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逐出律界三年,回来那天他们全跪了

被逐出律界三年,回来那天他们全跪了

芒山脉的夏琉璃 著

被逐出律界三年,回来那天他们全跪了这书写得真是超精彩超喜欢,作者芒山脉的夏琉璃是把人物场景写活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小说主人公是周鸿远华锐江潮,讲述了接点离婚案和工伤,温饱勉强够。"你上次让我查的中盈后续,有消息了。"他把一个牛皮纸袋递过来。我打开看了一眼。周鸿远三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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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年前,华锐律所年会。合伙人周鸿远当着全行业的面,亲手撕碎了我的律师执照。

    我的女友挽着他的胳膊,笑着对我说:"认命吧。"满堂掌声。三年后,

    我带着能送他们全部进去的东西回来了。他们笑的时候有多大声,跪的时候就有多狠。

    【第一章】端盘子的时候手要稳。

    这是我在万豪宴会厅做传菜临时工三个月学到的唯一有用的东西。托盘上六杯香槟,

    从后厨穿过走廊,踩着铺了地毯的台阶绕进主会场。耳边是钢琴声、觥筹交错的碰杯声,

    和这个行业我最熟悉的——假笑声。今晚是华锐律师事务所三十周年所庆,

    全市叫得上名号的律师几乎都来了。我是来上菜的。【请问,这边的香槟可以换成红酒吗?

    】服务经理朝我比了个手势,我端着托盘绕过三号桌。有人叫住了我。"等一下。

    "一只手拦在我胸口前,涂着深红指甲油。我抬头。林知薇穿了一件黑色礼裙,

    锁骨上挂着我三年前送她的那条银项链——不,不是那条了,换成了钻石的。她歪着头看我,

    眼睛里掠过一丝惊讶,然后迅速变成了一种参观动物园的表情。"顾衍?"她的声音不大,

    但足够让旁边半桌人扭过头。"真是你啊。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她抿了一口杯子里的酒,

    手腕上的表在灯光下晃了一下。我没说话,把托盘向旁边让了让。"怎么也不打个招呼?

    "林知薇笑了一声,"对了,你现在……在这儿上班?"三号桌的一个西装男探过身,

    认出了我,嘴角咧开:"哟,这不是顾大律师吗?当年号称华锐最年轻的案王,

    现在改行端盘子了?"几声笑。不算大,但每一声都像是拿着砂纸在我后脖颈上擦。

    "行了行了,"另一位女律师用筷子点了点桌面,故作惋惜地叹气,"人家现在不容易,

    别说了。"这种"同情"比嘲笑更让胃酸翻涌。我把香槟放到桌上,手稳得跟做了十年似的。

    "各位请慢用。""等等。"林知薇叫住我,从手包里抽出几张钞票,压到我托盘上。

    一千块。"拿着,买件衣服穿。"她的语调像在给流浪猫放猫粮,"毕竟……也算老同事了。

    "我看着那几张纸。说实话,三年前的我会当场把钱甩回她脸上。但今天不会。

    今天我什么都不会做。因为不值得。我把钱从托盘上拨下来,放回她面前。"不用了。

    ""你——""林律师,"我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很平,"你那条项链扣松了。小心掉了。

    "她下意识伸手摸颈后的搭扣。我端着空托盘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她不甘的声音:"装什么清高。"我没回头。因为舞台上的灯光正好亮起来。

    主持人的声音灌满全场:"下面有请华锐律师事务所管理合伙人周鸿远先生,

    为本年度'最佳案例奖'颁奖——"掌声。周鸿远从第一排站起身,整了整袖扣,往台上走。

    六十岁的人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能当镜子用。

    他从来都是这副模样——体面、从容、滴水不漏。三年前他撕我执照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

    "本年度最佳案例奖,获奖作品:中盈集团股权并购案,获奖律师——林知薇。

    "我停下脚步。中盈案。那是我的案子。从前期尽调到交易结构设计,

    从通宵加班到最终交割,每一页文件上都有我的指纹。三年前,

    周鸿远把我踢出去的当天晚上,案件签字页上的名字就换成了林知薇的。台上,她捧着奖杯,

    笑容得体,眼角带泪。"我要感谢周主任对我的信任和培养……"托盘边缘嵌进手心,

    我攥得指关节发白。放开。我松开手,把托盘递给旁边的同事,走向后厨通道。推门出去,

    夜风裹着雨气灌了满脸。手机震了一下。江潮发来消息:【怎么样?看到了?

    】我站在消防通道的台阶上,雨水溅在裤脚上。回了两个字:【看到了。

    】又加了一句:【中盈案的底稿,他们用了假证据。今年的奖也是。明天开始。

    】江潮秒回:【等你三年了兄弟。】我掏出打火机,点了根烟。

    火光映着对面停车场里周鸿远那辆黑色奔驰。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我数过。我把烟踩灭,

    拉了拉衣领,走进雨里。远处,华锐大厦的灯火通明。我从兜里摸出一个U盘,指甲大小,

    用透明胶布缠了三层。这是三年前我从自己的办公桌暗格里取出来的。

    那天被保安押出去之前,我做了一件事——把这个东西塞进了桌腿内侧的凹槽。

    上个月找人帮忙拿了出来。

    五年的离岸账户流水、三家壳公司的股权穿透图、以及一份他亲手签字批准的伪造审计报告。

    我把它捏了捏。还在。手机又响了。沈瑜的消息:【今天加班?】我看了看时间,

    晚上十一点。回她:【快完了,马上回。】她回了个"好"字。我把手机揣回兜里,

    在雨里站了一会儿。"宋老师,"我对着空气说,"快了。"【第二章】三年前的事,

    我很少去回想。不是不愿意,是不敢。因为每回想一次,太阳穴就像被人拿钢钉钉过一遍。

    但有些画面不是你想忘就能忘的。那一年我二十六。华锐律所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团队负责人,

    主办案件结案率百分之百,行业里叫我"顾不败"。宋怀瑾是我的带教律师,

    也是我进华锐第一天领我去工位的人。他教我的第一句话不是怎么写诉状,

    而是——"做律师,手要干净。"我记了十年。他也做了一辈子。

    中盈集团股权并购案是我经手最大的一单。标的额超过八个亿,牵扯三方交叉持股,

    每一份合同的措辞都要精确到标点符号。我做了四个月,瘦了十二斤。交割前两周,

    宋老师突然打电话给我。"小衍,周鸿远的账我查了,有问题。"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像是怕谁听见。"中盈的对手方永昌控股,实控人背后有一家BVI公司,

    我查到最终受益人是……周鸿远本人。"我握着手机的手一紧。"他在吃两头。

    利用华锐的平台为自己的关联方输送利益,中间至少过手了两个亿。"那天晚上,

    宋老师把他整理的所有材料发给了我。我拷了一份,存进U盘。三天后,

    周鸿远叫我去他办公室。推门进去的时候,林知薇坐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不看我。

    周鸿远坐在桌后,手里翻着一个文件袋。"顾衍,"他的语气像在念悼词,

    "有人举报你向中盈案的对手方泄露客户商业机密,涉嫌收受贿赂六十万。

    "我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什么?""这是银行流水,"他把文件袋推过来,

    "这是你跟永昌控股法务的微信聊天截图,这是你在永昌关联公司的股权代持协议。

    "每一份都是伪造的。但做得很真。尤其是那份代持协议上的签名——确实像我的字迹。

    "这不是我的。"我看着他,"周律师,你知道这不是真的。"他保持着遗憾的表情,

    摇了摇头。"证据在这儿,我也没办法。"我转头看向林知薇。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裙摆。

    "知薇,你说句话。"她抬起头。"顾衍,"她的声音在抖,但每个字吐得很清楚,

    "那天你让我帮你打印的那份文件……确实是发给永昌的。我看到了。"空气凝固了。

    我盯着她,她没躲开我的视线,甚至还带着一点居高临下的怜悯。

    那一刻我才明白——她不是被利用了。她是交易的一部分。七天后,

    律协纪律委员会通过决议,吊销我的律师执照。当天晚上,华锐律所的年会上,

    周鸿远当着二百多号人的面,把我的执照证书举在手里。"各位,

    华锐绝不容忍任何违背职业道德的行为。"他两只手攥着证书的两角——撕了。

    "嘶拉"一声,在安静的会场里比打雷还响。碎纸片落在我脚边。

    林知薇就站在他旁边,挽着他的胳膊。她对我说了一句话。"认命吧。

    "两名保安架住我的胳膊,把我从后门拖出去。大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身后响起掌声。

    宋怀瑾老师没等到第八天。第七天深夜,他从华锐律所十一楼的窗户跳下去了。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白布已经盖上了。护士递给我一张纸条,是从他口袋里找到的。

    上面只有一句话:"小衍,正义不会迟到。"纸条被雨水泡过,字迹洇得快看不清了。

    但有一个字是用力写的。"不"字,笔锋深得把纸都划破了。

    那天夜里我在医院走廊坐到天亮。天亮之后,我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找人把我关于周鸿远的所有证据备份了三处——U盘、加密网盘和一个保险箱。

    第二件:消失。三年后,今天。我骑着电动车到了城东公墓。江潮站在宋老师的墓碑前,

    手里拎着一袋水果。他比三年前胖了,头发也少了。被华锐排挤出来后自己开了一家小律所,

    接点离婚案和工伤,温饱勉强够。"你上次让我查的中盈后续,有消息了。

    "他把一个牛皮纸袋递过来。我打开看了一眼。周鸿远三年里变本加厉。

    利用中盈的平台洗了更多,手下的壳公司从三家变成了七家。"他飘了,

    "江潮咬了一口苹果,"最近还新设了一家叫'鼎晟'的公司,注册在他老婆名下,

    专门接华锐转包出去的法律服务。""鼎晟。"我记住了这个名字。"你打算怎么开始?

    "我蹲下身,把墓碑上的枯叶拂掉。"我需要一个案子,"我说,"一个小案子。

    小到他不会注意,但刚好——牵着他的尾巴。"江潮看了我几秒,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

    "有一个。"【第三章】秦大勇开了十八年的面馆,招牌是手擀牛肉面,一碗十五块,

    分量足得能撑死一个壮汉。三个月前,一家叫"鼎晟商贸"的公司找上了他,

    说要合作搞中央厨房配送,投了二十万。合同签完不到一个月,

    鼎晟把配送合同转给了第三方,把秦大勇的加盟费吞了个干净。秦大勇去找人,

    门面已经锁了。打电话,停机。去工商局查,注册地址写的是一间奇牌室。标准的空壳诈骗。

    而鼎晟的实控人——穿透三层代持之后——指向华锐律师事务所管理合伙人周鸿远之妻,

    赵锦芳。"就是它。"我坐在江潮那间三十平的小律所里,

    桌上铺满了打印出来的企业工商信息。江潮挠头:"这案子标的才二十万,

    周鸿远连看都不会看一眼。""这不就是重点吗。"他想了想,咧嘴笑了。

    当天下午我就见了秦大勇。五十多岁的北方大汉,手上全是烫伤的旧痕,

    坐在面馆后厨的小凳子上,对我讲了二十分钟被骗的经历,最后眼眶红了。

    "律师费我出不了多少,"他搓着手,"但这个公道我必须要讨。

    十八年了……""不收你钱。"我说。他愣了。"顾律师是做慈善的?""不是。

    "我看着桌上碎了一角的碗,"我追这条线,有我自己的原因。您只需要配合我出庭就行。

    "他使劲点头,转身给我下了一碗面。牛肉放了双份。从面馆出来已经晚上九点了。

    我骑车到了江潮律所,把秦大勇的材料归整了一遍,又翻出鼎晟的工商变更记录,

    一页一页对着银行流水核。窗外起了风,雨点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响。

    我裹着江潮放在沙发上的毯子,翻到了第三十七页——手机震了。沈瑜的微信:【顾律师,

    今天也在加班?】我看了一眼窗外密得像筷子一样的雨线,拽了拽毯子裹紧。

    淡定回复:【在家呢,正准备睡。】三秒后回复弹过来:【是吗?我现在就站在客厅,

    怎么连个人影都没看见?】手指顿住了。空气突然死一般的寂静。我盯着屏幕,

    后背一阵发凉。【……她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今晚值班吗???

    】我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按下一行字试图挽尊:【我是说刚才在爸妈家坐了一会儿,

    他们看我的眼神不太对劲,我就先……】话没编完,

    对面的消息又来了:【你妈说你下午两点就走了。】完了。两条退路全堵死了。

    我捏着手机想了半天,打出一行字:【那个……沈警官,如果我说,我忘记自己已经结婚了,

    你会信吗?】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我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的遗嘱该怎么写。

    然后弹过来两个字,看得我腿软——【开门。】我扭头看向律所的玻璃门。

    走廊的声控灯刚好亮了。沈瑜站在门外,黑色冲锋衣还没脱,肩膀和头发上全是雨水,

    一只手撑着伞,另一只手叉着腰。她的表情平静得可怕——所有做过坏事的人都知道,

    沈瑜越平静,我越完蛋。我打开门。"那个……瑜姐——""叫谁瑜姐?""沈警官。

    ""叫谁沈警官?""……老婆。"她走进来,把伞收了立在门边,

    眼睛扫过桌面上堆成山的文件和工商打印件。

    着我做的关系图谱:周鸿远→赵锦芳→鼎晟→壳公司→关联方……红色棉线连着十几个节点,

    看上去像刑侦大队的案件分析板。她的目光在那面墙上停了五秒。不说话。

    然后低头看了看桌上泡了一半的方便面。"吃了没?""吃了,你看,

    面——""泡面不算吃饭。"我闭嘴了。她从冲锋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保温袋,拉开拉链,

    里面是一盒排骨饭。"你妈给我的。说你下午走的时候嚷嚷着'不饿不饿'。"我接过饭盒,

    盖子上的热气扑在脸上。鼻子酸了一下。"谢谢。""少跟我贫。"她把冲锋衣拉链拉到底,

    坐到对面的椅子上,又看了一眼那面墙。半天,说了一句:"你在挖周鸿远。"不是疑问句。

    我点头。她沉默了几秒。"注意安全。"就这三个字。我张嘴想说什么,她拿起桌上一支笔,

    在我的关系图上指了指鼎晟和赵锦芳之间的连线。"这条线你多查一层。

    她名下还有一家物业公司,注册在滨海新区,你这上面没有。"我愣了一秒。

    "你怎么知道的?"她瞥了我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是——我是重案组的,你觉得呢。

    我识相地闭上嘴,低头扒饭。她起身拍了拍大腿:"吃完了把碗洗了,

    明天的庭审文件我帮你捋一遍。"她走到门口。我叫住她:"沈瑜。""嗯?

    ""下次再骗你……""骗一次铐一次。"她头也不回,"限你半小时到家。"门关上了。

    走廊的灯又灭了。我坐在桌前,吃了一口排骨。——盐放多了。但我笑了。

    三年了,在所有人都转身走掉的时候,只有这个人不问理由就站到了我身边。

    我把碗放下,把鼎晟那页翻到了标记的位置,在"滨海新区物业公司"旁边画了一个圈。

    "明天开庭。"我自言自语。【第四章】滨城区人民法院第三法庭,上午九点半。

    秦大勇的案子——秦大勇诉鼎晟商贸合同纠纷案,标的二十万。

    这种鸡毛蒜皮的小案子是排不进大庭的。法官看了眼案卷厚度,已经在打哈欠了。

    原告席上坐着江潮,他是**律师。我坐在旁听席第一排,身份是"原告方法律顾问"。

    被告席上来的人让我有点意外。

    不是什么临时应付的生面孔——华锐律所出了一个叫陈庭远的三年级律师来应诉。

    穿了一身三件套,袖扣锃亮,领带夹是LV的。进场的时候还朝我们这边点了点头,

    笑容得体。江潮侧过身,小声对我说:"这小子最近拿了好几个仲裁案的庭审最佳,

    所里把他当接班人培养的。""嗯。"我翻开手里的材料,标注了三个位置。

    "就按这个顺序出。"江潮看了一眼,咧嘴笑了。庭审开始。

    陈庭远的答辩思路很标准——否认鼎晟存在合同欺诈行为,主张秦大勇自身未尽审慎义务,

    反诉秦大勇违约在先。他引了四个判例,说得流利,法官听着还在点头。第一轮质证,

    江潮按照我给他的节奏,先不急着攻,只把鼎晟的企业注册信息和经营场所照片放上了。

    "原告方提请法庭注意,被告鼎晟商贸有限公司注册地址为滨城区翠苑路238号,经调查,

    该地址实际为一间奇牌室。"陈庭远连眼皮都没抬。"注册地址不代表实际经营地址,

    此项质疑不具有法律效力。"标准回应,毫无破绽。法官也没当回事,挥手进入第二轮。

    江潮看了我一眼。我翻到第二页材料,点了一下。

    "原告方补充证据——鼎晟商贸工商变更记录。"陈庭远眉毛微微一挑。

    "该公司成立至今十四个月内,法定代表人变更三次,股东变更四次。

    现任法人金某为安徽籍,名下另有七家同类型公司,

    其中五家已因合同纠纷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法官停止打哈欠了。

    陈庭远翻了翻手里的材料,嘴角绷紧了一瞬。他显然没看过这些。

    "原告方提示:这七家公司的注册资金来源——"江潮停顿了一秒,

    把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复印件放到了投影仪上。"追溯上游,全部来自同一个账户。

    "法庭安静了。陈庭远抬起头看向投影。那个账户的户名,赵锦芳。不显眼。

    一个很普通的名字。但陈庭远的脸,在那一秒里,血色褪得很快。他认识这个名字。

    华锐所有人都认识——赵锦芳是周鸿远的妻子。"这……"他努力维持镇定,

    "原告方所提交的银行流水来源不明,真实性有待核实——""已核实。

    "江潮从文件夹里抽出公证书,"滨城区公证处二零二四年三月十一日第〇七八号公证书,

    银行流水经原始调取,加盖银行业务章。法庭可以查验。

    "陈庭远转头看了一眼旁听席后排——那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掏出手机正在拨号。

    那是华锐的案件主管。他在给周鸿远打电话。法官敲了敲法槌。

    "被告方对原告补充证据还有质证意见吗?"陈庭远站起来。西装笔挺,

    但后背汗透了——他坐过的位置椅背上留了一片深色的印。"被告方申请休庭,

    需要补充质证材料。"法官看了看双方,宣布休庭。走出法庭的时候,

    秦大勇在走廊上一把攥住我的手。"顾律师!那个女的,赵锦芳,她是不是就是——""是。

    ""那他们是不是——""等下一次开庭。"我把他送上电梯,转身的时候,身后有人叫我。

    陈庭远站在走廊尽头,脸色发灰。"顾衍。"我停下来。"这个案子,"他舔了一下嘴唇,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看了他两秒。"陈律师,你回去跟你们周主任报告就行。

    "我转身走了。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阳光正好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台阶上。

    我眯了一下眼睛。手机响了。江潮的消息:【周鸿远那边已经知道了,

    他们的案件主管刚往所里跑。】我回了一个字:【好。】要的就是他知道。

    要的就是他坐不住。回到江潮的律所,我拿起红笔,

    在墙上关系图的"鼎晟"节点旁画了一个勾。第一步,完成。【第五章】接下来三天,

    什么事都没发生。一点动静都没有。周鸿远这边不追诉不施压,

    华锐律所的官网还发了一条战略合作的新闻,照常营业。江潮坐不住了:"他不出招,

    我们怎么接?""他不是没出招,"我把昨天买的外卖纸袋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是他觉得不值得出招。"一个五十五岁的合伙人,控制着十几个亿的灰色资产,

    为二十万的面馆纠纷亲自下场?不会的。他只会派人来处理——而他能派的人,只有一个。

    第四天,下午两点。我在江潮律所楼下的咖啡馆等人。牛皮纸袋搁在桌面的右手边,

    翻开的笔记本压在下面。门推开的时候,一股淡香飘过来。

    然后一双黑色高跟鞋踩着地砖的声音走到我面前。"好久不见。"林知薇坐到对面,

    翻了翻菜单,"这家的手冲还行。"我没动。她放下菜单,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底下,打量我。

    "瘦了,也黑了。比以前老了不少。""有事说事。"她笑了一声,

    从手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推过来。"周主任让我来谈的。"我打开看了一眼。一份协议书。

    大意是:秦大勇的案子双方和解,鼎晟退还二十万加赔偿五万;作为交换,

    原告方撤销对鼎晟商贸的工商举报申请,并且——在法庭记录中删除涉及赵锦芳的证据材料。

    最后一条,用加粗标注:顾衍永久放弃对华锐律师事务所的任何法律追诉权。我合上文件。

    "代价呢?""你的律师执照,"林知薇的语气忽然认真起来,"周主任和律协打了招呼。

    只要你签了这份协议,你的执照可以恢复。"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三年了。

    她终于亲口告诉我——周鸿远能让律协吊销我的执照,也就能让它恢复。

    所以那份所谓的"纪律委员会决议",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你不考虑一下吗?

    "她微微偏头,像是在观察我的反应。"好。"我说。她眉毛微扬。"好的意思是你签?

    ""好的意思是——我知道了。"我把文件推回去,站起身。"不签。

    "她的表情控制得很好,只有眼皮跳了一下。"顾衍,你别犯傻——""知薇,

    "我叫了她的名字,她的手指缩了一下,"你信不信,这份协议本身就是证据。""什么?

    ""周鸿远肯为一个二十万的面馆案子,把我的执照拿出来交换?"我看着她的眼睛,

    "你觉得法官看到这份东西会怎么想?"她的嘴唇抿紧了。"……你在钓他。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拿起桌上的纸袋,走向门口。

    "但如果你回去告诉他'顾衍什么都没有'——那他可能会更放心一些。"门铃叮了一声。

    我走出去的时候没回头。在街角拐弯的地方,我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录音笔,

    按了停止键。整段对话,三十七分钟。林知薇亲口承认了三件事: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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