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紧手机,指节有点发白。
“你能来一下我学校吗?就这一次,以后都不打扰你了。”
我妈沉默很久才出声:“好,几点开始?”
我嘴角扬了起来,像是等了很久才得到糖果的孩子。
“上午九点。”
挂了电话,我翻遍了整个衣柜,却发现自己没有一条像样的裙子。
奶奶去世后,我再也没买过裙子了。
我把校服洗干净,挂在窗边晾干。
没关系,妈妈来陪我参加就好,穿什么都行。
周六,毕业礼,学校礼堂布置得很隆重。
红色的横幅从天花板垂下来,写着“十八而至,青春启航”。
家长们捧着花束、礼物,牵着自己孩子的手往前走。
陆景炎西装革履,在一众男生中站得一株笔直的白杨。
挺拔,矜贵,从头到脚都是被好好爱着长大的模样。
我穿着校服走进礼堂,四处找寻我妈的身影。
这时一个穿着白色礼服长裙的女生走到陆景炎身边,熟稔的挽住了他的胳膊。
旁边有人低声惊呼:“哇,隔壁班花林栀!她怎么和陆景炎手挽手了?”
“她和陆景炎是青梅竹马,关系比苏晚笙还要好得多。”
“陆景炎身边有个白天鹅,他当初是怎么看上苏晚笙的?啧啧,还是青梅竹马最般配,礼堂变婚礼现场。”
林栀听到同学们的讨论,她大大方方地扯过陆景炎的领带,笑道。
“陆景炎现在是我的了,你们不许再聊无关紧要的人,也不许打他主意。”
陆景炎顿了一下,扯回了自己的领带。
“大庭广众,不要胡闹。”
眼见林栀还不撒手,他只能无奈一笑。
“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逃离过你的五指山?”
林栀这才满意的帮他抚平领口的皱褶,然后挽着他的胳膊继续往礼堂第一排内走。
我收回视线,垂眸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校服。
陆景炎和林栀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的确很登对。
而我,早就走上了一条分叉路。
离他越来越远。
我打起精神安慰自己——今天是毕业礼,我要做的是等我妈来。
其他的,都不应该再想了。
我的手交叠在膝盖上,不停地往门口张望。
每进来一个人,我的心就提起来一次,然后又沉下去。
到处都是鲜花,拥抱和笑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熟悉的身影却迟迟没有出现。
突然,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拿出来一看,是妈妈发来的消息。
【晚笙,家里事多,妈妈实在走不开。】
【我叫外卖给你送了花和奶茶,你照顾好自己。】
我把这两段文字看了两遍,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她没来。
我把安慰当成了承诺,到头来还是被抛下的那个。
周围人声鼎沸,祝福声,赞许声不绝于耳。
我的鼻子有些泛酸,忍不住站起身,想要远离这不属于我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