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提着裙摆走下台阶,顾淮瑾伸出手,她扶住他的手臂。
两个人并肩朝宴会厅的大门走去。
“婉清!”陆时寒追了两步,伸手想去拉她的手腕。
顾淮瑾侧了一步,不疾不徐地挡在他面前。
“陆总,”他说,语气很客气,但姿态却不容置喙,“婉清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你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别让自己更难堪。”
陆时寒失魂落魄地看着他的眼睛,又看向他身后那个女人的背影。
苏婉清的手搭在顾淮瑾的臂弯里,走得从容而稳当,背影被宴会厅的水晶灯照得纤毫毕现。
苏婉清走到门口,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从包里拿出那枚铂金素圈。
四年前,陆时寒在订婚那天,亲手给她戴上的,说“戴上了就是一辈子。”
她缓缓转过身,隔着满室的死寂,看向还站在台上的陆时寒。
“陆时寒。”
陆时寒抬起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苏婉清的声音落在她身上。
苏婉清扬起手,指尖捏着那枚戒指,在半空中停了一瞬。
灯光打在铂金素圈上,折射出一道细碎的冷光,从林栀脸上掠过,从陆时寒脸上掠过,然后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她忽地松开了手。
戒指落地,弹了一下,又弹了一下,骨碌碌滚了几圈,最后停在陆时寒脚边。
“还给你。”
##第10章
苏婉清走出门的那一刻,夜风裹着栀子花香从门口涌进来,吹动了她酒红色的裙摆。
她没有回头。
宴会厅的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安静了大概三秒,然后私语声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涌出来。
“我就说今晚得出事,苏婉清亲自来砸场子,这脸打得够响。”
“圈子里谁不知道陆时寒订了婚,就小三被蒙在鼓里,还真以为能上位。”
“陆时寒把她藏得太好了,外面的事一点风都没透进去。你看她刚才那表情,是真不知道。”
“也是可怜,当众表白,结果连人家有未婚妻都不知道。”
“苏婉清也是能忍,搁以前早就闹翻天了。今天倒好,一个字都不多说,直接退婚。”
“陆时寒这回怎么收场?一个当众表白,一个当众退婚,他站在中间,哪个都没拉住。”
“你没看他脸都白了?你什么时候见过陆时寒这副样子。”
“……”
林栀站在原地,被满室的目光扫过来扫过去。
那些话像针一样从四面八方扎过来,她听着,脸色一寸寸泛白。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林栀攥住了裙摆。
白色的缎面被她攥出了皱褶,指节泛白。
然后她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身体猛地晃了一下,像一朵被连根拔起的花,无声地软倒在大理石地面上。
“林小姐!”有人惊呼。
管家从人群里挤过来,蹲下去扶她。
陆时寒猛地转过身,看到倒在地上的林栀,瞳孔骤缩。
他弯腰想去抱她,但身体僵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大门。
那道门已经关上了,那个穿酒红色长裙的女人已经走了。
车上,苏婉清靠在副驾座椅里,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顾淮瑾把车开得很稳,也没有说话。
音响里放着一首很老的英文歌,是苏婉清少女时代最喜欢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