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晖殿那边果然急了。
最先传来的,是苏茗韵连着三日请太医,说胃口不好,睡不安稳。
林太医诊过,只说她胎象平稳,不必多虑。
再后来,她开始派人出宫买东西。
周嬷嬷拿着册子来回话。
“买的是些补药,另有几味药不在寻常安胎方里。奴婢让人问过,像是民间催孕固胎的偏方。”
我翻过账册。
“她已有孕,催什么孕?”
周嬷嬷压低声音。
“怕是想让胎气显得更旺些。春晖殿里的人说,良娣总问自己的肚子为何还不显。”
我合上册子。
苏茗韵太急了。
她知道我这一胎若是嫡子,她腹中孩子便先输了一半。
若想翻身,便只能让她的孩子显得更贵、更早、更不可替代。
“别拦。”我道,“只要不是毒药,照旧记档。”
周嬷嬷犹豫。
“万一伤了胎……”
我看了她一眼。
她立刻低头。
我并没有害苏茗韵的孩子。
可我也不会替她拦下她自己伸出去的手。
过了几日,苏茗韵亲自来了正殿。
她带了一碗燕窝,说是给我安胎。
傅绥正陪我下棋。
见她进来,他神色一软,却没有立刻起身。
苏茗韵行礼后,将燕窝放在桌上。
“姐姐有孕,我心里高兴。这是我亲自盯着炖的。”
我看了一眼。
宫女照规矩上前验过,又用银针试毒。
苏茗韵脸色微变。
傅绥也皱了下眉。
“雪愫,苏茗韵一片心意。”
我放下棋子。
“殿下忘了?臣妾入口的东西,如今都要验过。这是母后定的规矩。”
傅绥顿住。
苏茗韵立刻柔声道:“姐姐谨慎些是应该的。若是我,也会如此。”
她说完,眼眶却微微红了。
傅绥果然看向她。
我没有理会,只等宫女验完,才端起碗喝了一口。
“味道很好。”
苏茗韵笑了笑。
“姐姐喜欢就好。”
她坐了不久便告退。
傅绥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叹了口气。
“她其实也不容易。”
我捏着棋子,落在棋盘上。
“殿下心疼,便去看看她。”
傅绥转头看我。
“你让我去?”
“她也是殿下的人。”
他盯着我许久,忽然有些烦躁地站起身。
“雪愫,你一定要这样同孤说话吗?”
我抬头。
“臣妾说错了?”
他张了张口,最后什么都没说。
当晚,他去了春晖殿。
弹幕终于又热闹起来。
【看吧!你把人往外推,他真走了!】
【女主怎么这么别扭啊,明明心里难受。】
【快去追回来啊!】
我看着棋盘上那局未完的棋,伸手将白子一颗一颗收回盒中。
追?
上一世我追过太多次。
从正殿追到春晖殿,从东宫追到别院,从少年情分追到满身血债。
最后追来的,是离儿冰冷的小手。
我不会再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