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寒冬,北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卷着细碎的雪沫子,
拼命往我破旧薄袄的领口、袖口钻,刺骨的寒意瞬间浸透骨髓。
我蜷缩在天桥下冰冷的长椅上,胸口每一次起伏,都传来肺癌晚期特有的撕裂般剧痛,
断腿处陈年旧伤隐隐作痛,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靠着最后一口气苟延残喘。
不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家家户户窗子里透出暖黄的光,年夜饭的香气随风飘来,
混着鞭炮的硝烟味,刺得我眼睛酸涩,却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四十岁,残废,身患绝症,
无家可归。就在几个小时前,相处二十多年的丈夫王瘸子,抄着粗扁担,狠狠将我赶出家门,
唾沫星子喷在我脸上:“丧门星!治病就是个无底洞,还干不了活,死在外面,
别祸祸我们一家!”我早该看透的。十八岁那年高考放榜,我明明胸有成竹,却意外落榜,
连专科线都擦边。我不甘心,抱着书本哭到崩溃,执意要复读,我不信自己日夜苦读,
只配这样的结果。可父亲转头就收了隔壁村王瘸子六万彩礼,铁了心要把我嫁过去换钱。
我拼命反抗,我要复读,要重考,要走出这个困住我一辈子的村子,可这份倔强,
终究给自己招来了灭顶之灾。一天夜里放学,我独自走在回家的小巷,
突然被几个陌生壮汉堵住巷口,不等我反应,一根闷棍狠狠砸在我的左腿上。
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我眼前一黑,当场昏死过去。再次醒来,我的左腿扭曲变形,
彻底残废,连走路都成了奢望。后来我才从旁人的只言片语里,
拼凑出真相的一角——是夏若瑶一家,怕我复读后查出成绩不对劲,揭穿他们的勾当,
索性先断了我的腿,再借着父亲的贪念,把我早早嫁出去,永绝后患。拖着断腿,
我没能力复读,更没能力反抗,被父亲像牲口一样,绑着送到了王瘸子家。在王家,
我就是花钱买来的苦力,被直接送到化工厂流水线,没日没夜地干活,常年吸入有毒气体,
身体一点点被拖垮。十几年的煎熬,最终换来一身绝症,在万家团圆的除夕夜,被赶出家门,
冻死在这冰冷的天桥下。弥留之际,相处多年的老工友,凑在我耳边,
说出了那个让我恨入骨髓的真相:“苏念,你死得冤啊……你的高考成绩,
被夏若瑶和她当监考老师的妈换了,你是能上重点大学的料子,是她偷了你的人生,
还找人打断你的腿,就怕你复读翻案,毁了她的好日子……”滔天的恨意裹挟着刺骨的寒气,
瞬间吞噬了我最后一丝生机。若有来生,我苏念,绝不软弱可欺,所有欠我的,
我必让他们千倍百倍地偿还!……“苏念,发什么呆呢?快帮我把作业写了,
我还等着出去玩呢。”熟悉又无比刺耳的声音,猛地将我游离的意识拉回现实。
明亮宽敞的教室,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课桌上,我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干净纤细,
再摸了摸自己的腿,完好无损,没有一丝伤痕。
课桌上的日历赫然显示着:距离高考还有87天。我重生了,回到了十八岁,高考前夕。
身旁站着的,正是我掏心掏肺对待了十几年的闺蜜,夏若瑶。她穿着粉色的大衣,妆容精致,
脸上挂着天真无辜的笑容,看上去单纯又善良。可我看着这张脸,只觉得无比恶心。上辈子,
我把她当成最亲的姐妹,有求必应,事事迁就,
最后却换来她偷我成绩、断我双腿、毁我一生的结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尖锐的痛感让我强行压下翻涌的戾气,我抬眼,语气平淡却疏离:“今晚不行,我要复习,
明天的小测很重要。”夏若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习惯性地拿出道德绑架的招数,
撇着嘴说道:“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就几张卷子而已,耽误不了你多久。
”我迎上她的目光,眼神平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想考大学,
以后都不能再帮你写作业了。”她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狠狠将一个廉价的挂件丢在我桌上,
扭身就走,语气满是不耐:“行吧,真没意思,别耽误我事。”看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
我在心底冷冷发笑。夏若瑶,这一世,我不仅要夺回属于自己的高考成绩,
要护住自己的双腿,更要让你和你那作恶多端的家人,付出惨痛的代价!重生归来,
我彻底摒弃了所有杂念,把每一分每一秒都扑在了学习上。每天天不亮,我就悄悄起床,
在昏暗的灯光下背书刷题;深夜宿舍熄灯,我就借着台灯的光,整理错题、梳理知识点,
笔记本写满了一本又一本,整个人像是上紧了发条的时钟,一刻不停地朝着目标前进。
可我这份拼尽全力的努力,在家人眼里,却成了大逆不道。晚饭桌上,
父亲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眼神不耐烦地扫过我,语气满是嫌弃:“一天到晚就知道看书看书,
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要嫁人,给别人做媳妇。
”我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抬眼看向他,语气坚定:“爹,我要考大学,只有考上大学,
我才能有出息,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出息?”父亲猛地把碗墩在桌子上,
碗筷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声音陡然拔高,“村里哪个姑娘不是十八九岁就嫁人?
拿一笔彩礼回家,还能帮衬你弟弟,你别净想着给家里添负担!”我弟弟才上初中,
父亲早就打好了算盘,要把我的彩礼,留着给儿子将来盖房、娶媳妇。上辈子,
我就是被他这样明码标价,卖给了王瘸子,坠入了无尽的深渊。“我不用家里花一分钱,
我可以申请助学金,课余时间也可以打工赚钱。”我压着心底的怒火,尽量平静地说道。
母亲在一旁放下筷子,小声劝道:“苏念,听你爹的话吧,女孩子家,安稳一点比什么都强。
隔壁村的王家人,已经托人来打听你了,人家愿意出高价彩礼……”“我不嫁!
”我猛地抬头,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要高考,
就算这次没考好,我也要复读,我绝不早早嫁人,一辈子困在这个村子里!”父亲勃然大怒,
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碗筷震得乱跳:“反了你了!还敢跟我犟嘴?我告诉你,
就算你考上了大学,我也不会让你去读!到了年纪,老老实实嫁人,
别整天做那些不切实际的白日梦!”“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我就是要考大学!
”我也彻底豁出去,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会像村里其他姑娘一样,
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嫁给不喜欢的人,活成一眼就能望到头的样子!”这顿晚饭,
最终在激烈的争吵中不欢而散。从那以后,家里对我的态度越发冷淡。
父亲整日在家摔摔打打,话里话外都在催我放弃读书,
赶紧答应相亲;母亲偶尔会偷偷塞给我一个馒头,叹着气让我别惹父亲生气,
却从来不敢站出来帮我说一句话。我心里清楚,他们怕我读书多了,心思变野,不再听话,
不好拿捏,到时候彩礼泡汤,弟弟的房子和婚事就没了着落。他们更不知道,
我拼了命地读书,不只是为了考上大学,
更是为了躲开上辈子被打断腿、被强行卖掉、最终惨死街头的命运。外界的压力越大,
我越不敢有丝毫松懈。夏若瑶在暗处等着看我一败涂地,家里人拼命逼我妥协放弃,
上辈子的悲剧像一根尖锐的刺,时时刻刻扎在我的心头,提醒我不能后退。
我只能拼了命地学,用一张张试卷、一个个知识点,给自己杀出一条通往光明的活路。
夏若瑶见我整日埋头学习,彻底不再对她言听计从,心里早就积攒了满满的怨气,
处处看我不顺眼。这天放学,她直接抱着一摞厚厚的试卷,重重地砸在我的课桌上,
语气理所当然,带着一贯的命令:“苏念,这几套卷子你帮我写完,我晚上跟朋友去逛街,
没时间做。”我头也没抬,依旧低头整理着错题本,语气淡漠:“没空,我要复习。
”“你什么意思?”夏若瑶立刻拔高了声音,刻意引来周围同学的目光,
看向我的眼神满是指责,“以前你都天天帮我,现在故意甩脸子给我看是吧?”话音刚落,
她瞬间红了眼眶,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声音哽咽:“我一直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又想用这一套道德绑架,让我被同学指责,变成小气自私的人?
上辈子,我就是吃够了心软的亏,被她这副伪装骗了十几年,这辈子,我绝不会再任她拿捏。
我缓缓放下笔,抬眼看向她,语气平静却清晰,
声音刚好能让周围的同学都听得一清二楚:“这三年,你迟到,
我帮你跟老师撒谎;你上课睡觉,我帮你盯梢放风;你不想跑操,我帮你请假;你的作业,
我帮你写了无数次。现在我想考大学,没时间再帮你做这些事,就是我不对吗?
”周围的同学瞬间哗然,看向夏若瑶的眼神彻底变了。谁都没想到,
平日里看上去温柔懂事、人缘极好的夏若瑶,竟然一直都在压榨自己的闺蜜,
所有的乖巧都是装出来的,一直都是我在默默付出、委曲求全。夏若瑶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手足无措地抓起桌上的试卷,狼狈不堪地跑回了自己的座位。我知道,
这只是反击的开始。上辈子,她的母亲靠着监考老师的身份,偷偷调换我们的答题卡,
偷走了我的重点大学名额。这辈子,我绝不会给她任何动手脚的机会。当天晚上,
我找到学校的公用电话,匿名拨通了教育局和学校教务处的电话,实名举报:本次高考,
有监考老师亲属参与考试,存在徇私舞弊、私自调换答题卡的风险,请求校方严查,
重新调整监考安排。校方接到举报后,立刻高度重视,连夜紧急排查,
最终将所有亲属参与高考的监考老师,全部调离考场,彻底杜绝了徇私舞弊的可能。
夏若瑶的母亲,也在被调离的名单之中,彻底失去了动手脚的机会。夏若瑶得知消息后,
在走廊里撞见我,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慌乱和不甘。没了母亲的帮忙,
以她自己一塌糊涂的成绩,别说重点大学,就连普通本科都根本考不上。而我,
对此毫不在意,依旧埋头苦学,顶住家里的施压,无视夏若瑶的暗中使坏,一步一个脚印,
稳扎稳打地提升自己的成绩。父亲见我油盐不进,无论怎么打骂、劝说,我都不肯放弃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