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第一幕：冲突与异常沈韫醒来的时候，嘴里全是铁锈味。
她被人从车上拖下来的时候磕破了嘴唇。还没站稳，后腰又挨了一脚。
整个人扑倒在碎石地面上，掌心磨出血痕。“沈**，到了。”男人的声音带着笑。
沈韫抬起头，看见一栋老旧的别墅。爬山虎爬满了整面墙，院子里停着两辆黑色SUV。
十几个黑衣男人站在门口，看她的眼神像看一件货物。“你们到底是谁？
”“你老公欠了我们三千万。”为首的男人蹲下来，捏住她的下巴，“他说没钱还。
但是他说——你可以。”沈韫盯着他。“我是沈韫。顾衍的妻子。你们抓我，他不可能同意。
”男人笑了。他松开手，把一张纸拍在她面前。沈韫低头看，瞳孔猛地收缩。那是一份合同。
上面写着——沈韫自愿以个人名义承担丈夫顾衍的债务。最下方，赫然签着顾衍的名字。
日期是三天前。“他亲手签的。”男人站起来，“今天是他把你送到我们手里的。
他说——随便我们怎么用你，只要能把债抵了。”沈韫浑身发冷。
她想起今天早上顾衍出门前的样子。他穿着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站在玄关回头看她，眼神平静得不像一个要卖掉妻子的人。“晚上回来吃饭。”他当时说。
沈韫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是顾衍的来电。她接起来，听到那头的声音很轻，带着笑。
“韫韫。”“顾衍。”沈韫的声音在发抖，“你把我卖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不是卖。”顾衍的声音很平静，“是抵押。等我周转过来，会把你赎回来的。
”沈韫攥紧手机，指甲嵌进掌心。“你疯了。”“我没疯。”顾衍说，“沈韫，
你嫁给我的时候就应该知道。顾家娶你，不是因为喜欢你。是因为你便宜。”沈韫挂断电话。
她跪在碎石地上，看着周围那些男人。为首的掏出手机，打开一张照片给她看。
照片里是一张转账记录，收款方是沈韫的弟弟沈辞。“你弟弟的学费，也是你老公出的。
”男人笑着说，“你觉得他会为了你，放弃这笔投资？”沈韫闭上眼睛。她想起来了。
三天前，顾衍确实问过她要沈辞的银行卡号。她以为他是想帮衬小舅子，心里还感动了几天。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考虑好了吗？”男人问。沈韫抬起头。她的眼眶发红，但没有哭。
“我考虑什么？”她说，“你们把我绑到这里，我有的选吗？”男人笑了：“聪明。
”他让人把沈韫带进别墅。一楼大厅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沙发和一台电视。
沈韫被推进二楼的一个房间。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门从外面锁上了。
沈韫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她今年二十四岁，嫁进顾家两年。这两年里，
她每天早上五点起床给全家人做早饭。顾老太太嫌她做的不好吃，她学了一个月才勉强过关。
顾衍的母亲赵芝兰从来不把她当儿媳妇看。家里来客人的时候，
赵芝兰让她在厨房里待着别出来。说沈韫上不了台面，出来丢顾家的人。
顾衍从来不管这些事。他每天早出晚归，回家就进书房。两个人虽然住在一个屋檐下，
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沈韫以为这就是豪门婚姻的常态。冷冰冰的，相敬如宾。
她甚至觉得这样挺好，不用演戏，不用讨好谁。她安安静静做她的顾太太，等顾衍哪天腻了，
给她一笔钱离婚。她没想到顾衍会做到这一步。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沈辞发来的消息。“姐，
我收到钱了！姐夫转了二十万过来！你跟姐夫说谢谢他！”沈韫盯着那条消息。二十万。
是沈辞的学费和生活费。沈辞今年大二，成绩很好，拿了奖学金。但沈韫的父母早就不在了，
她一个人供弟弟读书，每个月工资只够基本开销。嫁给顾衍的时候，她以为自己找到了靠山。
现在才知道，那座山底下压着的，是悬崖。沈韫没有回消息。她关掉手机，
躺在那张硬板床上。天花板上有水渍，形状像一只张开的手。她在想怎么逃出去。
这不是她第一次遇到绝境。十八岁的时候父母出车祸去世，她一个人带着十三岁的弟弟。
没有亲戚愿意收留他们，因为沈韫拿不到抚养权，谁养沈辞谁就得自己出钱。沈韫辍学了。
她去餐馆洗碗，去超市理货，去工厂上夜班。攒了两年钱，才重新回去读书。她考上了大学，
虽然不是什么名校，但好歹有了文凭。毕业后在一家小公司做会计，工资不高，
但够姐弟俩生活。如果不是顾衍出现，她可能一辈子就那样了。平淡，安稳，
没有惊喜也没有惊吓。顾衍是沈辞的大学校董。那天沈韫去学校给沈辞送东西，
在校门口碰见了他。他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边，穿着黑色大衣，看起来又冷又好看。
“你是沈辞的姐姐？”他问她。沈韫点头。“你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他说。
沈韫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她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怎么跟有钱人说话。
顾衍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递给她一张名片，说以后有事可以找他。
沈韫以为这只是有钱人随口说的客气话。没想到第二天，顾衍的秘书就打来电话，
说顾先生想请她吃个饭。饭桌上，顾衍说了很多话。沈韫不记得具体内容了，
只记得他的声音很好听。他说觉得她很坚强，很不容易。说想照顾她，给她一个家。
沈韫拒绝了。她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但顾衍很执着。他追了她三个月，
每天让司机送花到公司，每周请她吃饭。沈辞也说姐夫很好，对姐姐是真心的。沈韫动摇了。
她以为这是苦尽甘来。结婚那天，顾衍喝了酒。晚上回到房间，他坐在床边，
看着沈韫穿婚纱的照片。沈韫以为他会说什么温柔的话，结果他只说了一句。“以后在顾家，
别给我惹事。”沈韫记住了。她没惹过任何事。顾老太太骂她，她听着。赵芝兰让她做家务，
她做。顾衍的妹妹顾棠说她是冲着钱来的，她不反驳。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乖，足够听话，
就能在这段婚姻里活下去。现在看来，她错了。沈韫翻了个身。窗外的月光很淡，
照不亮这个狭小的房间。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得活着出去。不是为了顾衍，
不是为了顾家。是为了沈辞。她不能让弟弟知道，他叫了两年姐夫的人，把他姐姐卖了。
凌晨两点，门开了。沈韫没有睡着。她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立刻闭上眼睛，假装熟睡。
脚步声很轻，是一个人。那个人走到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了。沈韫睁开眼。
床头柜上多了一瓶水和一袋面包。她没吃。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被下药。天亮的时候，
门外传来喧闹声。沈韫走到门边，听见楼下有人说话。“人带来了吗？”“带来了。在车上。
”“让沈韫下来。”门锁开了。一个黑衣男人示意沈韫下楼。她走下楼，
看见客厅里多了两个人。一个女人，一个男人。女人穿着红色连衣裙，长发披肩，妆容精致。
她站在客厅中央，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自在。看见沈韫下楼，她笑了。“你就是沈韫？
”沈韫没说话。女人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她。眼神像是在看一件衣服。“我叫许念棠。
”女人笑着说，“顾衍的前女友。”沈韫的表情没有变化。“你可能不知道。
”许念棠走近一步，“顾衍娶你，是因为你长得像我。你第一次见他那天穿的衣服，
跟我五年前穿的一模一样。连发型都一样。”沈韫的手指微微蜷缩。“他告诉你的？
”沈韫问。“他不需要告诉我。”许念棠笑了，“你看不出来吗？他对你有感情吗？
他碰过你吗？他跟你睡过吗？”沈韫沉默了。顾衍确实没有碰过她。结婚两年，
他们一直分房睡。沈韫以为他是尊重她，现在看来，是根本不想碰她。“他娶你，
是因为我当年出国了。”许念棠说，“他需要一个替代品。现在，我回来了。
”沈韫看着许念棠的眼睛。“所以呢？”“所以——”许念棠转身，
看向门口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男人，“顾衍把你送给齐总了。齐总一直想找个像我的人。
你刚好合适。”沈韫看向门口的男人。齐总，齐恕。顾氏集团最大的合作商，四十五岁，
离过三次婚，每一任妻子都进过医院。“顾衍说了。”许念棠拿出手机，给沈韫看一条消息，
“你伺候好齐总，那三千万的债就免了。沈辞的学费他也继续出。”沈韫看着那条消息。
发送者的备注是“衍”。消息内容只有一句话。“人交给你了。随便用。”沈韫抬起头，
看着许念棠。“你不怕我报警？”许念棠笑了：“报警？你报什么？
你老公签了合同把你抵债，白纸黑字。你报警，最多是家庭纠纷。
顾家请的律师能把你告到倾家荡产。”沈韫沉默了很久。齐恕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他比她高一个头，身上有很浓的古龙水味道。他伸出手，想摸沈韫的脸。沈韫后退了一步。
“别碰我。”齐恕笑了：“脾气还挺大。”“顾衍没告诉你吗？”沈韫说，“我这个人，
不怕死。”齐恕的笑容顿了一下。许念棠在旁边笑起来：“齐总别怕。她就是嘴硬。
沈韫有个弟弟在上大学，她要是敢闹，她弟弟就别想在国内待了。”沈韫看向许念棠。
“顾衍告诉你的？”“当然。”许念棠说，“你弟弟的事，顾衍比你还清楚。
他连你弟弟的班主任是谁都知道。你以为他当初为什么要娶你？因为你听话，好控制。
”沈韫深吸一口气。她知道现在不能冲动。跑不掉，打不过，报警也没用。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一个机会。“行。”沈韫说，“我可以跟齐总走。
”齐恕眼睛亮了。“但是。”沈韫看着他，“我有条件。”“说。”“第一，给我三天时间。
我要跟顾衍谈清楚。第二，齐总如果想跟我在一起，必须明媒正娶。不是做情人，
不是做玩物。第三，沈辞的事，跟这件事无关。谁都不能动他。
”齐恕想了想：“前两条好说。第三条，我管不了。沈辞的事是你老公在操作，跟我没关系。
”沈韫知道他在推脱。“那就算了。”沈韫转身往楼上走，“你们要是硬来，
我现在就撞死在这。”她说到做到。沈韫这辈子没什么本事，就是不怕死。
十八岁那年她想跟着父母一起死，是沈辞的哭声把她拉回来的。从那以后她就知道了，
活着比死难。但真要死，她不怕。齐恕拦住她。“三天。”他说，“三天后，我来接你。
”沈韫没有说话，径直上楼，关上门。她坐在床上，拿出手机。屏幕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全是沈辞打的。还有一条消息。“姐，姐夫说你生病住院了？在哪家医院？我来看你！
”沈韫眼眶红了。她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反复好几次，最后只发了一句。“没事，小感冒。
好好上课，别担心。”发完消息，她拨通了另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那头的声音很冷淡。“沈韫？”“顾衍。”沈韫的声音很平静，“我要见你。”“没必要。
”“你欠我一个解释。”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明天下午两点，老地方。
”顾衍说完就挂了。老地方。是城西那家咖啡店。他们结婚前，每次见面都在那里。
沈韫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离开这个城市，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不会让顾衍好过。第二幕：困境与低谷第二天下午两点，
沈韫准时出现在咖啡店。她穿着前一天的衣服，头发有些乱，嘴唇上的伤口结了痂。
店员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大概是因为她看起来不像会来这种地方的人。
顾衍已经坐在角落的位置了。他穿着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块沈韫没见过的表。
看起来很好，很贵，很不像一个刚把妻子卖掉的男人。沈韫走过去坐下。“想喝什么？
”顾衍问。“你把我叫来，就是为了请我喝咖啡？”顾衍抬眼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睛很好看，
深棕色，看人的时候像是含着水。沈韫以前觉得这双眼睛很温柔，现在只觉得冷。
“齐总说你跑了。”顾衍说，“他说你威胁要自杀。”“所以呢？你怕了？”“我怕你死了，
没人替我挡灾。”顾衍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齐总投了我们公司五个亿。他高兴了，
这笔钱就到账。他不高兴，顾氏就完了。”沈韫看着他。“所以你就把我卖了？”“我说了，
不是卖。”顾衍放下杯子，“是抵押。等资金回笼，我会把你接回来。”“接回来干什么？
”沈韫说，“继续当你的人质？”顾衍没有回答。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
推到沈韫面前。“五百万。”他说，“等你跟齐总的事办完，这是你的。
”沈韫看着那张支票。“你觉得我是为了钱？”“你不是为了钱，你嫁给**什么？
”顾衍说，“沈韫，你一个月工资六千块，养着你弟弟。你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
我给了你顾太太的身份，让你住了两年大房子，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沈韫的手指在桌面下攥紧。“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是这么想的？”“我怎么想重要吗？
”顾衍说，“事实就是，我需要一个妻子，你需要钱。我们各取所需。
现在我需要你帮我渡过难关，你帮不帮？”沈韫沉默了很久。“如果我不帮呢？
”“那你就回去过你以前的日子。”顾衍说，“租房子，打工，供你弟弟读书。
但是——”他顿了顿，“你弟弟的奖学金，是我帮他争取的。我说句话，他明年就拿不到了。
”沈韫的呼吸急促起来。“你在威胁我？”“我在跟你说事实。”顾衍站起来，“沈韫，
你是个聪明人。你知道怎么做对你最好。”他拿起桌上的账单，准备走。“顾衍。
”沈韫叫住他。顾衍回头。“许念棠回来了。”沈韫说，“你把她当什么？白月光？
还是下一个要卖掉的人？”顾衍的表情第一次有了变化。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
“这不关你的事。”“当然关我的事。”沈韫站起来，“你娶我，是因为我长得像她。
你要把我送给齐总，也是因为我长得像她。你从头到尾，就没把我当成一个人看过。
”顾衍没说话。“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沈韫走近一步，
“齐总要的是许念棠那样的人。我是像她，但不是她。你拿我去糊弄齐总，万一他不满意呢？
万一他觉得我不够像，翻脸不认人呢？”顾衍的眼神变了。沈韫知道她戳中了什么。
顾衍这个人，最大的弱点就是怕事情办砸。他所有的算计都建立在一切顺利的前提下。
一旦出意外，他就慌了。“你想要什么？”顾衍问。“三天。”沈韫说，“三天之内，
你别把我交给齐总。这三天，我要见许念棠。”“见她干什么？”“我要跟她谈谈。
”沈韫说，“如果她愿意替我去呢？反正她是你的白月光，你舍得让她去伺候齐总吗？
”顾衍的脸色沉下来。“你疯了。”“我没疯。”沈韫说，“是你先疯的。你既然可以卖我，
为什么不能卖她？反正你们早分手了，她对你来说也就是个前女友而已。
”顾衍盯着她看了很久。“好。”他说，“我让你见她。但你要是敢耍花样，沈辞的事，
我就不管了。”顾衍走了。沈韫坐在咖啡店里，看着窗外他的车开走。
那是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车牌号是四个八。沈韫以前觉得这辆车很好看，现在只觉得恶心。
她拿起桌上的支票，撕碎了。店员吓了一跳。沈韫对她笑了一下，走出咖啡店。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沈韫站在路边，不知道去哪里。她的手机里只剩一百二十三块钱，
钱包在昨天被人翻走了，身份证和银行卡都不在。她蹲在路边，抱着膝盖。
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沈韫抬头，看见一个老太太。老太太穿着很普通的衣服，头发花白，
手里提着一袋菜。“姑娘，你没事吧？”沈韫摇头。“我看你在这儿蹲了半天了。
”老太太说，“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沈韫想说不碍事，但嘴张开，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控制不住。从昨天到现在，她一滴眼泪都没流过。现在不知道为什么，
在这个陌生老太太面前，她绷不住了。老太太没多问，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橘子递给她。
“吃个橘子，甜的。”沈韫接过橘子，剥开吃了一口。很甜。她想起小时候，
妈妈也喜欢给她买橘子。那时候家里不富裕，每次只能买几个，妈妈都留给她和弟弟吃。
“谢谢奶奶。”沈韫说。“不客气。”老太太笑着说，“姑娘，人活着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我老伴走了三年了，我一个人也活得好好的。”沈韫点头。老太太走了。沈韫吃完橘子，
站起来。她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深吸一口气。她不能垮。沈辞还等着她。她要是垮了，
沈辞就真的没人管了。沈韫走到公交站台，坐上了去沈辞学校的公交车。她没有进去找他，
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隔着铁栅栏，她看见沈辞从教学楼里走出来，跟同学有说有笑。
他看起来很好。高高瘦瘦的，戴着眼镜，笑起来跟爸爸很像。沈韫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走了。
她不能让他知道。不能让他卷进来。她得自己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沈韫回到了顾家。
不是她想来，是她没地方去了。她没有身份证，住不了酒店。她也不想去找朋友，
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现在的情况。顾家别墅的大门开着，保姆刘姐正在院子里浇花。
看见沈韫，刘姐愣住了。“太太？您回来了？”沈韫点头。“先生说他……说您去外地了。
”“他骗你的。”沈韫走进门，“刘姐，我饿了。有吃的吗？”刘姐赶紧去厨房热饭。
沈韫坐在餐桌前，看着这个她住了两年的家。水晶吊灯，实木家具，进口壁纸。
每一样东西都很贵，但没有一样是属于她的。赵芝兰从楼上下来。看见沈韫，她的脸色变了。
“你还敢回来？”沈韫没说话。“我告诉你，衍儿已经跟我说了。”赵芝兰走过来，
“你明天就搬走。顾家不要你了。”“阿姨。”沈韫抬起头，“你知道顾衍把我卖给谁了吗？
”赵芝兰愣了一下：“什么卖不卖的？他是送你去齐总那里做事。
齐总需要我们顾家帮他管理公司，你去帮忙，那是你的福气。”沈韫笑了。她终于明白了。
不是顾衍一个人算计她，是顾家所有人都在算计她。从她嫁进顾家的第一天起，
他们就已经规划好了她今天要走的路。“好。”沈韫站起来，“我去帮忙。但是阿姨，
有一件事我想问你。”“什么事？”“你知道齐总的前三任妻子，是怎么进医院的吗？
”赵芝兰的表情僵住了。“一个摔断了腿，一个被打掉了两颗牙，一个精神出了问题。
”沈韫说，“阿姨，你确定这是福气？”赵芝兰的脸色发白。“你……你胡说！
”“你可以自己去查。”沈韫说，“查完了，如果你还觉得这是福气，那我替你儿子谢谢你。
”沈韫转身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很小，是别墅里最小的一个。但沈韫很喜欢，
因为这是她唯一可以独处的地方。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嘴唇上的伤口还没好，眼睛有些肿，脸色很白。看起来确实不太好。她打开梳妆台的抽屉，
拿出一个信封。里面是她的存款，一共四万八千块。是她这两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准备给沈辞交下一年的学费。她把信封放进口袋里。然后她拿出手机，
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名字。赵逢青。沈韫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了。那头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刚睡醒。“喂？”“逢青哥，是我。沈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沈韫？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我遇到点麻烦。”沈韫说，
“想请你帮忙。”“什么忙？”“我需要一个人帮我查一些东西。关于顾氏的。
”赵逢青是沈韫大学时候的学长，学的是法律。毕业后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工作，
专门做商业纠纷的案子。他跟顾氏没有交集，这是沈韫找他的原因。“顾氏？
”赵逢青的声音变了，“你老公那个顾氏？”“对。”“出什么事了？
”沈韫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没说被绑架的事，只说顾衍要把她送给一个合作商。
赵逢青听完，沉默了很久。“沈韫，你嫁的是什么人啊？”“我知道。”沈韫说，
“所以我想请你帮我查一下，顾衍手里到底有什么把柄在齐总手里。
他不可能是单纯为了五个亿的投资就把我卖了。这里面一定有别的隐情。”“你怎么知道？
”“直觉。”沈韫说，“顾衍这个人，做任何事都有目的。他不会做亏本买卖。
如果他只是为了钱，完全可以跟我离婚，没必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赵逢青想了想：“行。
我帮你查。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什么事？”“别硬来。不管查到什么，
你先别自己行动。等我消息。”“好。”沈韫挂了电话，躺回床上。窗外的天快黑了。
她听见楼下赵芝兰在打电话，声音很大，应该是在跟顾衍说沈韫回来的事。沈韫闭上眼睛。
她想起许念棠的话。“他娶你，是因为你长得像我。”她想起顾衍看她的眼神，
那种平静的、没有感情的、像是在看一件工具的眼神。她想起新婚那天晚上，
顾衍说的那句“以后在顾家，别给我惹事”。沈韫睁开眼睛。她没有惹事。从来都没有。
但顾衍已经把事情做绝了。那她也不用再忍了。手机震了一下。是赵逢青发来的消息。
“顾氏最近在跟齐恕谈一个项目。不是五个亿，是十五个亿。齐恕投了五亿定金，
剩下的十个亿，等齐恕满意了才到账。”沈韫盯着那条消息。十五个亿。顾衍把她卖了，
才换回来五个亿。剩下的十个亿，要看齐恕满不满意。“满意”是什么意思？
满意她这个替身？满意顾衍的诚意？还是满意别的什么？沈韫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她想起来了。顾衍的手机里，有一张照片。是她穿白裙子的照片，站在学校的樱花树下。
那是顾衍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拍的，她当时不知道。她以为是巧合。现在想想，那条白裙子，
那个发型，那个角度。都是许念棠的风格。沈韫坐起来。她走到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脸。
她是圆脸，许念棠也是圆脸。她眉眼弯弯的，许念棠也是。她笑起来有酒窝，许念棠也有。
她确实长得像许念棠。但不是一模一样。沈韫凑近镜子，仔细看自己的脸。
她的眼睛比许念棠的大一点，鼻子比许念棠的挺一点，嘴唇比许念棠的薄一点。她是沈韫。
不是谁的替身。门外传来敲门声。沈韫打开门，看见刘姐站在门口，端着一碗面。“太太，
您还没吃晚饭。我煮了面，您吃点吧。”沈韫接过碗，看了一眼。面是手工面，汤底是鸡汤，
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刘姐是顾家唯一对她好的人。“谢谢刘姐。”刘姐犹豫了一下，
压低声音说：“太太，您要是能走，就走吧。这个家，不是人待的地方。”沈韫看着刘姐。
“刘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刘姐四处看了看，凑近沈韫的耳朵。“我听见先生打电话。
他说齐总的事，不是第一次了。”沈韫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什么意思？”“他说，
上一个，也是这么办的。”沈韫的手指收紧，碗差点掉在地上。“上一个？是谁？
”刘姐摇头：“我不知道。先生没说名字。但我听见他说了一句——‘跟上次一样，
人送过去就行，剩下的别管’。”沈韫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上一个。也是这么办的。
送过去就行。剩下的别管。这不是顾衍第一次卖人。沈韫把碗放在桌上，拿起手机，
给赵逢青发了一条消息。“帮我查一下，顾衍在娶我之前，有没有结过婚，或者跟谁订过婚。
”赵逢青很快回了消息。“查这个干什么？”“我要知道他是不是惯犯。”赵逢青没有再问，
只回了一个字。“好。”沈韫关了灯，坐在黑暗里。窗外有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沈韫抱着膝盖，想起十八岁那年的冬天。父母刚走，家里什么都没有。
她带着沈辞去民政局办孤儿证，工作人员问她有没有其他亲人，她说没有。那天很冷，
沈辞的手冻得通红。她把自己的手套摘下来给沈辞戴，沈辞不要，说姐姐也冷。沈韫说，
姐姐不冷。她骗了沈辞。她冷。冷得要命。但她是姐姐，她不能倒下。现在也是一样。
她不能倒下。手机又震了。是许念棠发来的消息。“沈韫，我知道你回了顾家。
我们见一面吧。就你和我。”沈韫盯着那条消息，打了两个字。“地址。
”许念棠发来一个定位。是城东的一家酒店，许念棠住在那里。沈韫站起来，拿起外套。
她走到门口，碰见顾衍的车开进院子。车灯照在她脸上，刺得她睁不开眼。顾衍从车上下来，
看见她穿着外套要出门。“去哪？”“见许念棠。”沈韫说，“你同意的。
”顾衍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径直走进屋里。沈韫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说了一句话。
“顾衍，上一个被你卖掉的女人，还活着吗？”顾衍的脚步停了。他慢慢转过身，看着沈韫。
路灯的光打在他脸上，沈韫看见他的表情变了。不是愤怒，不是惊讶。是恐惧。他在怕。
“你说什么？”顾衍问。“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沈韫说，“刘姐听见你打电话了。
你跟齐总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上一个，是谁？”顾衍走到沈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沈韫，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是吗？”沈韫看着他，“那我要是不听你的呢？
”顾衍伸手掐住她的下巴，力道很大，沈韫的嘴唇又开始渗血。“那你就别怪我不客气。
”沈韫没有躲。她盯着顾衍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顾衍，你已经对我不客气了。
你还能怎么不客气？”顾衍松开手，退后一步。他看了沈韫很久，突然笑了。
“你以为你能翻盘？”他说，“你以为你找了那个赵逢青，就能查到什么？沈韫，我告诉你，
你翻不了。因为你弟弟在我手里。”沈韫的心一沉。“你什么意思？”“沈辞的奖学金，
是我帮他拿的。他明年能不能继续读书，也是我说了算。”顾衍说，“你如果不配合，
沈辞不仅书读不了，他欠学校的那二十万，也要自己还。”沈韫攥紧拳头。
“那二十万是你转给他的。”“那又怎样？”顾衍说，“转账记录在我手里。
我可以说是他借的。沈韫，你觉得法官会信一个穷学生，还是信我顾氏集团的少东家？
”沈韫的指甲嵌进掌心。她从来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恨到想冲上去撕碎他的脸。但她不能。
她还有沈辞。沈韫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她走出顾家大门，站在路边。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抬起头，看着满天的星星。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为了顾衍。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沈辞。她答应过爸爸妈妈，会好好照顾弟弟。她不能让沈辞因为她，
毁了一辈子。手机震了。是赵逢青。“沈韫，我查到了一些东西。关于顾衍的。
”“什么东西？”“三年前，顾氏有个女员工失踪了。叫宁薇。二十五岁，长得很漂亮。
她失踪之前，跟顾衍走得很近。有人看见顾衍经常送她回家。”沈韫的手开始发抖。
“后来呢？”“后来她就不见了。报警了，但没找到人。顾衍说跟她不熟，只是普通同事。
案子到现在还没破。”沈韫闭上眼睛。宁薇。二十五岁。长得漂亮。跟顾衍走得很近。
然后消失了。“还有一件事。”赵逢青说，“宁薇失踪之前，跟她的闺蜜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她说，顾衍要带她去见一个很重要的客户。那个客户姓齐。
”沈韫的血液凝固了。她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在抖。“逢青哥，
你能帮我找到宁薇的闺蜜吗？”“能。但是沈韫，你要想清楚。这件事如果查下去，
可能会很危险。”“我不怕。”“我知道你不怕。”赵逢青说，“但你弟弟呢？
”沈韫沉默了。赵逢青说得对。她不怕死，但她怕沈辞出事。“那怎么办？
”沈韫的声音很小，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你先别急。”赵逢青说，“我去见宁薇的闺蜜。
问清楚了再说。你这几天别跟顾衍起冲突，先稳住他。”“好。”沈韫挂了电话，站在路边。
夜风很凉，吹得她发抖。她看着手机上许念棠发来的定位，犹豫了一下，
还是叫了一辆出租车。她要见许念棠。不是为了打架，不是为了吵架。是为了搞清楚一件事。
许念棠到底知不知道，顾衍是什么样的人。第三幕：转机沈韫到酒店的时候，
许念棠已经在大堂等了。她换了一身衣服，白色的真丝衬衫，黑色的阔腿裤，头发散在肩上。
看起来像是刚从杂志上走下来的。“上楼说。”许念棠转身。沈韫跟着她进了电梯。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电梯到了十八楼，许念棠打开房间门，房间里很干净，
只有一只行李箱和一个电脑包。“坐。”许念棠指了指沙发。沈韫没坐。“你找我什么事？
”许念棠倒了两杯水，递了一杯给沈韫。“我想跟你说一件事。”她顿了一下，
“顾衍找过我。”沈韫接过水杯，没喝。“他让你回来，就是为了把我送走？”“不是。
”许念棠看着她，“他让我回来，是为了把我送给齐总。”沈韫的手指顿住了。“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许念棠坐下来，翘起腿，“顾衍让我回来，不是要跟我复合。
他是觉得你不够像，齐总不满意。所以让我回来，换掉你。”沈韫盯着她。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因为我没答应。”许念棠说，“他给我开了两千万。我没要。
”“为什么？”许念棠抬起头，看着沈韫的眼睛。“因为我认识宁薇。”沈韫的手抖了一下。
“你认识她？”“她是我大学同学。”许念棠的声音低下去，“她失踪之前，给我打过电话。
她说顾衍要带她去见一个人，她觉得不对劲。让我如果联系不上她，就报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