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在冰冷的佛堂地砖上,鼻尖萦绕着刺鼻的檀香,眼睁睁看着我的嫡姐苏明玥,
穿着本该属于我的大红嫁衣,踩着绣金婚鞋,欢天喜地地坐上了前往靖王府的花轿。
唢呐声刺耳,鞭炮声震得我耳膜发疼,可我心里却一片冰凉,又翻涌着压抑了一辈子的恨意。
上辈子,就是这身嫁衣,裹着我满腔的天真与期待,把我送进了人间炼狱。靖王萧彻,
当朝皇帝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手握重兵,权倾朝野,却也性情暴戾,冷血无情。
京中人人都说,靖王府是美人冢,府中姬妾侍妾,无一人能活过三年,要么被折磨致死,
要么莫名暴毙,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我爹是当朝礼部尚书,一心只想攀龙附凤,
得知圣上赐婚,要把苏家嫡女指给靖王时,他第一时间就动了歪心思。我是苏家庶出的女儿,
生母早逝,在府中向来谨小慎微,而苏明玥是嫡姐,是爹娘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他们舍不得嫡女去送死,便把主意打到了我头上。上辈子,他们跪在我面前,
一把鼻涕一把泪,说我是苏家的女儿,理应为家族分忧,说苏明玥体弱多病,
去了靖王府必死无疑,让我替她出嫁,往后定会待我如亲生女儿。我心软了,
信了他们的鬼话,心甘情愿换上嫁衣,踏上了不归路。可我万万没想到,
我在靖王府受尽的苦楚,是他们一手造成的;我被萧彻百般磋磨,日日活在恐惧之中,
他们却在京城享受着荣华富贵,靠着我换来的权势,步步高升。萧彻恨我爹用婚事算计他,
把所有的怒火都撒在了我身上。他从不进我的房门,任由府中下人苛待我,粗茶淡饭,
衣不蔽体,寒冬腊月,我屋里的炭火都被下人克扣,冻得我手脚生疮,溃烂流脓。
后来我好不容易怀了身孕,本以为能有一线生机,可我爹为了拉拢太子,暗中勾结,
意图谋反,事情败露后,为了撇清关系,亲自上书给皇上,说我是苏家耻辱,
与苏家毫无干系,任由萧彻处置。萧彻震怒,当着我的面,命人端来堕胎药,
死死捏住我的下巴,硬生生灌了下去。我疼得满地打滚,看着身下染红的裙摆,
看着他冷漠嗜血的眼神,听着他冰冷的话语:“苏明瑶,你苏家敢算计本王,这就是代价!
你的孩子,本王从不稀罕!”那一夜,我失去了我的孩子,也彻底心死。而我的嫡姐苏明玥,
却踩着我的痛苦,嫁给了新科状元郎,风光大嫁,成了人人艳羡的状元夫人。
她穿着绫罗绸缎,戴着珠翠金玉,出入宫廷宴会,受尽夸赞,每次见到我,
都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笑着对旁人说:“我那妹妹,就是命苦,替我去了靖王府,
也是她的福气,好歹混个王妃名分。”福气?这等福气,我宁可不要!后来,
萧彻以我爹谋逆同党为由,赐了我一杯毒酒。我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毒性蔓延全身,
五脏六腑如同被烈火灼烧,意识模糊之际,我看到苏明玥陪着我娘,在府中赏花说笑,
我爹坐在一旁,畅谈官场仕途,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全然忘记了还有我这个,
为他们付出一切,却惨死在靖王府的女儿。我好恨!恨他们的自私自利,恨他们的虚情假意,
恨他们把我当成棋子,肆意践踏我的人生!若有来生,我定要让这一家人,血债血偿,
受尽我上辈子所有的苦楚!许是怨念太深,我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
竟是苏家熟悉的床幔,丫鬟晚翠正担忧地看着我:“**,您终于醒了,
明日就是您出嫁的日子,您可不能再病倒了!”我浑身一震,猛地坐起身,
看着自己纤细白皙的双手,看着镜中尚且稚嫩、未被苦难折磨的脸庞,
才猛然反应过来——我重生了!回到了我替苏明玥出嫁的前一日!正是苏明玥哭哭啼啼,
爹娘苦苦哀求,让我替嫁的这一天!“**,夫人派人来请您去佛堂呢。
”晚翠看着我神色异样,小声说道。我眼底寒光一闪,来得正好。上辈子的账,这辈子,
我该好好跟他们算了!我整理好衣衫,跟着下人来到佛堂。一进门,
就看到苏明玥扑在我娘怀里,哭得梨花带雨,我爹坐在一旁,眉头紧锁,一脸凝重。
见我进来,我娘立刻松开苏明玥,拉着我的手,眼眶通红:“瑶儿,娘知道委屈你了,
可你姐姐身子弱,靖王殿下那般凶名,她嫁过去必死无疑啊,你就替你姐姐这一次,
就这一次,往后娘一定好好补偿你!”苏明玥也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假惺惺地握住我的手,
语气柔弱:“好妹妹,都是姐姐没用,姐姐不敢去那吃人不吐骨头的靖王府,
你就可怜可怜姐姐,替姐姐嫁了吧,姐姐这辈子都忘不了你的恩情。
”我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窃喜,看着我爹眼中不容拒绝的威严,心中冷笑不止。补偿?恩情?
上辈子我信了,落得个身死魂消的下场,这辈子,我还会信吗?我压下眼底的恨意,
脸上露出一抹温顺的笑容,轻轻点头:“爹,娘,姐姐,我愿意。姐姐体弱,
本就不该去靖王府受苦,这门婚事,我替姐姐嫁。”话音落下,一家三口都愣住了,
显然没料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爽快。上辈子,我哭着闹着不愿意,他们软硬兼施,
逼了我整整一天,我才松口。苏明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被狂喜取代,生怕我反悔,
连忙说道:“好妹妹,你真是太好了,姐姐就知道你最疼我了!”我爹也松了口气,
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沉声道:“瑶儿,你深明大义,不愧是我苏家的女儿,你放心,
苏家绝不会亏待你。”亏待?他们从来只有亏待。我垂下眼眸,掩去眸中的戾气,
轻声道:“女儿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我心里清楚,靖王府不是地狱,而是我复仇的开始。
苏明玥不是想活的风光无限吗?那我就亲手把她推进地狱,让她尝尝我上辈子受过的所有苦!
而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让苏家所有人,都匍匐在我脚下,为他们的所作所为,
付出惨痛的代价!当晚,我便让晚翠把我所有的嫁妆全部清点造册。我的嫁妆,
是我生母留下的,还有外祖家暗中补贴的,田产、商铺、金银珠宝,数不胜数,上辈子,
这些东西全被爹娘搜刮走,当成了苏明玥的陪嫁,让她风风光光出嫁,我却一无所有,
在靖王府任人欺凌。这辈子,我绝不会让他们动我的一分一毫!“晚翠,这些嫁妆,
你亲自看管,钥匙由你保管,从今往后,无论是夫人还是老爷,谁敢来要,一律不给,
若是他们强抢,你就直接去外祖家报信,外祖定会为我们做主。”我看着晚翠,语气坚定。
晚翠是我生母留给我的丫鬟,忠心耿耿,上辈子为了护我,被萧彻的手下乱刀砍死,
尸骨无存。这一世,我定要护她周全,让她平安顺遂。晚翠重重点头:“**放心,
奴婢一定看好嫁妆,绝不让任何人拿走!”果然,没过半个时辰,
我娘就急匆匆地来了我的院子,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一进门就盯着我箱笼里的嫁妆,
眼神贪婪:“瑶儿啊,你姐姐明日就要出嫁,手头紧,缺些体己钱,
你这些嫁妆反正也用不上,先借你姐姐应急,等她日后宽裕了,定会还你。”我端着茶杯,
轻轻抿了一口,抬眸看着她,语气淡漠:“娘,我的嫁妆是生母留下的,是我的私产,
姐姐出嫁,爹自然会备足陪嫁,何必来拿我的东西?”我娘脸色一僵,随即沉下脸,
不悦道:“苏明瑶,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姐姐是为了苏家才嫁去靖王府,
你拿出点嫁妆怎么了?难不成你还在怨恨你姐姐?”“女儿不敢。”我放下茶杯,眼神冰冷,
“我只是知道,这是我生母唯一留给我的东西,动不得。娘若是再提此事,
女儿只能去找爹评理,若是闹到外祖家,让外祖知道娘觊觎我生母遗物,怕是不好看吧?
”我娘最是好面子,外祖家是书香世家,颇有势力,她向来不敢得罪。听到这话,
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狠狠瞪了我一眼,甩袖怒气冲冲地走了。晚翠气得浑身发抖:“**,
夫人太过分了!您都要去靖王府受苦了,她还想着您的嫁妆,心里只有大**!
”我拍了拍她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才哪到哪,她们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
全部讨回来。”次日一早,天还未亮,整个苏家就热闹非凡。苏明玥穿着大红嫁衣,
头戴凤冠,妆容精致,一脸喜悦地被人扶着上了花轿,没有丝毫的不情愿,
反倒满是迫不及待。她以为自己躲过了一劫,却不知,她踏入的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站在廊下,看着那顶渐行渐远的花轿,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冰冷的杀意。苏明玥,
萧彻的手段,远比你想象的更可怕,你就好好享受吧。花轿抬走后,
府里的人都忙着去送苏明玥,没人在意我这个被抛弃的女儿。我安静地待在院子里,
等着京中的消息。我太了解萧彻了,他心思缜密,聪慧过人,最恨被人算计,
赐婚的圣旨上写的是苏家嫡女苏明瑶,而苏明玥替嫁,本身就是犯了欺君之罪,
更是触怒了他的逆鳞。果然,不过半天时间,靖王府的消息就传回了苏家。苏明玥拜堂之时,
萧彻根本没有出现,只让管家代为行礼,拜堂结束后,直接让人把她扔进了偏僻的落梅院,
连一杯热茶都没给,更别提洞房花烛。整个京城都在嘲笑苏家,笑苏家自不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