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后，男友把我忘了。为了不惹怒江家，所有知道我们关系的人三缄其口。
我连夜跨省回来，江煜却一脸嫌弃地看着我，「你哪位？」我欲言又止，话到嘴边绕了个弯，
「我是来找男朋友的……」于是，他转向那群前来慰问的朋友，「喂！
这女的说她男朋友在这，你们哪个口味这么重，喜欢乡巴佬？出来认领一下！」
现场鸦雀无声。片刻后，江煜冲我笑，「看到没，我们这没人喜欢土包子。」这时，
好到和他穿一条裤子的发小开口了，「抱歉，是我女朋友。」1不顾众人震惊的视线，
裴序走到我面前。「东西我让人带去我家了，还有什么话要说？」这半年来，
江煜几乎每隔两天就求我同居。半个月前，我同意了。虽然是分房睡，
江煜也屁颠屁颠跑到我住所打包行李。结果还没放热，江家人就连夜交代我把东西收拾走。
裴序这是问我，有没有打算和江煜聊一会儿。我摇了摇头，「没有了。」他看我一眼就皱眉，
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嫌弃我呢。说实话，被人明晃晃地厌恶，真不好受。
虽然江煜后来变化有点大，但那个过程我可不想再体验一遍。裴序点头，给江煜打招呼，
「我们先走了。」我和裴序刚走到门口，江煜就把门拦住。眉头紧皱，一脸不爽地盯着裴序，
「什么时候谈的？」裴序脸不红心不跳，「有一段了。」听着这话，江煜难得认真地打量我，
然后骂裴序，「你脑子没病吧？」「……」一时间，客厅里所有的视线都聚焦在江煜身上。
毕竟我真正的男朋友是他。被骂过无数次脑子有毛病的也是他。我算不上顶美，
平时戴个黑框眼镜，穿件宽宽松松的外套，和美女的形象大相径庭。提供不了情绪价值，
更没有物质基础。他们都觉得江煜脑子被驴踢了才会看上我。
一拳能打到别人求爷爷告奶奶的江煜，在我面前跟狗一样乖。结果现在他什么都忘了，
自己骂自己。「看**嘛？」「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也不可能喜欢这种土货！」
江煜骂人挺难听的。我鼻子一酸，忍不住抽了一声。我以为再也听不到江煜骂我「土货」了，
结果他把我忘干净，和以前一样讨人厌。如果不是看在谈了一年的份上，
我绝对忍不住不抽他。「哟，还哭上了？」他让裴序赶紧带我走，「对了，
我这不是什么储物站，下次别把阿猫阿狗的东西寄在我家！」客厅里七八个人或站或坐，
头一回有点怜悯地看着我。因为江煜急着搬我东西，做事粗心大意，
撞坏了我好几个陶瓷摆件。我特地跑景德镇淘的，宝贝得不得了。
本来看在他是我对象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现在觉得自己亏得一批。「没有下次！
我东西就是扔垃圾堆，也不放你这！」听到这话，江煜猛地站直身子，眼睛忽然瞪圆。
我见多了，他这是心虚了。他甚至像往常那样，下意识往我跟前凑。等走到我面前，
准备像往常那样装可怜喊老婆时，忽然反应过来了。脸迅速黑了，催着裴序，
「还不把你脑残对象带走！」2我的行李裴序全替我收拾好了，整整齐齐码在一间客卧。
「有没有落下没拿的？」「应该没有了。」「谢谢你，我先走了。」
回来以前江煜的那群朋友就告诉我了。江煜彻底忘掉我了，让我不要妄想让他想起什么。
怕我留下来恶心江煜，他们特地给我买了当晚的机票，让我趁早滚蛋。本来我还心存侥幸，
结果当头就是一棒。现在正值暑假，本来只计划在家待一个月，八月份回来陪那个粘人精。
结果家里有事，让我待到八月底。裴煜和我闹脾气，说我不回去他就出去飙车。
一个人住还不如住院，结果真住院了，还把我忘得一干二净，将我赶走。当初是谁说的，
没我不如去死的。「马上要开学了，如果没地方去可以先住在这，我爸妈平时不会来，
你想住多久都可以。」「不麻烦了，我还是先走了。」我家里一般不会管我，
真有事才会把我留下来。所以即便快开学了，我也得回去一趟。我刚要拒绝裴序，
手机忽然响了。我妈发的消息差点把我眼睛晃瞎。【阿悦啊，
你小时候订的娃娃亲对象过两天来咱家，你早点回来啊。】【人家可有钱了，
在市中心有好几套大别墅！他们欠你爷爷一条命，咱家要起飞了！看到消息速回。
】我鸡皮疙瘩掉一地，什么娃娃亲？相亲啊？幸好出来了，晚一步就要被卖了！我摁灭手机，
对裴序点头，「抱歉，这两天可能要麻烦你了。」3距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裴序约我爬山。
爬的是隔壁省的一座名山。之前江煜一直提起要和我一块去，说山上的景色有多好看。
他夸得天花乱坠，我也有点好奇。本来心情还算好，结果到目的地后，
我却看到了江煜一行人。江煜看到我一脸不爽，「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啊？」
看起来除了脑子摔坏了，没什么问题，还能来爬山。他瞪了眼裴序，
「我真是服了你这个瞎子！」我刚要骂人，裴序先开口了，「可是我觉得悦悦很好看。」
这句话让我愣了一秒。之前所有人都说我丑的时候，江煜红着张脸，力排众议，
「可是我觉得悦悦很好看。」当时裴序面无表情，和其余人一样，觉得江煜脑子坏了。
冷笑了一声，「你开心就好。」他好几次悄悄在我耳边警告我不准摘眼镜。
「我一个人觉得你好看才好，不然他们都和我抢你！」江煜用登山杖重重敲了下旁边的石头，
收起了玩闹的表情。脸色逐渐沉了下去，一副要打人的样子。顾祁看不下去了，「啧，走呗，
拖拖拉拉准备在这过年啊？」大家都没再说话，一阶一阶往上爬。爬到一半我就后悔了。
爬山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在沙发上躺着玩游戏……最不爽的是，我还成了个景观，
动不动被江煜的兄弟观赏一下。甚至江煜脑子坏了，都还总向我投来若有似无的视线。
包里的水喝光了，我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裴序向我递了一瓶新的，「开好了，没喝过。」
「谢谢。」我喝了几大口，裴序又递了一块干净的毛巾。「你总丢三落四，肯定没带。」
被他戳穿，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脸红了。我以为自己的小毛病只会有江煜知道，
结果怎么他兄弟也知道？江煜沉着脸坐在三米远的台阶上，目光死死盯着我手里的毛巾看。
眼里冒着寒光。「**，你自己非要来爬山，又闷闷不乐干嘛？」「见不惯丑八怪啊？」
说完那人意有所指地看向了我。这人我记得，刚和江煜在一起时，他就没少阴阳我，
昨天的机票也是他买的。裴序瞪了顾祁一眼，「差不多得了。」
裴家和江家在A市都并驾齐驱，裴序说的话也很有分量，顾祁被怼了一句，只好闭嘴。
如果不是和江煜闹掰了，我真不知道裴序这么好。以前他们敢说我一句，
替我出头的永远都是江煜。他直接摆脸。几次把人打进医院，冲着他们怒吼，
「再听见你们说温悦一句，兄弟都别做了！我直接送你们进棺材！！」江煜什么都忘了，
估计还是看顾祁不顺眼。冷脸怼了顾祁一句，「**屁事。」收回视线，转身继续爬山。
在没人看到的地方，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顾祁：「……行，我闭嘴。」
4因为江煜来得晚了一些，到山顶时，天已经暗了。山顶的住宿对我而言是天价，
对这些少爷来说，就是零钱。只是因为来得稍微晚，房间只剩七间。我作为一个女生，
就显得尴尬。「搞毛啊？没人订房？」「你没订？」「不，我以为顾祁订了啊？」
「我哪知道？别看我，之前不都是阿序订的吗？我哪知道今天没订？」「那两人挤一间呗？」
「恶不恶心啊？大男人睡一块？」顾祁麻烦地看了我一眼，觉得就是因为多了我，
才有这麻烦。他看了眼江煜，「阿煜，要不她和你一间？」江煜一路上看我不顺眼，
这会儿听到要和我住一间，眉头皱成川字，「我为什么要和她一间？」
「可是我们几个都不合适啊……只有你——」顾祁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匆匆掐断话头。
「只有我什么？」江煜沉着脸，眸光漆黑，死死盯住顾祁，想要得到答案。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说不上来的难受。从医院回来那天就不舒服，
昨天看到这个温悦后更不舒服。一直以为是被她丑到了。结果今天看到她和裴序在一起，
胃绞得好像要烂了。他总觉得，他们有事瞒着他。顾祁笑了一声，「开玩笑，恶心你一下。」
裴序皱眉，「顾祁，你有点过了。」他们不喜欢我的事，我也不是头一回知道。
一群爸妈有钱的臭**聚一块，自己能有什么实力？还敢瞧不起我，哪个成绩比我好了？
要不是爬山爬累了，懒得和他们计较，我早和他们吵起来了。江煜擦了一把脸上的汗，
看也没看我一眼，「我看你们才出车祸了，脑子摔坏了吧？」「她不是阿序对象？
他俩住一起不就行了？」「至于为了这种事吵半天？」话音刚落，酒店大堂的空气瞬间凝滞。
所有人面色各异，没一个人敢看江煜。毕竟江煜喜欢我的时候，几乎就像个脑残。
学校路不齐整，我走路不小心，身上磕了块伤，他就砸钱给学校修路。有人在网上骂我，
江煜直接律师函警告。甚至因为我，他们兄弟吵了不止一次，最严重那一次，
十几年的关系差点掰了。我是他们几个人，和江煜拿命磨合，才忍受下来的。
他们比谁都清楚江煜有多喜欢我。在一起一年，我们只亲过、抱过。我比较保守，
连床都不让他靠近。我每天反锁房门，不让他悄悄进来偷袭。甚至连打地铺都不让江煜打。
之前聊到爬山时，江煜靠在我耳边哄骗我，「我的卡都被家里停了，到时候我们只能住一间。
」他抱着我蹭，「你放心，我和你住一间肯定负责的。」我骂了江煜一声，
在他的恳求下还是同意了。此刻，没人敢看江煜。江煜嗤笑一声，「有病吧？你们？」
「他们俩一对不住一块儿？我和她住还对了？」「真以为我脑子摔坏了？」
有人忍不下去了：「阿煜，其实……」心脏好像被人拿钝刀一下一下地扎。
说不难受肯定是假的。本来我和江煜的事就很不顺利，他力排众议，非要和我在一起。
他虽然扛下了大部分压力，但所有的伤害和人身攻击却是向着我的。我早就受不了了，
如果不是每次分手江煜都要死要活，我们连一年都谈不到。而且别人把老婆忘了，
不是见到第一面就记起来了吗？他倒好，看到我就烦，说明他本来也不怎么喜欢我。「好。」
我打断了他们。费那么多话干什么？江煜看向我，狭长的双眼对上我的视线，有一丝恍惚。
我用他的话回怼他，「男女朋友睡一间有什么问题吗？」江煜忽然像哑巴了似的，
死死攥紧手里的登山杖。裴序替我拎起包，「那就这样吧。」5进房间我就后悔了。
凭什么要我和别人挤一间？他们所有男的睡一间，我一个人睡6间，也是应该的。
裴序打电话喊前台又送了一床被子。「抱歉，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不会再有以后了。
」我以后再和他们混一块，就是**。裴序铺被子的动作一怔，「你要和我们绝交？」
「我什么时候和你们是朋友了？」「顾祁他们不算，那我呢？」
裴序在他们里面确实算对我不错的。这两天也频频出手替我解决问题。
只是现在我和江煜闹成这样，也不是一路人，算什么朋友？「算了吧，
对你来说江煜比较重要，不要因为我和他吵架。」裴序视线从被子上抬起，
漆黑的眸子正对上我，「我可以和他绝交。」怎么可能？他俩穿一条裤子长大，
他和其他6个人绝交我都信，和江煜绝交，绝对不可能。「别开玩笑了。」
「我是认真的。」山顶挺冷的。可能是因为睡在地上，裴序发烧了。我把裴序扛到床上，
让江煜过来一趟。半夜三点，江煜根本不像刚睡醒的样子。一口回绝我，「我为什么要过去？
」「难道你要让我和他睡一张床？」他像是终于找到机会抨击我了，
讥讽间还带着若有似无的酸意，「男女朋友睡一张床，有什么问题吗？」我被气笑了，「行。
」我要挂电话，不知道哪根筋又搭错了，江煜急了，「等等……你把他送到11。」
「砰——」还在等江煜回我，我手机忽然摔了出去。电话那头传来了顾祁的声音，「不是，
三个人会挤死的！我都要累死了，让我好好睡一觉求你了，煜哥！」回过头，裴序红着脸，
「抱歉，不小心碰掉了你的手机。」说着他坐直身子，准备回地上，「我可以睡地板……」
「江煜说你可以过去，11……」多少来的？我在看向手机时，电话已经挂断了。
「已经很晚了，打扰他们不太好，我睡在地上就行。」我拗不过他，还是不劝了。半夜，
裴序的咳嗽声此起彼伏。我真没办法了。裴序要是死在这里，那我和警察说不清啊。
我还是把人扛到床上去了。好像十分嫌弃我，裴序死活守着床沿那一点位置，
咳嗽一声接着一声。「你过来一点。」裴序浑身一震，「我们没什么关系，这样不太好……」
讲话不听，在他咳第二十次，把我再度吵醒时，我忍无可忍把他从床边拽到中间了。
他还想说什么，「悦悦……」「闭嘴！」6因为太困了，我们错过了日出。退房时，
却看到了本该去看日出的江煜。江煜两眼青黑，好像一夜未眠。大家昨天爬得腿要断了，
所以今天坐索道下山。一路上，气氛异常诡异。谁也没说话。江煜更是全程低着头，
不知道在想什么。上车他没反应，到站了也没反应。任何人叫他都像个木头似的，充耳不闻。
大家在小区路口分开，因为江煜大病初愈，江家在酒店摆了一桌，请他们去吃饭。
这时我妈来了电话。让我换身衣服，到酒店相亲。我不去，我妈就哭。我实在没办法，
准备随便去一趟，赶紧把这件事了结。顾祁察觉到江煜的异样，目光跟着他投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