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灯没开,黑漆漆的,像一头蛰伏的兽。
我看了几秒,拉上了窗帘。
……
回到顾家以后,顾荞南进了门,把管家叫过来。
“宋知暮那间房的钥匙呢?”
管家愣了一下,但没敢多问,把钥匙递给她。
她上楼,打开那间房间。
宋知暮已经搬走好几天了,房间早就被打扫干净。
床单换了新的,桌面收拾得一尘不染,衣柜里空荡荡的,连一点痕迹都不剩。
像是从来没有人在那里住过。
十年的痕迹,一把抹去。
顾荞南站在房间中间,环顾四周。
忽然,她低下头,看见床头柜的缝隙里卡着一根领带。
她弯腰捡起来,攥在手心,指节发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传来顾承的声音。
他看见顾荞南站在里面,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撇出一个阴阳怪气的笑。
“表姐,人都已经结婚了,你不会后悔了吧?”
顾荞南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刀子,像是要把人活剐了。
“你再说一个字,我就让你从顾家滚出去。”
顾承的脸刷地白了,一个字都没敢再说,转身就跑了。
他跑回自己房间,气不过,拿起电话就给林庆昱打了过去,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
林庆昱挂了电话,坐在床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他连夜开车到了顾家,进门的时候已经是快十二点了。
林庆昱直接上了楼,宋知暮的房间门还开着,顾荞南还坐在床边。
林庆昱深吸一口气,脸上浮起一个得体的笑容。
“荞南,你怎么在这?”他走过去,语气轻快,像是什么都没察觉,“下周我们要拍婚纱照了,你选好摄影棚了吗?”
顾荞南抬起头看他。
她看着林庆昱的笑容那个她看了很多次的笑容,温柔、得体、恰到好处。
但这一刻,她忽然觉得那个笑容很假,像一张画上去的面具。
她站起来,把那根领带收了起来。
“婚纱照的事,”她说,“再说吧。”
然后她从林庆昱身边走了过去,肩膀擦过他的肩膀,没有停留。
林庆昱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僵住。
蜜月回来以后,我辞掉了那家小律师公司的工作。
那份工作本来就是随便找的,一个月五千块,干的是杂活,没有什么前途。
我大学读的是会计,当年绩点3.9,专业知识没丢。
我跟陈雨说,我想考CPA。
陈雨正在厨房切菜,头都没抬,说:“你考,我养你。”
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没有豪言壮语,就是很自然地说了,好像养我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从那天起,我每天在家复习。
陈雨早上出门前把早餐做好,中午我随便吃点,晚上她下班回来做饭、洗碗、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