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刘秀芳把锅里的红烧肉盛出来，手撑着灶台缓了缓。这腰啊，又开始闹腾了。
她今年五十八，退休前是小学老师，教了三十多年语文。丧偶三年，一个人拉扯着过，
习惯了。儿子刘强结婚晚，前年才添了孙子，张丽嫌自己带不好，
非要她这个当婆婆的天天过来帮忙。"奶奶！奶奶！"三岁的孙子豆豆在客厅哭上了。
刘秀芳顾不上腰疼，赶紧往外走。还没走到客厅，就听见儿媳张丽的声音："行了行了，
别哭了，奶奶马上就来了。"语气里带着不耐烦，但人是一动不动的。刘秀芳蹲下身，
把豆豆抱起来。孩子哭得小脸通红，嗓子都哑了。"豆豆乖，不哭不哭，告诉奶奶怎么啦？
""车子……车子坏了……"豆豆举着手里的小汽车玩具，轮子确实掉了一个。
张丽从沙发上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又低下去继续刷手机："妈，你给他修一下不就得了，
哭什么哭。"刘秀芳应了一声，把豆豆放到沙发上，转身去翻工具箱。弯腰的时候，
腰上像被人拿针扎了一下，她咬着牙没吭声，找出了螺丝刀。"妈，你小心一点，
别扎着孩子。"张丽头也不抬地说。刘秀芳没回话，蹲在地上把轮子修好。站起来的时候，
腿都麻了，眼前一阵发黑。豆豆不哭了，拿着修好的小汽车在地毯上推来推去。
刘秀芳看了眼墙上的钟，快六点了，又转身回厨房继续忙活。
饭桌上摆了三菜一汤：红烧肉、西红柿炒蛋、清炒时蔬，还有一锅小米粥。张丽先坐下了，
筷子在红烧肉里翻了两下，眉头皱起来。"妈，这肉是不是糖放多了？甜得齁人。
"刘秀芳愣了一下："我按老法子做的，不甜啊。""我吃着就是甜。"张丽把肉推到一边，
夹了口西红柿炒蛋，"这蛋也老了，下次少炒一会儿。"刘秀芳端着一碗粥坐下来，
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跟张丽较这个劲干嘛呢，没意思。豆豆坐在儿童餐椅上，
刘秀芳给他盛了半碗粥，剥了个虾仁。张丽看了一眼："妈，你别惯着他，让他自己吃。
""他才三岁……""三岁怎么了，我三岁的时候都自己吃饭了。"刘秀芳没再说话，
低头给豆豆擦嘴。腰又疼了，一阵一阵的，像有东西在里面拧。她放下筷子，撑着桌沿，
想缓一缓。张丽瞥了她一眼："妈，你怎么了？""腰……有点不舒服。""又腰疼？
"张丽的声音提高了点，"你最近老说腰疼，是不是不想带娃找借口啊？
"刘秀芳心里一堵："我这腰是老毛病了，真不是……""那你明天去医院看看，
别在家里耗着。"张丽站起来收拾碗筷，"正好豆豆我带一天，省得你又说累。
"刘秀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这时候门锁响了，刘强下班回来了。"妈，做饭呢？香。
"刘强换了鞋，往厨房探头看了一眼，"今天做的红烧肉？
"张丽抢在前头开口："你妈说她腰疼，明天要请假去医院，我说明天我带豆豆，
让她去看看。"刘秀芳愣了："我……""你什么你，我听得清清楚楚。
"张丽把碗放进水池，"你妈就是娇气，带个娃有什么累的，我一个人带他一天怎么了。
"刘强皱了皱眉，看了眼刘秀芳："妈，你腰怎么了？""老毛病了，
没事儿……""没事儿你老念叨？"张丽擦着手走出来，"你看看她，今天都念叨几回了。
"刘强叹了口气："妈，你就别犟了，该检查就去检查。但张丽明天也忙，
豆豆要不让……""别看我，"张丽打断他，"我明天约了人谈事，推不掉。
"刘秀芳的腰又抽了一下，她扶着椅背，慢慢坐下来。刘强看看张丽，又看看刘秀芳，
挠了挠头："妈，要不这样，你先忍忍，等周末我休息了再带你去。这两天你就少干点，
让张丽搭把手。"张丽撇了撇嘴，没说话，低头玩手机去了。刘秀芳看了儿子一眼，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晚上，刘秀芳躺在小卧室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腰疼得厉害，
像被人拿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她咬着嘴唇，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这间小卧室是儿子家的客房改的，也就放下一张床和一个柜子。儿子结婚的时候，
说给她留间房，她还挺高兴。现在想想，这房间一年到头她也没住过几次。
墙上的婚纱照还挂着，是她和老头子的合影。老伴走的时候六十二，比她大四岁，脑溢血，
走得急，连句话都没留下。刘秀芳侧过身，对着照片轻轻说话："老头子，我腰疼得厉害，
今天丽丽又给我脸色看了。你说我这是何苦呢，我图什么……"照片里的人笑眯眯地看着她，
不会说话。刘秀芳眼眶有点湿，又忍住了。哭有什么用呢，老伴在的时候她就爱哭，
老伴走了，她得学着自己撑起来。第二天一早，刘秀芳忍着疼起了床。腰比昨晚好了一点，
但走路还是费劲。她轻手轻脚地洗漱完，准备出门买菜。电梯里遇见个生面孔，
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个子挺高，头发花白了，穿着一件旧夹克，手里拎着早点。"早。
"老头点了点头。"早。"刘秀芳应了一声。电梯到了一楼，老头先出去了，
还在门口站了站，礼让了一下。刘秀芳多看了他一眼，心里觉得这老头还挺有规矩的。
出了单元门，老头在后面喊了一声："大姐，你住几楼？"刘秀芳回头："三楼。
""我昨天刚搬来，二楼。你要是买的东西多，拎不动就说一声，我就住你们楼下。
"刘秀芳愣了一下，点点头："好，谢谢了。"老头摆摆手，往小区门口走了。
刘秀芳看着他的背影，想起来昨天儿子好像提过一嘴，说楼下那户房子出租了，
搬来个退休老头。她摇摇头，也往菜市场走去。腰还是疼，但不知道为什么，
今天好像没那么难熬了。第二章菜市场的路不远，但刘秀芳走得很慢。她一手提着布袋子，
买了点青菜、豆腐，还有一小袋鸡蛋。另一只手扶着腰，一步一步往回挪。
腰疼得她额头直冒汗，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走到单元门口，她歇了一歇。
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没这么厉害，这才一个多钟头，就跟被人打了一顿似的。她深吸了口气，
撑着楼梯扶手上了楼。三楼。平时走个十几秒的楼梯，今天愣是走了好几分钟。
每上一级台阶，腰就抽一下，像有人拿刀子在里面搅。她咬着牙，手扶着栏杆，
一步一步往上挪。好不容易到了三楼，她实在撑不住了，背靠着墙，蹲在地上喘粗气。
布袋子就搁在脚边，里面的鸡蛋晃得她心惊肉跳。"咳咳。"有人咳嗽了一声。
刘秀芳抬起头，就看见昨天电梯里那个老头从楼下走上来。王守义手里拎着个保温杯，
看见她蹲在地上，愣了一下。"大姐？你这是怎么了？"刘秀芳脸一红，想站起来，
腰又是一阵剧痛，她哎呦一声又蹲下去了。"别动别动。"王守义快步走上来，
把保温杯往墙边一搁，蹲下问她，"你这腰怎么了？
""老毛病了……"刘秀芳不好意思地别开脸，"歇一会儿就好，你先上去吧。
"王守义没动，看了眼她脚边的布袋子："买菜去了？""嗯，顺手买的，没多少东西。
"王守义伸手把布袋子拎起来掂了掂，没说话。他看了眼刘秀芳的脸色，又看了眼她的腰，
心里大概明白了七八分。"我先把你东西拿上去，你慢慢走。
"王守义拎着布袋子往三楼门口走，"你家钥匙在哪儿？"刘秀芳愣了一下："啊？
""你这样子进屋不方便，我先帮你开门。""大哥，不用麻烦你……""不麻烦。
"王守义已经走到门口了，"钥匙呢？"刘秀芳扶着墙慢慢站起来，摸了摸口袋，
把钥匙递过去："304，麻烦你了。"王守义接过钥匙，开了门，把布袋子放在玄关。
回头看了眼刘秀芳还站在楼梯口，就走到她边上，二话没说，一把扶住她的胳膊。"慢点走，
不着急。"刘秀芳被他扶着往前走，心里有点不自在，但腰实在太疼了，她也没力气推辞。
进了屋，王守义扶她在沙发上坐下。"你先坐着，我给你倒杯水。
"王守义看了眼茶几上的杯子，去厨房拿了水壶给她倒了一杯。"谢谢，谢谢。
"刘秀芳接过水，喝了一口，"真不知道怎么谢你，我这腰犯起病来真是要命。
"王守义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我以前也腰疼，知道那滋味。""你也有这毛病？
""年轻时坐办公室落下的。"王守义说，"有一阵子疼得下不了床，
后来找个老中医看了看，说是腰肌劳损，推拿了一阵，好多了。
"刘秀芳眼睛亮了一下："老中医？哪个老中医？""就在咱们小区后头，叫李仲元，
原来在市中医院坐诊的，退休了自己开了个小诊所。手法不错，你有空可以去看看。
"刘秀芳点点头："好好，我记下了。"两个人正说着话，门锁响了。张丽从屋里出来，
一看客厅里多了个老头，脸色就变了。"妈，这是谁啊？
"刘秀芳赶紧站起来："这是楼下的邻居，我刚才上楼腰疼犯了，人家扶我上来的。
"张丽看了眼王守义，又看了眼刘秀芳，眼皮子跳了跳："哦，邻居啊。"王守义站起来，
点了点头："没事了，我先回去了。"他看了眼刘秀芳，"大姐，你这腰得去看看，别硬撑。
""好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啊大哥。"王守义摆摆手，出了门。张丽等他走了，
压低声音问刘秀芳："妈，你跟楼下那老头怎么回事啊？怎么还扶你上来了？
""他就是碰巧看见我腰疼，帮忙扶一下。""你们认识？""昨天在电梯里打过一次照面。
""就见了一面就这么热心？"张丽撇撇嘴，"现在这老头都这么主动的吗？
"刘秀芳心里堵得慌，没搭话。张丽又嘟囔了一句："妈，你可别跟不三不四的人走太近，
传出去不好听。""你想哪儿去了，"刘秀芳忍不住了，"人家就是好心扶我上楼，
这也有错了？""我不是那个意思……""行了我知道了。"刘秀芳拎起布袋子往厨房走，
腰又抽了一下，她扶着门框缓了缓。张丽在后面喊："妈，豆豆醒了，你看一下。
"刘秀芳应了一声，把菜放下，去客厅抱豆豆。腰疼得她弯腰都费劲，但儿媳喊了，
她不能不动。一上午又是做饭又是带娃，刘秀芳忙得脚不沾地，腰疼得她直冒冷汗。
中午吃完饭，她躺在床上想歇一会儿，腰却越来越疼，疼得她翻不了身。张丽下午约了人，
说要出门。临走前在门口喊了一声："妈，我去谈事了，你看着豆豆啊。""知道了。
"刘强下午也上班去了。屋里就剩下刘秀芳和豆豆。豆豆在地上玩小汽车，
刘秀芳躺在床上起不来。孩子喊她，她咬着牙爬起来陪他玩了一会儿，
腰疼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下午三点多，刘秀芳实在撑不住了。她给张丽打了个电话，
想让儿子带她去医院。电话响了好几声，张丽才接。"丽丽啊，我这腰疼得厉害，
你让刘强回来带我去趟医院吧。"张丽那边很吵，像是在商场里："妈，我这正忙着呢，
你等会儿行不行？""我等不了了……""那你先躺着休息一会儿，
我这边完事儿了给他打电话。""丽丽……""行了行了，我先挂了啊。"电话断了。
刘秀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凉凉的。过了大概半小时，她听见楼下好像有动静。
好像是有人在敲门，不是在她家，是在三楼那户。她竖起耳朵听了听，没当回事。
又过了一会儿，她听见自己家门被敲响了。"刘大姐？刘大姐在家吗？"是那个老头的声音。
刘秀芳愣了愣，撑着床沿坐起来，腰疼得她直吸溜。她慢慢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一条缝。
王守义站在门外，看见她的脸色，眉头皱了皱。"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没事……"刘秀芳扶着门框，"就是腰疼，老毛病了。"王守义看了她一眼，
又看了眼屋里："就你一个人在家？""是，丽丽出去了，
刘强上班还没回来……""你这不行。"王守义直接说，"去医院看看吧。
""我再躺一会儿就好了……""你脸色都白了，还躺呢？
"王守义的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思，"你等着，我去开车，送你去医院。""大哥，
不用麻烦你……""你这腰再拖下去要出大问题的。"王守义已经转身下楼了，
"你等我十分钟，我就在楼下。"刘秀芳想喊住他，但腿软得厉害，只能看着他下了楼。
她靠在门框上，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这个老头才认识两天，怎么就……还没等她想明白，
王守义已经把车开到单元门口了。他上楼扶着她，一点没嫌弃她走得慢，一直把她扶到车上。
到了医院，挂号、排队、看诊，王守义全程陪着，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医生说是腰椎间盘突出，建议做进一步检查，再配合推拿理疗。检查做完，天都黑了。
王守义又把她送回家，帮她买了份盒饭放在桌上。"大姐，今天早点休息，
明天记得去那个老中医那儿看看。"刘秀芳眼眶有点红："大哥，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我不知道怎么谢你……""谢什么，远亲不如近邻。"王守义摆摆手，
"你养好身体比什么都强。"他说完就下楼了。刘秀芳坐在沙发上，
看着桌上那份还冒着热气的盒饭，愣了好一会儿。门开了，是张丽回来了。
她看了眼茶几上的盒饭，又看了眼刘秀芳："妈，你去哪儿了？""去医院了。""医院？
谁带你去的？""楼下那个邻居。"张丽的眉头皱起来："那个老头？""是。
""他怎么这么爱管闲事？"刘秀芳没说话，低头开始吃饭。张丽还想说什么，
刘秀芳已经不想听了。她想起王守义说的那句话——远亲不如近邻。心里头好像有什么东西，
动了动。第三章第二天一早，刘秀芳腰还是疼，但比昨天强点，能慢慢走路了。
她想起王守义说的那个老中医李仲元，就在小区后头，走几步路的事。她跟张丽说了一声，
张丽正给豆豆喂饭，头也没抬。"去吧去吧，反正豆豆也吃完了，你走了我正好收拾收拾。
"语气淡淡的，像是打发一个保姆。刘秀芳嗯了一声，换了件外套出门。走到二楼的时候，
她下意识往那扇门看了一眼。门关着，不知道人在不在。出了单元门，早晨的阳光有点晃眼。
她扶着腰，一步一步往后头走。李仲元的诊所在小区后头的巷子里，门脸不大，
挂着个旧招牌，写着"李氏正骨"。刘秀芳推门进去，里头一股子草药味。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坐在桌前看书，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腰？""是，腰疼，老毛病了。
"刘秀芳说，"是王守义王大哥介绍的。"老李头放下书，点点头："老王啊，认识，
以前一块儿下过棋。他说你腰不好？""是，腰椎间盘突出。""来，躺这儿，我给你看看。
"老李头让她趴在诊床上，按了按她的腰问疼不疼。刘秀芳哎呦了一声，说是这儿。
老李头又按了几下，说不算太严重，推拿几次，再贴点膏药，能缓过来。"你这腰啊，
就是累的。"老李头一边给她推拿一边说，"上了年纪，得悠着点，别逞强。
"刘秀芳苦笑了一下，没说话。老李头的手劲挺大，按得她龇牙咧嘴的，
但按完确实松快不少。推拿了大概半个小时，又给她贴了张膏药，让她隔一天来一次。
"先做一个疗程，十次。"老李头说，"不疼了也得来，别断断续续的。""好好，
我听您的。"刘秀芳付了钱，扶着腰往外走。刚出了诊所的门，就看见王守义站在巷子口，
手里拎着个袋子。"王大哥？你怎么在这儿？"王守义走过来，把袋子递给她："路过，
看见你进去了。买了点水果，你拿回去吃。"袋子里是几个苹果和梨，个头挺大的，
看着挺新鲜。刘秀芳愣了一下："你这……我怎么能要你的东西。""拿着吧，
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他说得轻描淡写的，像是顺手的事。刘秀芳想推辞，
又不知道说什么好。王守义已经转身往巷子外头走了。"李大夫手法不错，你坚持去看看。
"他头也没回地说。"哎，好。"刘秀芳拎着袋子，看着他的背影走远了。这人，
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她摇摇头，往回走。走到小区里头，碰见几个遛弯的老太太，
其中一个认识她，跟她打招呼。"秀芳啊，你这腰怎么了？昨天看你走路一瘸一拐的。
""老毛病了，没事没事。""听说你最近老往医院跑？""是啊，腰不好，推拿去。
"老太太们又问了几句，刘秀芳应付了几句，赶紧往儿子家走。腰还是有点疼，站久了不行。
进了门，张丽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看见她手里的袋子，眼睛眯了一下。"妈，这谁买的？
""楼下那个邻居，说顺路买的。""顺路？"张丽撇撇嘴，"他顺路买水果送你？
"刘秀芳把袋子放在茶几上："人家好心，你别想多了。""我没想多。"张丽站起来，
"我就是觉得吧，这老头怎么老往咱家跑？昨天扶你上楼，今天又送水果，
他是不是太热情了点。""人家就是好心。""妈，你听我说。"张丽压低声音，
"这老年人黄昏恋的多了去了，你可别让人家骗了。现在这老头可精了，
专门找你们这种……""行了。"刘秀芳打断她，"我知道分寸。"她扶着腰往卧室走，
不想再说了。张丽在后面嘀咕了一句什么，她没听清。下午，刘强下班回来了。
张丽等豆豆睡了，把刘强拉到一边，小声说："你妈最近不对劲，你知道吗？
"刘强愣了一下："怎么了？""楼下那个老头，天天往咱家跑，今天送水果，
明天不知道送什么。你不管管？""什么老头？"刘强挠挠头，"你说王叔啊？他人挺好的，
上次还帮我妈去医院来着。""你妈腰疼，他那么上心干嘛？"张丽白了他一眼，
"你不觉得奇怪吗？""有什么好奇怪的，远亲不如近邻嘛。""刘强，你脑子是不是有坑？
"张丽压低声音，"你想想，你妈丧偶三年，那老头丧偶两年，这凑一块儿是怎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