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了三次

闹钟响了三次

清风与我归 著
  •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主角:周明远林婉清 更新时间:2026-08-01 10:52

《闹钟响了三次》是清风与我归的一部短篇言情小说,文章里的内容复杂,一环扣一环,发人深省,人事写的非常鲜明,耐人寻味!小说描述的是: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晓晓”,和一句完整的话:“下周见啦,我都等不及了!”她没点进去,就那么看着屏幕暗下去,然后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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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一章我们离婚吧林婉清站在厨房里头,对着灶台上的砂锅发愣。

    砂锅里头炖的是玉米排骨汤,周明远最爱喝的那种。她记得清清楚楚的,

    第一次给他炖这个汤是结婚第一年冬天,那年冬天冷得要死,他把整锅汤喝得一滴不剩,

    抹着嘴说“老婆你手艺真好,我要给你炖一辈子”。她当时笑他嘴甜,心想一辈子多长啊,

    够炖多少锅汤。现在是第七年。她往汤里撒了把枸杞,盖上盖子,转身去收拾客厅。

    茶几上堆着周明远的快递盒子,拆开的没拆开的搅和在一起,

    她一个个拿起来看——一个蓝牙音箱,三盒茶叶,还有一包不知道什么东西,

    包装盒上全是英文,看着怪高级的。她把这些东西码整齐了放在他电脑桌旁边,

    顺手把他前天换下来的袜子拎起来闻了闻——嗯,还能穿,不用洗,又扔回去了。

    墙上挂着的结婚照还在那儿。照片里两个人笑得眼睛都看不见。她穿白纱,他穿西装,

    摄影师让周明远从后面搂着她,他搂得太用力了,差点把她勒岔气。她当时骂他“你轻点,

    我又不跑”,他嘿嘿笑,说“我怕你跑了”。现在呢?林婉清盯着照片看了几秒,

    自己也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滋味。七年了,说没感情那是假的,可说有多少感情呢,

    好像也……怎么说呢,就是日子过久了,那种新鲜劲儿过去了,

    两个人变成了一种很奇怪的相处模式。像两个合租的室友,偶尔睡一张床,偶尔客气两句,

    大部分时间各忙各的。她突然想起来,今天好像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不对,就是今天。

    九月十六号。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日历——九月十六号,没错。周明远肯定不记得了。

    她也没打算提醒他。提醒了又能怎样?无非是“哦今天纪念日啊,那咱们出去吃顿好的”,

    然后两个人坐在餐厅里面对面吃饭,各刷各的手机,偶尔抬起头对视一眼,笑一下,

    继续低头刷。吃完回家,洗澡睡觉,第二天该干嘛干嘛。这不是她想要的婚姻。

    可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样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同事小赵发来的消息:“婉清姐,

    明天那个案子记得准备一下材料,客户上午十点来。”她回了句“好”,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又走回厨房看汤。汤已经炖好了,玉米的甜味混着排骨的肉香飘了满屋。

    她舀了一小勺尝尝味道,咸淡刚好,就是少了点什么。少了什么?她自己也不清楚。

    就在这时候,门响了。周明远回来了。林婉清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眼,他正在玄关换鞋,

    公文包随手往地上一撂,外套脱下来搭在鞋柜上。三十五岁的男人,头发比以前少了点,

    肚子比以前大了点,但整个人看着还行,不算油腻,顶多算是勉强过得去。“回来了?

    汤好了,要不要喝一碗?”“嗯。”周明远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像是嗓子眼里塞了团棉花。他走进客厅,一**坐到沙发上,拿起手机开始刷。

    林婉清端着汤出来的时候,他正盯着屏幕笑,笑得很轻,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嘴角微微往上翘。“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没啥,就同事发了个段子。”他锁了屏,

    把手机扣在沙发上,接过汤碗喝了一口,“嗯,还是那个味儿。”“你喝多少年了,

    就这个味儿。”“那可不,就这个味儿才好喝。”周明远笑了笑,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今天下班挺早?”“嗯,没啥事就回来了。”两人之间安静了几秒。

    这种安静林婉清已经习惯了,刚结婚那会儿,两个人在一起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今天单位发生了啥,路上看到了啥,明天想吃啥,周末去哪儿玩。现在呢,不是没话说,

    是懒得说。说了又能怎样?说来说去还是那些破事儿,房贷还了没,物业费交了没,

    下个月爸妈过生日要不要回去,冰箱里的菜快过期了赶紧吃。“对了,”周明远忽然开口,

    “下周五我出差,去成都,大概三四天。”“哦。”“你自己在家注意点,门窗关好。

    ”“嗯。”又是沉默。林婉清突然觉得胸口堵得慌,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可能是今天这个日子太特殊了,特殊到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矫情。结婚纪念日嘛,

    有什么好矫情的?又不是第一次过。可她就是忍不住想说点什么。“明远。”“嗯?

    ”“你记得今天几号吗?”周明远想了想,说:“九月十六号啊,怎么了?”林婉清等了等,

    等他说出那句话。但他没说。他又低头喝了口汤,然后就没了下文。“没事,就问问。

    ”她笑了笑,起身走回厨房。她站在水槽边洗碗的时候,眼眶突然有点热。

    她把水龙头开大了点,哗哗的水声盖住了所有声音。她想,可能是洋葱的味儿吧。

    可今天她没切洋葱。洗好碗出来,周明远已经躺在沙发上打盹了,手机还握在手里,

    屏幕亮着。林婉清走过去想把手机抽走,余光瞥了一眼屏幕,是一个微信聊天界面。

    她本来没想看的。可她看到了那个备注名。“晓晓。”最后一条消息是周明远发的,

    内容就四个字:“晚安,好梦。”时间显示是凌晨一点十二分。凌晨一点十二分,

    他在跟一个女人说晚安好梦。林婉清握着手机的手指僵住了。她把手机轻轻放回周明远手里,

    走到阳台上,把门关上,站了好一会儿。夜风有点凉了,吹得她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裹了裹身上的开衫,望着对面楼里星星点点的灯光,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伤心,更像是一种……怎么说呢,像是早就料到会这样,

    真的看到了反而觉得踏实了。哦,原来是这样。她想起上个月,周明远说单位聚餐,

    半夜十二点多才回来,满身酒气,手机握得死死的。她当时没在意,男人嘛,应酬很正常。

    上上个月,他说周末要去公司加班,她中午打电话问他想吃啥,他说已经在外面吃过了,

    背景音里好像有女人在笑。她当时也没多想,谁还没个女同事呢。现在想想,

    自己真是够傻的。不是傻,是懒。懒得去想,懒得去怀疑,懒得去追问。七年了,

    她以为婚姻就是这样的,平淡如水,波澜不惊,凑合着过呗,谁家不是这样?可她没想过,

    他在别处已经掀起了波澜。林婉清又站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屋。

    周明远还在沙发上睡着,手机滑到了地上。她弯腰捡起来,这次没看屏幕,直接放到茶几上。

    她去浴室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三十三岁,脸上开始长斑了,眼角有细纹了,

    头发扎起来的时候能看到鬓角的白丝。她想起刚结婚那会儿,每天早上起来都要化个淡妆,

    周明远说她素颜就好看,她不信,非要涂个口红才出门。现在呢?她已经很久没化妆了。

    不是懒,是觉得没必要。每天就是公司、家里两点一线,见来见去就是那几张脸,化给谁看?

    化给谁看?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她心口上,扎得她生疼。她擦干脸上的水,走到卧室,

    换了睡衣,躺到床上。隔壁客厅传来周明远翻身的声音,然后是他嘟囔了一句什么,

    然后又是安静。她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发呆。手机亮了,

    是小赵发来的消息:“婉清姐,你明天早上能不能帮我带杯咖啡?公司楼下那家,拿铁少糖。

    ”她回了个“好”,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闭上眼睛。结婚纪念日,就这样过完了。

    第二章心照不宣第二天早上,林婉清六点半就醒了。身边的位置是空的,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她伸手摸了摸,凉的。周明远昨晚什么时候进卧室的,她完全不知道,

    睡得跟死猪似的。她起床洗漱,换了衣服出来,客厅里没人。

    餐桌上放着一杯豆浆和一根油条,旁边压了张纸条:“老婆,豆浆趁热喝,我先走了。

    ”林婉清拿起豆浆喝了一口,已经凉了,豆浆上面还结了一层皮。

    她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拎着包出了门。地铁上人挤人,她被夹在中间,

    像个罐头里的沙丁鱼,连转个身都费劲。旁边两个女孩在聊天,

    一个说“我男朋友昨天又忘了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另一个说“男的都这样,

    指望他们记得啥”。林婉清听了想笑,心想男人的记性不是不好,是要看对谁。

    对不想记的人,记性永远不好。手机响了,是周明远发来的消息:“豆浆喝了吗?”“喝了。

    ”“那就好。”然后就没了。林婉清盯着那个“那就好”看了半天,心里忽然涌起一阵烦躁。

    她想回一句什么,打了好几遍又删了,最后还是锁了屏。到了公司,她把咖啡递给小赵,

    坐到工位上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桌面壁纸是她和周明远去大理玩时拍的照片,苍山洱海,

    蓝天白云,两个人靠在一起笑得很傻。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把桌面壁纸换成了默认的蓝色,那种死气沉沉的蓝。“婉清姐,”小赵端着咖啡凑过来,

    探头看了一眼,“你怎么换壁纸了?那张不是挺好看的吗?”“看腻了。”林婉清笑了笑,

    打开邮箱开始处理邮件。小赵没再说什么,捧着咖啡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眼神怪怪的。一上午浑浑噩噩地过去,林婉清发现自己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脑子里乱糟糟的,

    像一团打了结的毛线,理不清头绪。她拿起手机翻了翻周明远的朋友圈,

    他最近一条更新还是两个月前,转发了一篇什么行业分析文章,配了四个字:“学习一下。

    ”没什么异常。她又翻了自己的朋友圈,上一条是一个月前发的,是一张午饭的照片,

    配了个碗的表情。往下翻,翻到今年过年时发的全家福,周明远搂着她和她爸妈,

    四个人笑得都挺开心。她突然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这段婚姻不对味的。

    也许是去年冬天,她发烧到三十九度,一个人缩在被窝里抖成筛子。周明远在客厅看电视,

    她喊了几次让他帮忙倒杯水,他嘴上说“马上来”,却过了半个小时才端着一杯凉水进来。

    她喝了一口,说太凉了,他说“那你凑合喝吧,懒得烧了”。也许是前年秋天,她升了主管,

    想跟他分享好消息,他头都没抬,说了句“哦挺好的”,然后继续打游戏,

    游戏声音开得震天响。也许是更早,早到她已经记不清了。这些细碎的小事像沙子一样,

    一粒一粒地掉进鞋里。单拎出来都不算什么,可日积月累,脚已经被磨得血肉模糊了,

    走路都疼。中午吃饭的时候,小赵又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问:“婉清姐,

    你跟你老公最近怎么样?”“挺好的啊,怎么突然问这个?”“我昨天在商场看见他了。

    ”小赵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他跟一个女的在一起,挺漂亮的,

    两人有说有笑的。我当时想跟你打电话来着,又怕是我多想了,就没敢打。

    ”林婉清夹菜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哦,那可能是他同事吧,他们单位女同事多。

    ”“也是。”小赵松了一口气,“我就说嘛,婉清姐你老公看着就是老实人,不像那种人。

    ”老实人。林婉清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觉得挺讽刺的。下午下班的时候,

    她没急着走,坐在工位上发了会儿呆。窗外暮色四合,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

    像一片人工的星河,看着挺好看,但跟她没关系。她想起刚来这座城市打拼的时候,

    每天下班都要站在天桥上看看这些灯光,心想什么时候这里面能有一盏是为她亮的。

    后来有了。后来那盏灯也暗了。手机震了一下,是周明远发来的消息:“今晚不回来吃饭了,

    单位聚餐。”林婉清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打了两个字:“好的。

    ”又删了。打了“你去吧”,又删了。最后什么都没回,直接锁了屏。她知道,

    所谓的“单位聚餐”,到底聚的是谁。接下来的一周,日子过得像是被人按了重复键。

    每天早上林婉清起床的时候,周明远已经走了。

    餐桌上永远放着一杯凉透了的豆浆和一根油条,

    旁边永远压着一张写着“老婆趁热喝”的纸条。她一开始还感动过几次,

    后来发现他写的永远是这几个字,连标点符号都没变过,就觉得心凉了半截。不是感动,

    是一种说不出的荒诞。就好像他在完成一项任务,打卡签到一样,

    写下这几个字就意味着“我今天履行了丈夫的义务”。至于她喝没喝,喝的烫的还是凉的,

    不重要。她甚至怀疑过,这些纸条是不是他前一天晚上就写好了叠好的,

    第二天早上往桌上一放,转身就走。因为有一次她特意早起,想看看他到底几点出门,

    结果刚六点就听到大门关上的声音,走出去一看,客厅空空荡荡,豆浆油条已经摆好了。

    她摸了一下豆浆杯,滚烫的。也就是说,他至少五点半就起来弄这些了。

    那一刻林婉清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感动,是心疼,但又不是心疼他早起,

    是心疼这段婚姻变成了一种**的表演。他在表演一个好丈夫,她在表演一个好妻子,

    两个人都在台上,观众只有他们自己。她想起刚结婚那会儿,周明远也给她买过早餐。

    那时候他不是这样的,他会提前问她明天想吃什么,是喝豆浆还是吃小笼包,

    是喝甜的豆浆还是咸的,他会记住她所有的口味偏好。有一次她想吃煎饼果子,

    他跑了三条街才买到,回来的时候满头大汗,煎饼果子还热乎着。她当时心疼得要命,

    说你跑那么远干嘛,楼下超市买个面包不就完了。他说不行,我老婆想吃的东西,

    我翻遍全城也得买来。现在呢?他连问她一句都懒得问了。她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也不知道是谁先变的。也许是她先变的。也许是她升了主管之后越来越忙,回家越来越晚,

    话越来越少,周明远热脸贴了几次冷**之后,也就不再热了。感情这种事,

    最怕的不是吵架,是懒得吵了。吵架至少说明还在乎,还在乎才会生气,才会委屈,

    才会声嘶力竭地想证明“你错了”“我没错”。真正心死的时候,是什么都懒得说,

    什么都懒得做,你爱怎样怎样,关我什么事。林婉清现在就是这种状态。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杯放在桌上的水,被人遗忘在那里,慢慢变凉。她不怪谁,

    因为连她自己都忘了这杯水的存在。第三章风暴来临周四晚上,周明远难得回来得早。

    林婉清正在厨房炒菜,听到门响,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回来了?饭快好了。

    ”周明远没应声。她炒好菜端出来的时候,看到他站在阳台上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听不清在说什么。但他脸上的表情她看得清清楚楚——那种表情她太熟悉了,

    恋爱的时候周明远给她打电话也是这样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有光,

    像小时候过年得了压岁钱。那种光,她已经很久没在他脸上看到了。她端着菜站在厨房门口,

    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回了厨房。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她把火关了,

    靠在灶台边,闭了一会儿眼。脑子里乱得很。她想走过去,站到他面前,

    心平气和地问一句:“你是不是有别人了?”可她知道她问不出口。不是不敢,是不想。

    问了又能怎样?他说没有,她信不信?他说有,她又该怎么办?哭闹?撕扯?离婚?

    她没那个力气。不是软弱,是真的没力气了。七年婚姻消耗掉的,不只是青春和胶原蛋白,

    还有那种不顾一切的爱和恨。她现在对周明远的感情,说不上爱也说不上恨,

    更像是一种习惯,一种惯性,一种“就这样吧”的妥协,一种得过且过。

    周明远打完电话走进来,看到她在厨房站着,愣了一下:“发什么呆呢?菜好了没?

    ”“好了。”林婉清端起菜盘子走出去。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说话。

    筷子碰碗的声音,咀嚼的声音,偶尔有车从窗外经过的声音。客厅里只有这些声音,

    安静得让人发慌。林婉清忽然开口了。“明远。”“嗯?”“你这次去成都,跟谁去啊?

    ”周明远夹菜的手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跟老王他们,就我们部门那几个。

    ”“哦。”林婉清点了点头,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又说,

    “老王上个月不是离职了吗?”餐桌上的空气忽然凝固了。周明远抬起眼看她,嘴巴张了张,

    没说出话来。林婉清也抬起眼看他,眼神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质问,

    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查我?”周明远放下筷子,声音有点硬,

    带着点恼羞成怒的味道。“我没查你,”林婉清把嘴里的骨头吐到餐巾纸上,

    “我就是随口一问。老王是你告诉我的,你说他离职了,还说要请客送送他。你不记得了?

    ”周明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句让林婉清心里咯噔一下的话。“你记性怎么这么好。

    ”不是解释,不是道歉,不是“我跟谁去跟你有关系吗”的恼怒。

    只是一句“你记性怎么这么好”,轻飘飘的,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

    林婉清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吃饭。那天晚上,周明远去洗澡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林婉清坐在沙发上,盯着那个亮起来的屏幕看了几秒。消息弹出来的瞬间,

    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晓晓”,和一句完整的话:“下周见啦,我都等不及了!

    ”她没点进去,就那么看着屏幕暗下去,然后又亮起来,然后又暗下去。等不及了。

    这四个字在她脑海里转了一整夜,翻来覆去地转,像一台坏了的风扇。第二天是周五,

    周明远出差的日子。林婉清照常起床,照常收拾,照常出门上班。走到玄关的时候,

    她看了一眼鞋柜上那个打开的行李箱——周明远走之前忘了拉上拉链。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叠着几件衬衫和裤子,最上面放着一盒什么东西,包装挺精美的,

    用丝带扎着,看着就贵。她蹲下来看了看,是一盒手工巧克力,进口的,

    她在一个**的朋友圈里见过,一盒要好几百块,她当时看了半天没舍得买。

    她拿起那盒巧克力翻过来看了看,没有卡片,没有纸条,什么都没有。

    她把巧克力放回箱子里,拉上拉链,出了门。地铁上人还是那么多,她还是被夹在中间,

    还是像一条沙丁鱼。旁边一个老大爷在看手机视频,声音开得很大,是一个情感调解节目,

    主持人在问一个哭哭啼啼的女人:“你老公出轨多久了你才知道?

    ”那女人哭着说:“三年了,我三年才知道啊!”林婉清听了想笑,又想哭。三年了才知道,

    那你算幸运的了。有些东西,你一辈子都不知道,反而是种幸福。到了公司,

    她发现自己的工位上多了一束花。满天星配百合,扎着粉色的丝带,上面插着一张卡片,

    写着:“婉清姐,生日快乐!——小赵。”她愣了一下,

    翻出手机看了看日期——九月二十三号,还真是她生日。她自己都忘了,彻底忘干净了。

    她拿起那束花闻了闻,百合的香味很浓,浓得有点呛人。她把花插到桌上的水杯里,

    拍了张照片,发了个朋友圈:“谢谢小赵的花,自己都忘了今天是生日了。

    ”发完又觉得矫情,想删了,最后还是没删。十分钟后,消息开始涌进来。

    大学同学群里的同学们发了一串祝福,什么“女神生日快乐”“婉清永远十八岁”,

    后面跟着一堆蛋糕的表情包。她挨个回了谢谢,嘴角挂着笑,心里却没多**澜,

    甚至觉得有点烦。然后是微信消息。她妈妈发了条语音,她点开听了,

    老妈的声音从手机里炸出来:“闺女,生日快乐啊!今天吃没吃面条啊?

    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别光顾着工作,你看你都瘦成啥样了……”她听了两遍,

    鼻子有点酸。再往下翻,有同事的祝福,有朋友的问候,

    有一个很久没联系的高中同学发来的一条消息:“听说你结婚了?过得咋样?”她想了想,

    回了两个字:“还行。”还行。这大概是她对这段婚姻最准确的评价了。不是“很幸福”,

    不是“不太好”,就是“还行”。凑合着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日子还得过。

    一直翻到最底下,她看到了那个她等了整整一天的名字——周明远。没有消息。

    她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很久,最后一次对话还停留在他昨天下午发的“今晚不回来吃饭了”。

    她往上翻了翻,

    过去的消息像流水账一样铺展开来——“嗯”“好的”“知道了”“我在忙”“你先睡”。

    有时候一整页都是她一个人在说话,他隔很久才回一个“嗯”。她以前没在意过这些。

    现在翻起来,每一行都像一记耳光,抽在她脸上,**辣的疼。手机震了一下,

    是周明远发来的消息。“生日快乐。”就三个字。没有蛋糕的表情包,没有“老婆”的称呼,

    没有“晚上我打电话给你”的承诺,就是干巴巴的三个字——生日快乐。

    林婉清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打了两个字:“谢谢。”发送。

    然后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靠着椅背,闭上了眼。她想,

    如果现在有人问她“你老公出轨了你知不知道”,她大概会说知道,也可能说不知道。

    因为她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没有看到他们接吻的照片,没有看到暧昧的聊天记录,

    没有捉奸在床。她只有一个名字、一盒巧克力和一句“我都等不及了”。但有时候,

    女人不需要证据。就像你走进一间屋子,闻到一股烟味,你知道有人抽过烟,

    哪怕你把每个角落翻遍了都找不到一根烟头,你还是知道。因为空气不会骗人。她的婚姻里,

    弥漫着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烟味。第四章说破周明远从成都回来的那天,

    林婉清去机场接他。她不是专门去接他的。刚好那天她有个客户在机场附近,

    谈完事情顺道过去。车停在停车场里,她给周明远发了条消息:“我在B2等你。

    ”等了快二十分钟,她才看到他推着行李车从电梯里出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着米白色的风衣,长发披肩,戴着墨镜,推着一个银色的登机箱。她走得很慢,

    像是故意在等周明远放慢脚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近到林婉清隔着车窗都能感觉到那种暧昧的张力,那种让人浑身不舒服的气氛。

    她看到那个女人伸手帮周明远理了理领子,动作自然得像是一个妻子对丈夫做的事。

    周明远没有躲开。他甚至笑了。

    那种笑林婉清已经很久没在他脸上见过了——不是客气的、敷衍的笑,

    是真心的、发自肺腑的笑,笑的时候眼睛弯成了月牙,整个人都年轻了好几岁,

    像是回到了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她坐在驾驶座上,两只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没有下车。她看着那个女人的背影渐行渐远,看着她上了一辆出租车,

    看着出租车消失在车流里。然后周明远推着行李车继续往停车场走,他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挂了。林婉清的手机也响了。是周明远打来的。“我到了,

    你在哪呢?”“B2,E区。”她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像是一个陌生人在替她说话。周明远走过来,把行李箱扔进后备箱,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来,

    系好安全带,往椅背上一靠,长出一口气:“累死了,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

    ”林婉清发动车子,没说话。“你怎么不说话?”周明远侧头看了她一眼。“说什么?

    ”“就……随便聊聊呗。”“你饿了没?先吃饭还是先回家?”林婉清问。“先回家吧,

    我想洗个澡。”车开上高速,两人都没说话。车载广播里放着一首老歌,

    林婉清记得是那英的《默》,歌词唱到“我被爱判处终身孤寂”的时候,

    她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来,像是有人拿手掐住了她的脖子。“明远。”“嗯?

    ”“巧克力好吃吗?”周明远明显顿了一下,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什么巧克力?

    ”“你行李箱里那盒进口的巧克力。”“哦,那个啊,”周明远的语气不太自然,

    “那是……给客户带的,没送出去。”“哦。”又是沉默。车载广播换了一首歌,

    林婉清不记得叫什么名字了,只记得旋律很慢很忧伤,唱得她心里发慌。

    她想起今天在机场看到的那一幕,想起那个女人帮他理领子的动作,想起他的笑容。

    那些画面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像一段卡带的录像,怎么都关不掉,怎么都按不了暂停。

    “明远。”“嗯?”“你觉得咱们的婚姻怎么样?”周明远转过头看着她,

    表情有点困惑:“怎么突然问这个?”“就是想问问。”“挺好的啊,”他说,“怎么了?

    你又看什么情感文章了?别老看那些东西,看多了容易胡思乱想,网上那些东西都是骗人的。

    ”林婉清没说话,眼睛盯着前方的路面。高速公路上车不多,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

    明灭交替,像是她在黑暗和光明之间反复横跳,跳得她头晕。“我说真的,”周明远又说,

    “你别想太多了,日子不就是这样过嘛。”日子不就是这样过嘛。这句话像一把刀,

    把她最后那点期待割得粉碎。车子开进小区,林婉清把车停好,拎着包下了车。

    周明远从后备箱拿出行李箱,跟在她身后进了电梯。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镜面墙壁上映出他们的影子——一个穿职业装的女人,一个穿休闲西装的男人,站在一起,

    像两个陌生人,中间隔着一米的距离。电梯门开了,林婉清走出去,掏出钥匙开门。

    周明远跟在后面,刚踏进玄关,他忽然从后面抱住了她。“老婆,”他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声音软软的,“这几天想我没?”林婉清僵住了。如果是以前,她会转过身去搂着他的脖子,

    说一句“想了”。但现在她做不到。她脑子里全是那个女人帮他理领子的画面,

    还有那盒没送出去的巧克力,还有那个“晓晓”的名字。“明远。”“嗯?

    ”“你出差这几天,跟谁去的?”周明远松开她,站到一边,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像川剧变脸似的:“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跟同事。”“哪个同事?叫什么名字?

    ”“你怎么回事?”周明远的声音高了半度,“你今天是不是吃了枪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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