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掰开了她的手指。
我没看她，转头看向顾伟，对他举了一下杯，说：“来者是客。欢迎。”
顾伟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大笑：“哈哈哈，我就说嘛，周晴你找的男人，肯定大气！”
他端起酒杯，手臂却不安分地滑下来，搂住了周晴的肩膀，用力晃了晃：“老同学，你看，你老公都发话了，咱俩今天好好喝，不醉不归！”
周晴的身体在那一下搂抱中，明显僵硬了。但她没有推开。她只是低下头，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大口果汁。
那样子，像一种默认。
我嘴里的排骨，突然没了味道。
宴会流程继续。司仪在台上说着吉祥话，我和周晴被请上台。
顾伟就坐在台下第一排，目光灼灼地盯着我们。他的目光，更多是落在周晴身上。
交换戒指。
我拿起那枚准备了很久的钻戒，握住周晴的手。她的手依旧冰凉，甚至有些湿滑。
我给她戴戒指的时候，她的眼神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了台下的顾伟。
只是一瞬间，她就收了回来。
但那一眼，像一根针，扎进我的眼睛里。
下了台，敬酒开始。
我们从我父母那桌开始敬。一圈下来，气氛总算缓和了一些。亲戚们都在说着祝福的话，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最后，轮到了主桌。
桌上只剩下周晴的父母，和顾伟。
周晴的父亲脸色铁青，母亲则强颜欢笑。
“爸，妈，我们敬你们。”我端起酒杯。
周晴也端起杯子。
顾伟突然站了起来，他的酒杯，精准地横在了我和周晴父母的酒杯之间。
“等一下。”他笑着说，“这杯酒，我必须跟周晴单独喝。”
他无视所有人，眼睛只看着周晴：“第一杯，祝你订婚快乐。虽然，我觉得你值得更好的。”
“顾伟！”周晴的父亲终于忍不住，拍了桌子。
“叔叔，别激动。”顾伟的笑容不变，甚至带着一丝挑衅，“我今天来，还带了份礼物。本来想等个好时机，现在看来，正好。”
他打了个响指。不远处，一个酒店服务生捧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走了过来。
礼盒打开。
里面不是什么贵重的摆件，也不是什么奢侈品。
那是一本厚厚的相册。
顾伟拿起相册，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直接翻开。
“周晴，你还记得吗？这是我们大一去露营，你第一次喝醉，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
照片上，年轻的周晴笑得灿烂，头亲密地靠在一个同样年轻的男孩肩上。
“还有这张，我们拿了校园歌手大赛的冠军，在后台，你偷偷亲了我一下。”
照片的角落，光线昏暗，但女孩踮起脚亲吻男孩侧脸的剪影，清晰可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