    钱浩宇的脸颊肌肉拉紧了,颧骨上面浮出了一层薄红。苏瑶把掉了的筷子捡起来,

    手指尖在抖。她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里有困惑、有审视,还有一些正在重新计算的东西。

    小薇在角落里小声说了句:"松茸好好吃。"没人接话。饭局后半段,钱浩宇始终没再开口。

    他喝了很多酒,一杯接一杯,眼睛沉下去了。散局的时候,苏瑶在走廊里叫住了我。"陆深。

    "我停下来。她站在暗金色的壁灯下面,脸上的光是黄的。

    "你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没有。""那你……那个车,

    还有刚才——""跟你没关系了。"我没等她说完,转身走了。身后,她没有追。

    高跟鞋钉在实木地板上,一声都没有响。走出盛世雅轩的门,夜风吹过来,

    梧桐叶子的味道混着秋天的凉。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陆先生您好,我是王瑞生。

    有件事想跟您确认——您父亲陆北川先生嘱咐过,您来用餐一律按最高规格接待。

    另外他还交代了一句话让我转告您。""什么话?""他说——'别光吃那些花里胡哨的,

    多吃点米饭'。"我站在梧桐树底下,握着手机,眼眶酸了一阵。然后笑了一声。开车走了。

    【第五章】回到老爸的小区,我没有上楼。在车里坐了二十分钟。

    那箱橘子纸箱里的东西——房产证复印件、工商材料、股权协议——我拍了照,

    存在手机相册里。这几天我一张一张地看了。盛世雅轩只是其中一个。

    十一处物业、三家注册公司、两份年代久远的股权协议——数字模糊但位数清晰。

    有一张老照片从文件夹里滑出来过。照片发黄了,角上有咖啡渍。照片里有三个人,

    站在一栋大楼前面剪彩。左边那个穿西装的我不认识。中间那个是个矮胖男人,笑容很官方。

    右边那个——穿着一件军绿色夹克,叼着烟,头发比现在黑。是我爸。

    大楼后面能看到半个招牌——"鼎盛集团"。鼎盛集团。

    这座城市最大的综合企业集团——房地产、金融、物流、餐饮、酒店。市值三百多个亿。

    董事长姓赵,叫赵鸿儒,报纸上常常看到他的名字。那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我爸为什么会和鼎盛集团的人站在一起?他在那个位置,是什么身份?我把照片放大,

    一寸一寸地看。剪彩的红绸子上隐约有字,但模糊得辨认不出来。我关掉手机,靠在座椅上,

    盯着车顶。三千万的国债。十一处物业。和鼎盛集团的合影。这些拼图拼出了一个轮廓,

    但中间的部分全是空白的。第二天一早,三叔来了。陆建国,我爸的亲弟弟,比我爸小六岁。

    他在城东开了个建材店,效益还行,在小区门口停了一辆二十多万的大众帕萨特,

    挂着金链子,走路腰板挺得像是欠他钱。他每年来两三次,来一次损我爸一次。门铃响了,

    我爸懒得动。我去开的。三叔站在门口,手里提了一箱牛奶——最便宜那种。"小深啊,

    在家呢?"他进门,先扫了一圈客厅。还是那个客厅。搪瓷缸子、旧沙发、脱漆的电视柜。

    三叔的嘴角往下拉了一下。"大哥,你这屋也不收拾收拾?这沙发坐了多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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