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推开婚房大门时,苏宛正穿着我的真丝睡袍。那是我为了新婚夜准备的,香槟色,
衬得她肌肤雪白。她赤着脚,踩在昂贵的手工羊毛地毯上,发尾还在滴水。顾延坐在沙发上,
只穿了条长裤,裸着紧实的上半身。他指间的烟亮着猩红的光,烟雾缭绕。“回来了。
”他语气平淡,似觉眼前这一幕再正常不过。苏宛立刻绞着手指,怯生生地开口。“凌姐姐,
你别误会。”“阿延看我发烧,才送我过来休息的,我……我只是借你的浴室洗了个澡。
”我看着她,再看看顾延。没说话。顾延有些不耐烦地摁灭了烟。“你又想闹什么?
”“苏宛身体不好,你不是不知道。”是,我当然知道。他养在心尖上七年的白月光,
碰一下都怕碎了的宝贝。我为他跑前跑后打理公司,累到胃出血进医院,
他只会说一句“别矫情”。苏宛淋了点雨,他能立刻抛下和我的订婚宴,飞车赶去。
我以前忍了。因为我爱他。爱到可以为他忽略一切。可现在,这里,
是我们即将举办婚礼的婚房。每一件家具,每一处设计,都出自我手。
我看着眼前这一对狗男女,忽然就觉得没意思透了。“把衣服脱下来。”我的声音很平静。
苏宛愣住了,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她求救似的望向顾延。顾延果然站了起来,
一把将我推开,把苏宛护在身后。“凌舟,你发什么疯!”“她还是个病人!
”我被他推得踉跄一步,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很好。我拿出手机,拨通了物业安保的电话。
“A栋顶层,有人私闯民宅。”顾延的脸色彻底变了。“凌舟!你要把事情闹大?
”“我们下个月就要结婚了!”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婚不结了。”“现在,
带着你的女人,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我的房子”,这三个字我咬得特别重。
这套市中心顶层公寓,是我自己全款买的。顾延的脸色青白交加,不可思议地瞪着我。
“你再说一遍?”“好话不说第二遍。”我从手上摘下那枚硕大的钻戒,
朝着他脚边扔了过去。戒指在光洁的地面上,滚了很远,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音。
“带着你的戒指,和你的女人,滚。”“保安马上就到,我不想让他们看见这么狼狈的顾总。
”顾延死死地盯着我,恨不得在我脸上盯出个洞。最终,他什么也没说。他捡起地上的衬衫,
套上,拉着泫然欲泣的苏宛,摔门而去。巨大的关门声,震得天花板的灰尘都落了下来。
整个世界,终于安静了。我脱下高跟鞋,走到苏宛刚刚站过的位置。拿出手机,
给家政公司打电话。“喂,麻烦派人来做一次深度消毒保洁。”“对,地毯,沙发,浴缸,
全部。”“哦,对了,把那件香槟色的睡袍,太脏,给我扔掉。”2我单身了。
消息是我自己放出去的。当晚,我就组了个局,
把城中所有能叫上名字的单身朋友都请到了本市最贵的会所。“我,凌舟,恢复单身,
今晚所有消费,我买单。”包厢里瞬间炸开了锅。“舟姐牛逼!”“恭喜舟姐脱离苦海,
重获新生!”我笑着,一杯接一杯地喝。朋友拉住我,“舟舟,你没事吧?别吓我们。
”我摇头,“没事,前所未有的好。”是真的好。像是卸下了压在身上十年的枷锁。
连呼吸都变得轻松。舞池里,一个年轻的男孩向我走来。他很高,穿着简单的白T恤,
眉眼干净得像一汪清泉。是最近爆火的顶流偶像,时澈。“姐姐,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他的声音也很好听,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朗。我把酒杯递给朋友。“为什么不呢?
”时澈的舞跳得很好。他带着我旋转,身体贴得很近,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耳廓。“姐姐,
你笑起来比不笑的时候好看。”我挑眉。“你看过我不笑的样子?”“嗯,在财经杂志上,
冷冰冰的,像个没有感情的女王。”“现在,”他顿了顿,“像个刚刚挣脱牢笼的妖精。
”我笑了。“小弟弟,嘴挺甜。”“我只对喜欢的人嘴甜。”他说得直白又坦荡。正说着,
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是顾延。我直接挂断。他又打。我再挂。很快,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凌舟,你闹够了没有?在哪儿?回家!”颐指气使的命令口吻。我把手机递给时澈。
“帮个忙。”时澈接过,飞快地打字,然后把手机还给我。我看到他回了两个字。“你谁?
”然后,他当着我的面,把顾延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好了,姐姐,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
”他笑得像一只偷腥的猫。我看着他年轻又充满活力的脸,忽然觉得,世界如此广阔。
我何必为了顾延那棵歪脖子树,放弃整片森林。3顾延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第二天,
他直接冲到了我的公司。前台拦不住他,他一路闯到了我的办公室。“凌舟,你什么意思?
”他把手机摔在我桌上,屏幕上是我和时澈在舞池的照片,角度拍得十分亲密。
“分手第一天就找好下家了?”“你就这么缺男人?”我正在看下个季度的设计稿,
眼皮都没抬。“顾总,现在是我的工作时间。”“如果你是来谈公事,请预约。
”“如果是私事,抱歉,我跟你不熟。”顾延气笑了。“不熟?”“凌舟,
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追我的了?现在跟我玩这套?”他伸手想来抓我的手腕。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拦在了他面前。“顾先生,我想凌总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是江慕。
我最重要的客户,也是我这次新项目的合作方。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气质温润儒雅,
与暴躁的顾延形成鲜明对比。顾延看到江慕,眼里的敌意更重了。
“这是我跟我未婚妻之间的事,外人少插手。”我终于放下手里的设计稿,站起身。
“纠正一下,是前未婚妻。”我走到他面前,直视他。“另外,江先生不是外人,
他是我的合作伙伴。”“而你,顾延,现在对我来说,连个陌生人都不如。
”我按下内线电话。“安保部吗?我的办公室里闯进来一个骚扰者,麻烦处理一下。
”顾延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我若无其事地招呼江慕。两个高大的保安很快就上来了,
一左一右架住顾延。“凌舟,你给我等着!”“你会回来求我的!”怒吼里满是不甘心。
我看着他狼狈的背影,毫无波澜。求他?他可能还活在梦里。江慕递给我一杯温水。
“还好吗?”我接过,对他笑了笑。“谢谢,我很好。”“只是清理了一件垃圾而已。
”江慕看着我,目光深邃。“如果你需要,我的律师团队随时可以为你服务。
”“无论是财产分割,还是精神损失。”我摇摇头。“不用,我和他之间,分得很清楚。
”“我凌舟,从不占人便宜,也绝不吃亏。”4那场公开的羞辱,来得猝不及防。
城中最重要的商业慈善晚宴,衣香鬓影,名流云集。我挽着江慕的手臂出席。
时澈作为特邀表演嘉宾,也在现场。他一看到我,就眼睛发亮地跑过来。“姐姐,
你今天真美。”江慕得体地退开半步,给我们留出说话的空间。我成了全场的焦点。
一个刚甩了顾氏集团继承人的女人,转眼就和业界新贵江慕以及顶流偶像时澈谈笑风生。
这画面,足够在场的人脑补出一百集豪门恩怨。顾延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他喝了酒,
满身酒气,眼睛通红地拨开人群,径直朝我走来。“凌舟!”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臂,
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你很得意是不是?”“甩了我,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找男人?
”“你这个浪荡的**!”全场哗然。所有的摄像机和手机都对准了我们。
江慕和时澈同时上前,想把他拉开。“放开!”顾延却像是疯了一样,甩开他们。
他指着我的鼻子,用尽了全身力气嘶吼。“你装什么清高?”“你忘了当初是怎么追我的了?
”“大三那年,下着暴雨,你在我宿舍楼下跪了一整夜,求我可怜可怜你,求我跟你上床!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见了!”“凌舟,你就是个为了男人能跪下的**!”那一瞬间,
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我能听见的,只有自己血液凝固的声音。那是我此生最卑微,
最不堪回首的记忆。我爱他爱到发疯,以为献出自己就能留住他。结果,
成了他和他兄弟们酒后的笑料。如今,他把它当成武器,在众目睽睽之下,
狠狠地捅进了我的心脏。我看着他扭曲的脸,看着周围人或同情,或鄙夷,或看好戏的眼神。
我没有哭。我甚至笑了。笑得冰冷。“对,我记得。”我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我记得我有多贱。”“所以,顾延。”我抬头看他,
眼神淬冰。“我要谢谢你。”“谢谢你提醒我,我曾经有多爱你,多犯贱。”“也谢谢你,
给了我一个新的人生目标。”我一字一顿,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从今天起,
我的目标就是,让你也跪下来。”“不,是让你跪着,求我。”5复仇的棋盘,
从那一晚开始,正式铺开。顾延的顾氏集团,主营是地产。而我,
是业内最顶尖的建筑设计师之一。我太了解他们的模式了。也太了解顾延的野心和弱点。
他一直想拿下城南那块地,把它打造成顾氏的标杆项目,以此来证明自己,
彻底摆脱他父亲的控制。我直接找到了江慕。“江总,我想和你合作,拿下城南的地。
”江慕看着我递过去的设计方案,眼睛亮了。“凌**,你这个方案……太惊艳了。
”“这本来是,我为顾氏准备的。”我坦白。“顾延看过吗?”“看过一部分概念,
但核心的东西,他不知道。”江慕合上方案。“好,我投。”“我们成立一家新公司,
你做主理人,我只负责出钱。”“利润,你六我四。”我有些意外。“江总,
你这是……”“我相信你的才华,也相信我的眼光。”江慕的笑容温和又坚定,“就当是,
我对未来合伙人的投资。”竞标会那天,顾延也来了。他坐在我对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当我的方案通过投影展示在大屏幕上时,我清楚地看到,他握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认出来了。他知道,这本该是属于他的荣耀。结果毫无悬念。我和江慕的公司,
以绝对优势拿下了项目。消息传出,顾氏的股价应声下跌。据说,顾延的父亲在董事会上,
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了他一巴掌。“一个女人都搞不定!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废物!
”我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和江慕庆祝。我摇晃着杯中的红酒,发自内心地冷笑。顾延,
这只是个开始。6顾延开始变得焦躁。城南项目是他赌上一切的翻身仗,
现在却成了我的囊中之物。他失去了在公司的话语权,他父亲收回了他所有的职务,
只让他挂个虚名。他开始疯狂地给我打电话,换着号码打。我一个都没接。偶尔,
我会让我的助理接。“喂,哪位?”“凌舟呢?让凌舟接电话!”“抱歉,凌总正在开会,
请问您有预约吗?”“我是顾延!”“哦,顾总啊,凌总交代过,您的电话,一概不接。
”然后,电话被挂断。我能想象到电话那头,他气急败坏的样子。苏宛倒是找过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