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怀礼没有趁机谈捐赠。
他反而说:“许先生,今天不适合签任何东西。”
许砚川抬眼。
孟怀礼继续说:“现在舆论太热。”
“如果下午就签,外面会把所有事继续绑在一起。”
“我建议三天后。”
“等招生、公示、信息泄露都有初步结论。”
“二中再公开接受捐赠。”
秘书有些意外。
一个亿摆在面前。
很少有人愿意主动往后推。
许砚川看着孟怀礼。
“你不怕我变卦?”
孟怀礼笑了笑。
“怕。”
“但我更怕二中刚接住这笔钱,就让孩子被人骂成交易。”
“许同学如果来二中,我希望她抬头进校门。”
“不是被人指着脊梁骨进来。”
许砚川沉默了几秒。
“好。”
“框架先审,不签字。”
“正式捐赠三天后再说。”
孟怀礼点头。
这时,许砚川的手机亮了。
是许安然发来的消息。
“爸,我看见声明了。”
“我没事。”
“如果二中愿意按正常录取,我想去看看。”
许砚川的神色柔和了一点。
他回。
“下午我陪你。”
消息刚发出去,又一条陌生短信跳了进来。
“许总,想知道是谁把你女儿分数发出去的吗?”
“今晚八点,城南旧书店。”
“一个人来。”
秘书看见短信,脸色顿时变了。
许砚川没有立刻回复那条短信。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让法务拍照取证。
秘书低声问:“许总,要报警吗?”
“先留证。”
“再查号码来源。”
法务很快查到,那是一个刚开通不久的虚拟号码。
实名信息暂时看不到。
孟怀礼看着短信,眉头皱起。
“这个时候约您单独见面,不像好事。”
许砚川点头。
“所以我不会一个人去。”
秘书松了口气。
可许砚川下一句又让她心提起来。
“但我要去。”
法务立刻说:“许总,风险太大。”
“对方既然知道信息外泄源头,就可能是学校内部人。”
“也可能是钓您过去的人。”
许砚川看着窗外。
“我女儿的名字已经被他们放到网上。”
“我不可能坐着等。”
“不过该做的准备,一样不少。”
他让秘书联系安保。
又让法务把短信同步给警方熟人咨询。
同时,他给许安然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时,许安然的声音比上午稳了一些。
“爸。”
“下午我去接你。”
“我们先去二中看看。”
许安然沉默片刻。
“网上的人还在骂吗?”
“有。”
许砚川没有骗她。
“也有人在替你说话。”
“但你不需要靠他们决定自己是谁。”
电话那头轻轻嗯了一声。
许砚川又说:“你只要记住一件事。”
“差零点五分不是羞耻。”
“被差零点五分打倒,才可惜。”
许安然的鼻音有点重。
“爸,我想去二中。”
“不是因为一中不要我。”
“是因为二中校长那句,钱是钱,孩子是孩子。”
许砚川的眼神缓下来。
“好。”
“你自己决定。”
下午三点,许安然到了二中。
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
校门口还有记者,但二中安排了侧门进校。
孟怀礼没有让她避着所有人。
他只让教务主任带她走普通学生通道。
“这条路,所有新生都会走。”
孟怀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