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赐死那日,王爷他悔疯了

冷宫赐死那日,王爷他悔疯了

爱吃甜甜饼 著

爱吃甜甜饼写的《冷宫赐死那日,王爷他悔疯了》的情节跌荡起伏,扣人心弦,人物生动鲜活,让人过目不忘!是一本不可多得的古代言情作品了!主要讲述的是:沈昭宁去了一趟城东的档案铺子——专门替官府抄存文书档案的私铺。她花了五两银子,买到了一份苏家近三年的田产交易记录。翠屏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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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前世,我为他倾尽沈家,助他权倾朝野。换来满门抄斩,三尺白绫,冷宫殒命。他拥着新欢,

    冷眼瞧我赴死。再睁眼,我重回及笄之年,婚约尚在。这一世,我撕碎嫁衣,当众退婚。

    情爱皆抛,恩怨两清,绝不入靖王府半步。他曾弃我如敝履,厌我如尘泥。如今却红着眼,

    跪遍长安,只求我回头。我只淡淡一句:“殿下,迟了。”1、嘉宁十七年,腊月。

    冷宫的墙根结了霜,沈昭宁跪在冰冷的砖地上,膝盖早已没了知觉。

    太监尖细的嗓音在头顶响起:“王妃,殿下赐白绫,请上路吧。”三尺白绫被扔在她面前,

    雪白的,干干净净。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隔着重重宫墙,依稀能听见丝竹声。今日是腊八,

    王府正设宴,新人敬酒、宾客如云,热闹得很。“殿下……可有话留给我?

    ”太监翻了个白眼:“王妃,您就别给自个儿找不痛快了。殿下今儿忙,哪有工夫想这些。

    ”沈昭宁笑了一下。是啊,哪有工夫。当年她散尽沈家家财充作军饷,

    替他拉拢朝臣、铲除异己,把一个不受宠的庶出皇子生生推上了亲王之位。沈家满门,

    百余口人,为他赴汤蹈火。换来什么呢?沈家以“通敌叛国”之罪满门抄斩,

    她父亲的头颅挂在城门上示众三日。而她被打入冷宫,关了整整两年,等来的不是**,

    是一条白绫。“好。”她拿起白绫,手指摩挲过细密的织纹。挂上房梁的时候,她没哭。

    只是在意识溃散的最后一瞬,她听到外面有人经过,说了句——“沈氏死了?死了好,

    省得碍新王妃的眼。”沈昭宁闭上了眼睛。再睁眼,满室明光。有人在她耳边叫:“**!

    **,您醒醒!绣娘来了,嫁衣该量尺寸了!”沈昭宁猛地坐起来。入目是熟悉的雕花床帐,

    窗棂上贴着新剪的喜字,铜镜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眉眼青涩,皮肤白润,

    下巴上那道被铁链磨出的疤痕,没了。“今日……什么日子?”她的声音发哑。

    丫鬟翠屏端着热水进来,笑嘻嘻地说:“**忘了?今儿三月十二,您及笄礼刚过五日。

    下月初八就是婚期,绣娘催了两回了。”三月十二。嘉宁九年,三月十二。

    她还没嫁进靖王府。父亲还活着,沈家上下一百零三口人都还活着。沈昭宁捏着被角,

    指甲陷进绸面里。翠屏没注意,还在絮叨:“对了,靖王殿下昨儿派人送了一对白玉镯来,

    老爷高兴坏了,说殿下重礼数,往后定不会亏待您……”“退婚。”翠屏的话卡在嗓子眼,

    镯子差点没端住:“什、什么?”“去请父亲来,我有话说。”翠屏张着嘴愣了半天,

    大概觉得自家**是睡糊涂了,讪讪地放下东西出去了。沈昭宁坐在床沿,低头看自己的手。

    十五岁的手,白净细嫩,没有冻疮,没有镣铐的痕迹。

    子里——父亲被斩首时的血溅三尺、母亲撞柱时的闷响、弟弟被拖出去时回头看她的那一眼。

    还有萧衍搂着苏婉清站在高台上,低头看她被人摁着跪在阶下时,那种看陌生人的眼神。不。

    比看陌生人还冷淡。陌生人他至少不会主动下令去杀。门被推开,沈父沈崇远快步走进来,

    身后跟着翠屏。沈崇远年过四旬,身形清瘦,穿着家常的青布长衫,面相温和,

    眉宇间有股子读书人的正气。前世她最后一次见父亲,是在刑场上。“昭宁,

    听翠屏说你身子不适?”沈崇远在床边坐下,伸手探她的额头。沈昭宁没有躲开。

    这只手的温度,她已经记不清多少年了。“爹。”她开口,嗓音平稳,“靖王府的婚事,

    我不想嫁了。”沈崇远的手停在半空。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昭宁,

    这婚事是圣上赐的。你从小便与靖王殿下有婚约,两家知根知底,有何不妥?

    ”“不妥的地方太多了。”沈昭宁抬起头,目光落在父亲脸上。前世的她,在这个时间点,

    正满心欢喜地绣嫁衣,憧憬着嫁入王府后的日子。她觉得萧衍虽然冷了些,但人品端方,

    假以时日一定能捂热。捂了六年,捂出一场灭门之祸。“爹,靖王殿下心有所属,

    那个人不是我。我嫁过去,只会碍眼。”沈崇远皱眉:“你听谁说的?

    ”“您别管我听谁说的。”沈昭宁垂下眼睛,“您只需要想一件事——沈家是文臣,

    根基在朝堂。若跟皇子绑得太深,将来新帝登基,沈家是功臣还是眼中钉?”这句话说出来,

    沈崇远的表情变了。他是两朝老臣,这里头的弯弯绕绕他不是不懂,只是从前没往深处想。

    圣旨赐婚,是荣耀,也是枷锁,这道理他何尝不明白。只是他没想到,

    这话会从十五岁的女儿嘴里说出来。“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些?

    ”沈昭宁抓起床头那对白玉镯,在手里掂了掂。成色极好,水头通透,一看就是精心挑选的。

    前世她收到这镯子的时候欢喜得不行,戴了整整三年舍不得摘。

    后来被萧衍亲手从她腕上扯下来,摔碎在地上,转手给苏婉清买了一对更好的。

    她把镯子放回盒里,盖上。“爹,女儿不嫁萧衍。这辈子,都不会嫁。

    ”沈崇远看着女儿的侧脸,有些陌生。昨天还在院子里追猫玩闹的丫头,

    一夜之间好像换了个人。他想说什么,沈昭宁已经掀被下床,走到窗前把那对喜字撕了下来。

    红纸碎片落在地上,翠屏“啊”了一声,捂住了嘴。三月的风从窗口吹进来。

    沈昭宁站在碎纸中间,十五岁的脸上,干干净净,一滴泪也没有。上辈子欠你的眼泪,

    早在冷宫里流尽了。这辈子——一滴都不会再给你。

    2、“上辈子沈家替他填了一百零三条命,这辈子,一条都不给。”沈崇远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沈昭宁推开书房门的时候,她爹正坐在案前发呆,茶凉了两盏,没动过。

    “爹想通了?”沈崇远抬头看她,眼底有血丝。“昭宁,爹不是不信你的话。

    只是这门婚事是先帝在时定下的,当今圣上亲笔赐婚诏,退婚便是抗旨。

    沈家担不起这个罪名。”沈昭宁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所以不能硬退。

    ”沈崇远一愣。“爹,您在礼部当了十二年差,朝中哪些规矩能钻空子,您比我清楚。

    ”沈昭宁喝了口茶,“赐婚诏上写的是'沈家嫡女配靖王萧衍',对吧?”“不错。

    ”“那诏书上有没有写,哪个嫡女?”沈崇远的手顿住了。沈家嫡女不止她一个。

    她上头还有个姐姐沈昭容,十九岁,尚未出阁,因为幼时生过一场大病,身子骨弱,

    一直养在老家庄子上。前世沈昭容没嫁人,抄家那年死在狱中。

    “你的意思是——”“我不是要把姐姐推进火坑。”沈昭宁放下茶杯,“我是要让这桩婚事,

    出个岔子。”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展开铺在桌上。上面写了五行字,工工整整。

    她昨晚想了一整夜,反复推敲过措辞。沈崇远拿过来细看,眉头越拧越紧。

    纸上写的是:沈昭宁三月初七及笄日当晚,偶感风寒入体,延医问药后,

    大夫诊出天生宫寒之症,恐难有子嗣。“你要拿这个做文章?”“靖王府需要子嗣延续香火,

    这是皇家的头等大事。沈家据实相告,主动请退,不是抗旨,是'体恤皇室'。

    圣上就算不高兴,也不好发作。”沈崇远沉默了很久。“昭宁,你没有宫寒。

    ”“太医署的张太医,三年前爹替他儿子在国子监谋了个名额,他欠您人情。

    ”沈昭宁的语气很平,“一张脉案而已。”沈崇远放下那张纸,靠在椅背上,

    长长地吐了口气。他看着女儿,目光复杂。这丫头从前连杀鸡都不敢看,

    什么时候学会了算计人心?“你当真想好了?退了这门亲事,外头怎么议论你,你受得住?

    ”“受得住。”沈昭宁答得干脆。前世她在冷宫里被人往脸上泼过马桶水,

    被看守太监拿剩饭糊过脑袋,什么议论没听过?

    “扫把星”“克夫命”“沈家的丧门星”——这些比起城门上挂着的父亲的头颅,不值一提。

    沈崇远拿起那张纸,又看了一遍。“容我再想两天。”“爹。”沈昭宁站起来,

    “下月初八就是婚期。嫁衣已经量了尺寸,聘礼已经进了库。拖不起。”门外传来脚步声,

    管家在外头低声报:“老爷,靖王府来人了。说是殿下让送一套头面首饰,给王妃过目。

    ”沈昭宁和沈崇远对视一眼。管家又补了一句:“来的是靖王身边的长随赵安。”赵安。

    沈昭宁记得这个人。前世就是他亲手把白绫扔到她面前,翻着白眼催她上路。

    她攥了一下拳头,松开了。“爹,我去见他。”“你去做什么?”沈昭宁没回答,

    已经跨出了门槛。前厅里,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正坐在客椅上喝茶,腿翘着,帽子歪戴,

    一副“老子是王府来的”做派。看见沈昭宁进来,赵安慢吞吞放下茶杯,站都没站,

    从怀里摸出个锦盒往桌上一搁。“沈**,殿下让小的送套头面来,您瞧瞧合不合心意。

    ”沈昭宁没看那锦盒。她走到桌边,拿起赵安正喝的那杯茶,顺手泼了。

    茶水溅在赵安袍角上,他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愣了。“沈家的茶叶金贵,

    不是给下人喝的。”沈昭宁把空杯放回去,“赵安,回去替我给殿下带句话。

    ”赵安从椅子上站起来,眼睛瞪得老大。“沈家小女身子抱恙,婚期之事,改日再议。

    首饰收不得,你带回去吧。”她拿起锦盒,塞回赵安手里。赵安这回是真傻了。

    横在靖王府伺候了七八年,

    还没见过哪个女人敢把殿下赏的东西往回退——更别说一个还没过门的未婚妻。“沈**,

    您……”“送客。”管家在门口等着,一脸为难地看了看赵安,又看了看自家**,

    最后咬咬牙,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赵安被请出沈家大门的时候,脸涨得通红,

    攥着锦盒在门口站了半天,骂骂咧咧走了。翠屏从廊柱后头探出脑袋,小声说:“**,

    您把靖王府的人得罪了。”“得罪就得罪了。”沈昭宁转身往回走,路过书房时,停了一下。

    门开着,沈崇远站在门里,手里还捏着那张纸。他应该看到了前厅那一幕。

    父女俩隔着门槛对视。半晌,沈崇远把那张纸折好,收进袖中。“明天,我去一趟太医署。

    ”沈昭宁垂下眼。她没说谢。有些话不必说出口。后来翠屏跟厨房的张妈闲聊,说起这事,

    加了一句:“我们**泼茶的时候,手都没抖一下。”张妈嘬了嘬牙花子:“那可邪了,

    你家**上个月见着个毛毛虫还哭鼻子呢。”翠屏想了想,也觉得不对劲。但她想不明白,

    一个十五岁的姑娘,眼睛里怎么忽然多了那种东西。说不上来,就是看着……老。

    不是年纪的老,是心老了。当天夜里,沈昭宁坐在窗前,把前世记得的所有关键节点,

    一件一件写在纸上。萧衍什么时候拉拢的兵部侍郎。苏婉清什么时候进的靖王府。

    沈家的“通敌”罪证,是谁伪造的、伪造的什么、藏在哪里。她写了整整三页,

    字迹越来越稳。最后一行,她写的是:嘉宁十五年八月,靖王封亲王。嘉宁十六年正月,

    沈家灭门。从封王到灭门,只隔了五个月。鸟尽弓藏,兔死狗烹。连等都等不及。

    沈昭宁把纸折起来,压在枕头底下。窗外月色清冷,三月的夜风还带着凉意。

    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笃笃笃,不紧不慢。她闭上眼。萧衍,你大概做梦都没想到,

    你曾经那个温顺听话、逆来顺受的沈昭宁,死过一次了。死过的人,什么都不怕。

    3、张太医姓张名允直,在太医署干了二十年,医术不算最好,但胜在嘴严。

    沈崇远找上门时,他正在院子里晒药材。一见沈崇远的脸色,张允直就知道来者不善。

    “沈大人,坐?”“不坐了。”沈崇远从袖子里抽出那张纸递过去,“老张,帮个忙。

    ”张允直看完纸上的内容,手抖了一下,把纸翻过来又看了一遍。“沈大人,

    您这是要我伪造脉案?”“不是伪造。”沈崇远搬了个凳子坐下了——到底还是坐了,

    “是……提前诊断。”张允直嘴角抽了抽:“宫寒之症,令千金身子骨好得很,

    我去年还给她把过脉——”“老张。”沈崇远打断他,“嘉宁六年,

    你儿子打伤了礼部左侍郎的外甥,差点吃官司。是谁给你压下来的?”张允直不说话了。

    “嘉宁八年,你儿子在国子监的名额,谁替你跑的?”“……”“我没找你办过几回事。

    这回,就这一张纸。”院子里安静了好半天,只听见风吹药材簌簌响。

    张允直把纸叠好揣进怀里,闷声说了句:“三天后来取。”沈崇远走的时候腰有点弯。

    他在官场混了二十年,头一回替女儿干这种事。出了张家,他在巷口站了一会儿。

    昭宁说的那些话一直在他脑子里翻来翻去。“沈家是文臣,跟皇子绑太深,

    将来是功臣还是眼中钉?”——这话他不是没想过。只是每次想到,

    都拿“殿下人品端方”把自己糊弄过去了。十五岁的闺女替他把糊弄纸撕了。三天后,

    一份盖了太医署印信的脉案,摆在了沈家的案头。沈崇远拿着脉案进宫请旨的那天早上,

    沈昭宁在家里等。翠屏端了三回茶,她一口没喝。不是紧张,是在想后路。万一圣上不准呢?

    前世嘉宁帝对靖王不算太看重,这桩婚事本就是先帝面子,当今圣上未必真在乎。

    况且“子嗣”二字在皇家是大事,沈家主动提出来,给足了台阶。但皇帝这种生物,

    你永远猜不透他哪根筋会突然搭错。日头偏西的时候,沈崇远回来了。

    沈昭宁从他脸上看不出喜怒,心往下沉了沉。“爹?”沈崇远把官帽摘了,往桌上一搁,

    灌了半壶凉茶,才开口:“准了。”沈昭宁攥着椅子扶手的手松开了。

    “圣上说——'既是身子骨的事,不好勉强,婚事作罢,另择良配便是。

    '”翠屏在门外偷听,差点叫出声来。沈崇远又补了一句:“不过圣上也说了,靖王那边,

    让沈家自己去知会。宫里不管这事。”这就是皇帝的滑头了。准你退婚,

    但得罪靖王府的活儿你自己干,别指望朝廷给你撑腰。沈昭宁点头:“意料之中。

    退婚书我来写。”“你写?”“爹去送。但措辞我来定。”沈崇远张了张嘴,

    最后什么也没说。这几天他已经习惯了——他这个女儿,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

    说话办事利索得不像十五岁。当晚,沈昭宁写退婚书。翠屏在旁边磨墨,越磨越心慌。

    “**,您真不后悔?靖王殿下生得多俊啊,上回庙会我远远瞧了一眼,

    那个身段——”“翠屏。”“在。”“男人好不好看,跟他会不会杀你,没有关系。

    ”翠屏被这句话噎得打了个嗝,老老实实磨墨,再没吱声。退婚书写得不长,言辞客气,

    处处以“沈家女不配高攀”自居,把姿态放得极低。但意思只有一个:这婚,不结了。

    写完之后沈昭宁吹干墨迹,折好封上,搁在桌角。她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上一世这个时候,

    她正开开心心地绣凤穿牡丹的嫁衣袖口,扎了三针手指,还傻笑着说“嫁衣沾了血,

    是好兆头”。好兆头。可不是么。后来血流得够多了。4、退婚书送到靖王府的时候,

    萧衍正在校场练刀。他今年二十一,陈国庶出的三皇子,封靖王,领西郊大营五千兵马,

    兼管京城巡防。朝中人人都说他不受圣眷,他自己也清楚,头顶那把刀随时可能落下来。

    赵安是一路跑着进来的,差点绊在门槛上。“殿下!沈家……沈家来人了!

    ”萧衍把长刀插回架子上,拿帕子擦汗:“说。”赵安把退婚书呈上去,

    额头上的汗比萧衍还多。萧衍展开看了一遍。校场上安静了一阵。“宫寒?”他问了一个字。

    “是……沈家说太医署有脉案,说沈**天生体寒,恐难、难有子嗣。

    ”赵安把那天在沈家被泼茶的事咽了回去——这时候提,纯属找抽。

    萧衍把退婚书搁在兵器架上,拿起另一把刀。“什么时候的事?

    ”“说是及笄礼那阵子查出来的。”萧衍没再说话,转身继续练刀。刀风带出呼呼的声响,

    赵安往后退了三步。晚上,萧衍坐在书房里翻了半个时辰的公文,一页没看进去。沈昭宁。

    他对这个未婚妻的印象算不上深。见过几面,说过几句话。小姑娘长得不差,规矩也好,

    就是……没什么存在感。退婚这事,说实话,他谈不上多在意。沈家是文臣,

    对他争兵权没多大帮助。这桩婚事本来就是先帝指的,他没挑过,

    也没拒绝过——接着就接着,退了就退了。只是有一点让他觉得怪。“赵安,

    你上次去沈家送头面,沈家那丫头什么反应?”赵安的脸立刻垮了。他支支吾吾不肯说。

    “问你话。”“她……把小的泼了。”萧衍刀削似的眉毛动了一下。“泼了?

    ”“把小的喝的茶,直接泼了。还说'沈家的茶叶金贵,不是给下人喝的'。

    ”赵安越说越委屈,“殿下,那丫头不对劲,跟以前不一样了。从前见着小的,

    规规矩矩行礼打招呼,那回见面眼神……跟看死人一样。”萧衍翻公文的手停了一下。

    看死人?“还有,”赵安补充,“头面她碰都没碰,让小的原封不动带回来了。

    ”萧衍靠在椅背上。“随她。”他说了两个字,把公文翻到下一页。退婚的事,

    他没打算追究。一个文臣家的女儿,嫁不嫁无所谓。况且他心里有另一个人。苏婉清。

    镇国将军苏岷的嫡女,他少年时在猎场偶遇的姑娘。那天她骑着枣红马从林子里冲出来,

    一箭射中了他眼前的野鹿,回头对他咧嘴一笑。那笑他记了六年。同一个月亮底下,

    沈昭宁坐在自己的闺房里,把前世的时间线又理了一遍。退婚成了,第一步算是走通。

    但这才刚开始。前世沈家的灭门之祸,表面上是萧衍动的手,

    实际上背后那盘棋比这复杂得多。伪造通敌证据的人,不是萧衍——他没那个脑子。

    真正的操盘手,是苏婉清。前世的沈昭宁被爱情蒙了眼,死到临头都没看清楚。

    这辈子她看得一清二楚。她把苏婉清的名字写在纸上,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在下面写了四个字——“先断其翼。”5、退婚的消息在京城传了三天,

    沈昭宁没出过门。外头什么说法都有。有说沈家姑娘真得了病的,

    有说沈家是嫌靖王庶出丢份的,还有人传她其实看上了别的公子,闹着要退婚。

    翠屏气得在院子里跺脚:“胡说八道!什么看上别人家公子,**您连门都没出过!

    ”沈昭宁在算账。沈家的家底她心里有数。父亲做了十二年礼部侍郎,俸禄不高不低,

    祖上留了些田产铺面。前世这些家底全被她自己掏空了——充军饷、打点关系、疏通言路,

    到头来给萧衍做了嫁衣。这辈子一文钱都不会往那个无底洞里扔。她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

    问翠屏:“咱家在城南的那间铺子,现在租给谁了?

    ”翠屏想了半天:“好像是个卖布匹的刘掌柜。”“租金多少?”“这个……奴婢不知道,

    得问管家。”“叫管家来。”管家刘伯来得很快,拿了本旧账册,翻到城南铺面那页。

    “回**,月租三两银。”“三两?”沈昭宁翻了翻账册上的契约,“城南西市口的铺面,

    两开间,带后院,一个月才收三两?”刘伯擦了擦汗:“这个嘛……刘掌柜跟老爷是旧交,

    当年定的价就偏低。”“旧交租铺子,跟市价差一半,刘伯觉得合理?”刘伯低下头,

    不敢接话。沈昭宁合上账册:“从下个月起,租金调到六两。刘掌柜要是不续,铺子收回来,

    我另有安排。”刘伯应声退下,出门时腿有点软。翠屏在旁边小声问:“**,

    您要那铺子做什么?”“做生意。”“什、什么生意?”沈昭宁没回答。

    前世她在冷宫里饿过肚子,穿过两年不换的旧衣,那时候她就明白了一件事——钱这个东西,

    比男人靠谱一万倍。三天后,刘掌柜果然不肯续租,铺子空了出来。

    沈昭宁让翠屏去请了个人。“**要找的人,在城西柳巷住,姓方。”翠屏跑了一上午,

    气喘吁吁回来,“可那人……是个女的。”方锦年,三十二岁,寡妇。

    前世沈昭宁在冷宫里认识她——她丈夫原是宫中造办处的匠人,因为得罪了管事太监被打死,

    她被发配去冷宫当粗使婆子。这个女人有一样本事:她会做香。不是普通的线香块香,

    是按方子调配的合香。前世方锦年在冷宫里用破瓦罐调过一款安神香,

    沈昭宁闻过一次就忘不了。后来方锦年冻死在冷宫那年冬天,沈昭宁翻遍她的遗物,

    找到了一本手抄香谱。那本香谱,记录了三十六种合香配方,其中至少有十种,

    是市面上没有的。如今方锦年的丈夫还没进造办处,她还在城西柳巷替人洗衣裳。

    沈昭宁见到方锦年的时候,对方正蹲在河边搓一盆被单,胳膊上全是冻疮的旧疤。“方姐姐。

    ”方锦年抬头,困惑地看着这个穿绸衫的小姑娘。“你认得我?”“不认得。

    但我知道你会做香。”方锦年的手停了。“我想请你帮我做一件事。”沈昭宁蹲下来,

    跟她平视,“你的手艺,不该埋在洗衣盆里。”方锦年搓衣服的手红肿开裂,

    她下意识把手往围裙底下缩了缩。“我有铺子,有本钱。你出手艺,

    利润我们四六分——你六,我四。”方锦年愣了很久。“你一个小姑娘家,哪来的铺子?

    ”“这个你不用管。你只要告诉我,你还做不做香?”河水从方锦年脚边淌过去,

    三月的水还是凉的。她把手从围裙底下抽出来,看了看满手的裂口。“……做。

    ”6、靖王退婚的事在京城没掀起太大水花。庶出皇子,本来就没几个人当回事。

    但有一个人很在意。苏婉清。消息传到镇国将军府的时候,她正在绣一方帕子。

    丫鬟凑过来说“靖王殿下退了沈家的婚事”,她手里的针扎偏了,在帕子上戳了个洞。

    “怎么退的?”“听说是沈家姑娘身子有毛病,不能生养。”苏婉清把帕子放下,没说话,

    但嘴角的弧度没收住。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苏婉清十三岁在猎场遇到萧衍,

    少年将军骑在马上,阳光打在他侧脸上,她的心跳就没正常过。

    后来她知道萧衍有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妻,沈家的姑娘,她把自己关在房里哭了一整天。

    现在好了。沈家自己松了手。但苏婉清是个聪明人,她不会做得太急。萧衍刚退婚,

    她就扑上去,吃相太难看。得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这个时机来得比她预想的快。

    四月初三,圣上设春猎,皇子宗亲、勋贵文武皆在受邀之列。萧衍要去,苏家作为将门,

    自然也在。猎场上,苏婉清又一次从林子里纵马而出。这回她射的不是鹿,是一只锦鸡。

    漂亮的翎羽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落在萧衍马前。“殿下,这只算我的还是算你的?

    ”她坐在马上笑,脸颊被风吹得发红。萧衍看了她一眼,嘴角没什么变化,

    但眼底的光是骗不了人的。“你射的,自然算你的。”春猎结束那天,

    苏婉清“不小心”崴了脚,萧衍亲自把她扶上了马车。这一幕被至少二十双眼睛看到了。

    消息传到沈家的时候,翠屏义愤填膺。“**!那个苏家的姑娘也太不要脸了!

    您才退婚不到一个月,她就缠上去了!”沈昭宁正在看方锦年送来的香料样品,头都没抬。

    “跟我有什么关系。”“可是——”“翠屏,帮我闻闻这个,

    你觉得是沉香味重还是檀香味重?”翠屏被岔开了话,凑过去闻了闻:“沉香……吧?

    ”“嗯,方姐姐说市面上的安神香都做得太冲,她调了个柔一些的方子。

    我觉得可以先做二十盒,拿到铺子里试试。”翠屏看着自家**一脸认真地研究香料配比,

    忽然觉得哪里不对。按理说,退了婚的姑娘听说前未婚夫跟别的女人眉来眼去,

    不该哭一场吗?至少也得叹口气吧?她家**连眉毛都没动一根。沈昭宁其实动了,

    只不过不是因为吃醋。前世苏婉清进靖王府后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把萧衍身边的旧人全部换掉——包括几个忠心的幕僚。那些幕僚后来被她安插的人接替,

    靖王府的消息渠道从此全在苏家手里。沈昭宁从来不恨萧衍一个人。萧衍是刀,

    苏婉清才是握刀的手。前世她死的时候想不明白,这辈子全想明白了。

    “通敌叛国”的罪证——那份伪造的书信、那枚仿刻的私印——全部出自苏婉清之手。

    目的很简单:沈家倒了,她才能成为唯一的靖王妃。杀人诛心,一举两得。春猎后第三天,

    沈昭宁去了一趟城东的档案铺子——专门替官府抄存文书档案的私铺。她花了五两银子,

    买到了一份苏家近三年的田产交易记录。翠屏站在铺子外面等她,问:“**买这个做什么?

    ”“看看苏家的钱,是从哪儿来的。”翠屏听不懂,也不敢问了。

    她越来越觉得自家**变了一个人。确切地说——不是变了,是醒了。7、嘉宁九年,

    四月下旬。沈昭宁的香铺开在城南西市口,取了个不起眼的名字,叫“闲山居”。没挂灯笼,

    没贴红纸,门头一块素木匾,开张那天连鞭炮都没放。方锦年觉得不对:“东家,

    开铺子哪有这么冷清的?怎么也得热闹热闹。”“香这个东西,卖的是调性。越安静,

    越金贵。”方锦年将信将疑。头三天,一个客人没有。翠屏急得嘴上起泡,沈昭宁稳得很,

    每天按时到铺子里看账本。第四天,转机来了——不是来了个客人,是来了个贼。确切地说,

    是对面绸缎铺的伙计,趁方锦年不在,溜进来偷了两盒样品香。翠屏发现的时候,

    那伙计已经跑没影了。“**!被偷了!”沈昭宁问:“偷的哪两盒?

    ”“安神香和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凝露?”“凝露沉。”沈昭宁翻了一页账本,

    “随他偷。”“啊?”“对面绸缎铺的老板娘姓钱,她丈夫在京兆尹手底下当差,

    家里来往的都是官眷。”翠屏没反应过来。五天后,对面绸缎铺的钱掌柜亲自登门。

    “沈**,听说你这里有一种安神香,什么价?”沈昭宁看了翠屏一眼。翠屏把嘴闭上了。

    “钱掌柜怎么知道我这里有安神香?”钱掌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那个伙计不懂事,

    前些天……那个……拿了两盒回去。我回家试了试,一夜好眠,这些年头一回睡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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