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表情变了好几次——恼怒、困惑、犹豫、还有一丝我说不清的东西。
最后她站起来,把外卖盒一推。
"罗维川,你最好给我活着回来。"
走到卧室门口,她停了一下。
"不然我翻你衣柜。"
门关了。
我对着那份酸菜鱼坐了一分钟。
然后笑了一下。
这是三年来,她第一次说出"活着回来"这种话。
虽然是用威胁的方式。
那天晚上,我没有睡觉。
在客房里把手术器械包打开,一件一件检查。
十二把刀,三种缝合器,止血带,速凝止血粉。
还有一样不属于手术包的东西——
一把折叠军刺。
钛合金,无反光涂层,刃长十一厘米。
退役的时候没上交——因为它不在装备清册上,是老罗私下给我的。
"鬼手,你不会用枪,但这玩意儿你得带着。"
老罗说这话的时候笑嘻嘻的。
我把军刺别在腰间内侧,用宽胶带固定。
然后换了一身深色衣服——黑色长袖、深灰长裤、运动鞋。
口袋里放了两部手机。一部是日常用的,另一部是今天下午从电子城买的预付费手机,只存了两个号码。
郭君成的。
林雪柔的。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
我在茶几上又留了张纸条。
想了很久,只写了四个字:
"等我回来。"
城东收费站。
下午两点四十五。
我到得比约定时间早了十五分钟。
这是一段双向六车道的快速路,收费站在匝道出口。周围是工业区,左边一排物流仓库,右边是一个废弃的加油站。
视野开阔。
如果要制造车祸,这里确实是个好地方——车速快,视觉盲区少,施救不便。
我穿着便装,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里面是手术器械包——站在废弃加油站的遮阳棚下面。
口袋里的预付费手机震了一下。
短信,林雪柔的:
"我在东北角仓库顶。视野良好。有三辆可疑车辆已提前就位——一辆白色面包车在收费站东侧200米,一辆灰色轿车在匝道入口,还有一辆黑色SUV在你正西方300米处。"
三辆。
至少三个人,可能更多。
我回了一个字:"收。"
两点五十五分。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那个虚拟号码。
"目标车辆三分钟后到达。银色保时捷卡宴,车牌号XX。你只需要站在路边等着。车祸发生后,你负责救人。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不可能。
如果只是需要我救人,他不需要用威胁的方式。
他需要的是——让我出现在现场。
出现在一个"不该出现的人被害"的现场。
然后把我钉死在这里。
我想通了。
他要的不是我救人。
他要的是——嫁祸。
制造车祸杀罗家的人,让我成为唯一在场的"关联者"。
一个有军方背景、三天前刚救过罗家老爷子的医生,"恰好"出现在罗家孙子车祸现场。
动机完美。
嫌疑成立。
他要让我成为杀人嫌疑人,被刑事拘留,档案被调阅——
然后,我的一切都会曝光在赵尹欣面前。
不是以我的方式,而是以一个"犯罪嫌疑人"的方式。
好狠的计划。
他不是要杀我的肉身。
他是要毁掉我的一切——身份、家庭、名誉。
让我活着,比让我死了更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