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造型师准时来了。
韩洛笙换上那套月白色套裙,站在镜子前照了照。
裙子腰线收得好,把她那截细腰掐得盈盈一握,裙摆刚好到膝盖,露出笔直的小腿。
五厘米的高跟鞋踩上去稳稳当当,脚踝处的软垫刚好卡在之前磨破皮的位置,走路一点都不疼。
造型师给她盘了个低发髻,露出耳朵和脖子,配了一对珍珠耳钉,整个人看起来端庄又贵气。
韩洛笙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最后拿出口红补了一层。
三点整,陈助理来接人。
上车之前她看了一眼车后座,薄淮年不在。
“薄总呢?”她问。
“薄总直接从公司过去,在酒会现场等您。”
韩洛笙哦了一声,弯腰上车。
车子开了一路,她靠在座椅上,看着手腕上那条粉钻手链,脑子里转来转去都是晚上要不要主动跟薄淮年说话。
不说话吧,显得她小气。
说话吧,又觉得凭什么是她主动。
纠结了一路,没纠结出结果。
酒会在市中心的一家私人会所,门口停了一排豪车,光迈巴赫就有六七辆。
韩洛笙拎着裙子下车,刚站稳,就看见薄淮年站在门口。
深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正低头看手机,侧脸冷硬,周围两米内没人敢靠近。
韩洛笙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薄淮年抬眼,目光从她脸上扫到鞋上,停了一秒,然后收回视线。
“进去吧。”他说,转身往里走。
韩洛笙跟在他身后,心里那个堵啊。
这男人,看她穿新鞋了也不夸一句?
酒会现场人不少,三三两两端着酒杯在寒暄。
薄淮年一进去就被几个人围住了,韩洛笙识趣地走到一边,端了杯果汁慢慢喝。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
“韩洛笙?”
转头一看,陆之年端着酒杯走过来,依旧是白色西装,笑容温和。
“又见面了。”他在她对面坐下,“昨晚晚宴没来得及多聊,今天补上。”
韩洛笙笑了笑:“你也来这种场合?”
“没办法,家里老爷子让来的,说是多认识几个人。”陆之年看了她一眼,“你一个人?薄总呢?”
韩洛笙往人群里看了一眼,薄淮年被几个中年男人围着,正说着什么,表情淡淡的。
“应酬呢。”她说。
陆之年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收回视线,笑着问:“新婚生活怎么样?薄淮年那种性格,不好相处吧?”
韩洛笙喝了口果汁:“还行吧,各过各的。”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有点酸。
陆之年看了她两秒,忽然说:“你脚怎么了?看你走路好像不太自然。”
韩洛笙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昨天磨破皮的地方已经结痂了,穿这双新鞋一点都不疼,她以为自己走路已经正常了。
“你看出来了?”她有点惊讶。
陆之年笑了笑:“你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崴过脚,走路就是这个样子,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韩洛笙想了半天,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
“你记性也太好了吧?”她说。
陆之年正要说什么,余光瞥见一个身影走过来,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韩洛笙顺着他的视线转头,薄淮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手里端着酒杯,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看不出情绪。
他走到韩洛笙身边,手臂自然地搭上她的椅背,整个人站得不紧不慢。
“陆少。”他点了下头。
“薄总。”陆之年站起来,笑着举了举杯。
薄淮年没接他的话,低头看韩洛笙:“陈太太在那边,想认识你,过去打个招呼。”
韩洛笙站起来,冲陆之年说了句“失陪”,跟着薄淮年走了。
走出几步,薄淮年松开了搭在她椅背上的手,两个人并肩走着,谁都没说话。
韩洛笙忍不住了,小声说:“我还没跟陆之年说完呢。”
薄淮年目视前方:“陈太太在等你。”
韩洛笙咬了咬唇,没再说什么。
跟陈太太打完招呼,又被拉着认识了几个太太**,一圈下来韩洛笙笑得脸都僵了。
好不容易脱身,她找了个角落坐下,揉了揉小腿。
五厘米的鞋跟确实不累,但站久了还是酸。
她在人群里找薄淮年的影子,找了一圈没找到。
算了,不等了。
她给陈助理发了条消息:“车在吗?我想先回去。”
陈助理秒回:“薄总交代了,您要是累了就让司机先送您回去,他晚点自己走。”
韩洛笙盯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薄淮年交代的?他什么时候交代的?
她收了手机,拎着裙子往外走。
上车之后,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城市夜景。
脑子里反复转着两个画面。
一个是薄淮年昨晚蹲在车门外帮她解鞋带,皱着眉说“以后别穿这双了”。
另一个是陆之年笑着说“你以前在学校崴过脚,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把脸转向车窗,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陆之年注意到她走路不对,薄淮年也注意到了。
但薄淮年什么都没说,直接给她订了一双鞋。
连鞋口内侧的软垫都让人缝好了。
韩洛笙闭上眼,嘴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