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两个字后面,画了一颗小小的爱心。
沈砚舟读着这些字,每一个笔画都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睛里。
他不敢往下翻了,可他的手指不听使唤。
不知不觉,他翻到了日记最后一页。
【2018年12月30日,阴。
如果这一切只是一场梦就好了。
如果我没有遇见沈砚舟,就好了。
如果我没有喜欢他,就好了。】
沈砚舟捧着那本日记,指节攥得发白,连呼吸都变得不稳。
他以为那只是他人生中随手翻过去的一页,过去就过去了。
可对于岑槿来说,那是人生的全部。
她过不去……永远都过不去。
沈砚舟猛地合上日记本,闭上眼睛。
房间很静,静得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他靠在书桌边,身体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无力地坐在椅子上。
再次看向那张照片,他想起八年前那个夏天。
他接近她的时候,她笑起来眼睛亮得像是装了一整片星空。
他牵她的手,她整张脸都红了。
他说"我喜欢你"的时候,她踮起脚尖亲他的脸颊,然后害羞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那时候他告诉自己,这只是计划。
她爸害了他姐姐,他就毁了她。
一报还一报,公平得很。
可他忘了一些事。
忘了他自己也会在岑槿笑的时候忍不住跟着笑。
忘了他在她睡着时,盯着她的睫毛看了整夜。
忘了那天在梧桐树下,她说"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以为自己只是在演戏。
可那场戏里,他把自己也演进去了。
所以后来的这八年,他从没真正忘记过岑槿。
过了许久,沈砚舟睁开眼睛,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他站起来,拿着那本日记,转身往外走。
走出小区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街灯亮起来,车流如织,这座城市热闹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砚舟站在路边,忽然僵住了。
他要去找岑槿,可他不知道她在哪里。
她妈妈早死了,现在她爸爸也就不在了。
她提交了离职申请,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就离开了。
她什么都没有了。
就像他在曾经对她说的"岑槿,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还有什么可失去的?"那句话一样。
她真的一无所有了。
这一刻,沈砚舟脑子里闪过葬礼上岑槿的脸。
她穿着黑衣服,站在灵堂前,脸色惨白得像纸,眼神空洞得像枯井。
他给她递银行卡的时候,她甚至连眼泪都没有,只是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声音对他说:"用不上了。"
想到岑槿那时候的状态,沈砚舟的心猛地一沉。
她会不会已经……
他不敢往下想。
光是一想到她有可能自杀,他的手就控制不住地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