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凉茶与她往常喝得都不同,微苦,却不难喝,带着淡淡的药味。
顾长怜果然在她身旁坐下,明岁的身体下意识往另一边挪了挪,他也不介意,似笑非笑地瞧着她毫不淑女地牛饮。
那架势,仿佛他是什么会吃人的恶鬼。
茶碗很快便空了,明岁如释重负地将碗搁在石桌上,便要站起身告辞。
顾长怜却抢先一步端起茶壶。
茶壶细长、瓷白,是御赐的贡品,光彩照人。
他的手却同样细长、瓷白,骨节分明,比茶壶还要美上三分,他手腕微斜,细长的水柱从茶壶内倾泻,画面优雅而瑰丽。
那把红伞便放在一旁,伞柄的红玉蝴蝶自然而然地缀在他左手边,只需要轻轻抬手,便能将其握在手心。
顾长怜红唇勾起一个温良无害的笑,“既然嫂嫂这样喜爱喝这凉茶,便多喝几碗再走吧。”
明岁只能重新坐下,生怕他留她在此喝个没完,再不敢继续大口喝,只端起茶碗,鹌鹑似的低头小口啜饮。
顾长怜极细致地自上而下打量她。
方才她喝得太急,唇上沾满了晶莹的茶水,和着她艳红的唇,鲜嫩欲滴。
夏日炎热,她穿了一件浅绿色的齐胸襦裙,露出的肌肤像奶一样白。
再往下,是绵软的两座小山,他昨日刚品尝过它们的味道,甘美地像秋日最鲜美的桃。
感受到他**的目光,明岁长睫不自然地扑闪了两下,身体僵硬得厉害。
顾长怜终于开口,“这是我叫蝉衣专门为嫂嫂熬的凉茶,嫂嫂可知,它有什么功效?”
明岁双手握着茶杯,竟真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才摇头,“不知道。”
顾长怜于是笑,“是用来补血的。”
他的笑容温柔,配上那昳丽的面容,像勾人心魄的精魅。
明岁却想起他昨夜的变态行径、他总落到她身上似有似无的目光,以及常年环绕的血腥味,自然而然地认定他给她补血的目的是为了将她养得肥肥胖胖、滋滋润润的,再生食她的肉,喝她的血。
胸前的伤口仍隐隐作痛,她惧怕地微微颤抖,放下茶杯,身体又下意识离他远了些,奈何凉亭的石凳就那么点大,她方才已挪地只坐在一个角,又挪了一点,整个人便直直地跌落下去。
她的手下意识去抓石桌,手腕却被顾长怜冰凉的手掌握住,他俯下身,长臂揽住她的腰,几乎是将她抱回了石凳上。
明岁的心脏怦怦直跳,脸色微红地说了声“谢谢。”
她一紧张便想做些小动作,刚抬起手想要整理碎发,便瞧见顾长怜似笑非笑的表情,想去拿茶杯,脑中又不自觉浮现他神情暴戾、抱着她喝血的画面,最终只能脚趾抓地地硬撑着。
谁知顾长怜轻笑一声,眸子竟又落到她脚上,“听闻嫂嫂昨日崴了脚,如今伤口如何了?”
明岁脚踝还痛着,闻言却强撑道,“好些了。”
顾长怜又问,“用的什么药?”
明岁哪里用过药?
昨日她被吓得半死,又被婆母召去,顾玄故意不放她走,让她亲眼见着他与红绡亲密,她直到亥时才回到文熙院,今早卯时又起来侍奉婆母,之后便碰见了顾长怜,根本没时间看大夫,更别提用药。
纵然如此,她也不想说出实情,只含糊道,“随意用了些。”
“这怎么能行?”顾长怜的面上浮现出几分不认同,“嫂嫂娇嫩,该用最好的药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