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MP3后的那个晚上,陈默失眠了。他躺在宿舍硬邦邦的板床上,
听着上铺张伟如雷的鼾声,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脑海里全是苏青禾踮起脚尖吻他脸颊的那一瞬间。那轻轻的一触,
像电流一样击穿了他三十多岁的灵魂。前世,他们虽然谈了两年恋爱,
但大多数时间都花在了图书馆占座、食堂吃饭和操场散步上。那时候他穷,
总觉得“以后有钱了再带你去玩”,结果那个“以后”永远没有到来。“不行,不能等了。
”陈默猛地坐起来,看了一眼床头那台显示着“01:30”的诺基亚3310。
明天是周六。他要带苏青禾去约会。不是那种穷学生式的压马路,
而是要给她一段真正像样的、充满仪式感的回忆。但他摸了摸口袋,里面只剩下几百块钱。
刚才买MP3外壳和零件花了不少,剩下的钱虽然够吃饭,但想搞点“大动静”远远不够。
“得搞钱,还得快。”陈默披上衣服,走到阳台。深秋的夜风有些凉,
但他脑子里的算盘却打得火热。2000年的江城,虽然不像后世那样繁华,但商机遍地。
他忽然想起,下个月就是千禧年的狂欢夜,而在这之前,江城即将迎来一场罕见的“暖冬”。
现在的天气虽然转凉,但根据天气预报,未来一周气温会反常地回升到20度以上。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些急着过冬的人会误判形势,而真正耐寒的、或者反季节的东西,
会有一波小行情。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陈默的目光落在了宿舍角落里那几辆落满灰尘的自行车上。“张伟,醒醒!”陈默回到床边,
推了推死党。“干嘛啊……大哥,这才几点……”张伟迷迷糊糊地抱怨。“别睡了,
起来发财。”陈默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光,“明天周六,跟我去趟火车站,
借你那个大二表哥的面子,咱们倒腾一批货。”“啥货?别是又去倒卖盗版盘吧?
那玩意儿现在查得严。”张伟打了个哈欠。“比那个暴利。”陈默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去倒腾‘情侣衫’和‘千禧年纪念章’。”2000年,
人们对“千禧年”这个概念有着近乎疯狂的崇拜。虽然还有两个月才到2001年,
但商家早就开始炒作“千禧年纪念品”。陈默记得,学校附近的商业街有一家外贸店,
老板急着回老家结婚,手里压了一批印着“2000”字样的情侣卫衣和纪念章,
正愁没地方销。只要他能把这批货低价吃下来,再在校园里搞个“千禧倒计时·情侣专场”,
绝对能大赚一笔。“行行行,怕了你了。”张伟被晃得睡不着,无奈地爬起来,“要是赔了,
你得请我吃一个月红烧肉。”“放心,赔了算我的,赚了分你三成。”……第二天一早,
陈默起了个大早。他特意换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那是苏青禾上次帮他熨过的。
他又去水房打了盆冷水,仔仔细细地刮了胡子,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看着镜子里那个虽然清瘦但眼神明亮的青年,陈默深吸了一口气。“青禾,等我。
”上午九点,陈默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二手自行车,停在了苏青禾宿舍楼下。
苏青禾下楼时,陈默正在擦拭车座。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毛衣,
搭配一条淡蓝色的牛仔裤,长发随意地扎成马尾,显得清新脱俗。看到陈默,
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陈默,你今天……好帅啊。”苏青禾有些不好意思地夸了一句。
“那是,为了配得上苏大才女,我不得好好收拾一下?”陈默笑着把车座擦干净,
拍了拍后座,“上车吧,我的公主。”苏青禾红着脸,侧身坐了上去,
双手有些拘谨地抓住了后座的扶手。“抓我不行吗?”陈默回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带着笑意。
苏青禾犹豫了一下,还是松开了扶手,轻轻抓住了陈默腰侧的衣服。陈默心里一荡,
脚下用力,车子轻快地滑了出去。“我们去哪?”苏青禾的声音在风中有些飘忽。
“带你去个地方。”陈默卖了个关子。他没有带苏青禾去学校食堂,也没有去附近的公园,
而是骑着车,穿过两条街道,来到了江城著名的“老街”。这里是江城的旧城区,
保留着很多民国时期的建筑,青石板路,红灯笼,还有各种地道的小吃。陈默把车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