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驾驶座。
傅北尧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车子站着,手里夹着一根烟。
风吹过来,烟雾散开又聚拢。
有那么一瞬,我差点以为傅北尧是特地给我买的药。
我摇摇头,就着水把药吃了,闭上眼睛等药效发作。
车子重新驶上高速,空调的温度不知道什么时候调低了一些,刚好不冷不热。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我听到徐以蔓压低了声音说。
“北尧哥,你对她挺照顾的嘛。”
身上忽地多了一件衣服的重量,傅北尧后面讲了什么,我没有听见。
车到晚上才抵达南城。
我睁开眼,看到熟悉的街景,才发现已经到了家楼下。
徐以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了车,后座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的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外套,是傅北尧的。
车窗外,他站在路灯下抽烟。
我脱下外套,推开车门把外套还给他:“谢谢。”
路灯把男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我的脚边。
傅北尧没有立刻接。
他手里的烟还燃着,火光在夜色里一明一灭,照得他的脸忽远忽近。
“穿着吧。”他说,声音很淡,“夜里凉。”
我摇头,把外套塞进他手里:“不用了,几步路就到家了。”
傅北尧这才接过去,随手搭在臂弯。
他抬头看了看面前的老楼,目光在斑驳的墙面上停留了一会儿。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身后的居民楼,墙皮剥落了不少,窗户也换了几茬,但整体轮廓还是十年前的样子。
“是没什么变化。”我有些怅然,“还是老样子,就是墙皮掉得更多了。”
“连三楼走廊那盏灯还是坏的,一到晚上就一闪一闪,跟鬼片似的。”
一切都跟十年前一样。
可我们之间的关系,早就不像十年前了。
沉默se.n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像南城夏天黏腻的空气,让人喘不过气。
我攥了攥手心,鼓起勇气开口:“傅北尧,我问你个事。”
“高中的时候……我给你的那些东西,你还留着吗?”
其实我最想问的,是那封精心准备的情书,他到底有没有看。
我本不该问,可有些话再不说,就真的没机会说了。
我不想留遗憾。
烟灰从傅北尧的指间落下,被风吹散。
他将手里的烟按灭。
“你给的那堆破铜烂铁,都是没价值的东西。”
“早丢了。”
浑浑噩噩推开家门时,已是深夜。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客厅墙上那盏插电的长明灯还亮着。
灯光正好照在母亲的遗照上。
照片里的她还年轻,笑得温柔,和我记忆里最后躺在病床上瘦骨嶙峋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把行李放下,从包里拿出在楼下买的三支香,点燃,插进香炉。
“妈,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