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子墨的眼神阴沉下去。
我忽然明白,他今晚拿出二百万协议,不是临时反击。
是早就留好了后手。
如果我追查罗婉宁的房子,他就拿借款压我。
如果我转走钱,他就说我转移夫妻财产。
如果我想离婚,他就把那二百万和抵押债务一并推到我身上。
这盘账,他算得比我想象中更早。
我拿起行李箱,把证件和电脑放进去。
罗子墨挡住我。
“你今晚不能走。”
我抬眼。
“让开。”
他压低声音。
“你带着这些东西走,就是想把家拆了。”
我说。
“这个家不是我拆的。”
“是你拿去抵押时拆的。”
罗婉宁突然站起来。
“哥,抵押的事我不知道。”
罗子墨猛地看向她。
“闭嘴。”
罗婉宁被他吓住,眼眶一下红了。
罗母把她拉到身后。
“子墨,你凶婉宁干什么?”
“还不是苏晚晴把好好的家弄成这样。”
我拉起行李箱。
沈瑶走到门口,替我拉开门。
罗子墨忽然说。
“苏晚晴,你走可以。”
“但你要想清楚。”
“你那五百八十万,只要上了法庭,未必还姓苏。”
我回头看他。
“那你也想清楚。”
“婚房抵押材料上那个签名,如果不是我签的,就未必只是离婚官司。”
他站在原地,脸色像浸过冰水。
我和沈瑶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前,我看见罗婉宁低头拿着手机,像是在偷偷发消息。
她的表情不再委屈。
而是慌。
那晚我没有回婚房。
沈瑶带我去了她家。
门口的监控灯还亮着,走廊里很安静。
可我一进门,就看见玄关旁放着一根新的防身棍。
沈瑶换鞋时说。
“下午买的。”
她语气平常,像是在说买了一把伞。
我心里却酸得厉害。
她没有问我后不后悔。
也没有说婚姻走到这一步可惜。
她只给我热了一碗粥。
“吃完睡。”
“明天要跑银行,不能垮。”
我拿着勺子,吃了两口,胃里才有了点温度。
晚上十点多,罗子墨发来消息。
“别把我往绝路上推。”
我看了一眼,没有回。
他又发。
“抵押贷款的事,我可以解释。”
“当时公司资金周转,我怕你不同意,所以让人先办。”
“钱后来确实给了婉宁一部分,但我会补上。”
“你现在把事情闹大,银行那边也会受影响。”
我盯着“怕你不同意”几个字,笑了很久。
怕我不同意,所以替我签字。
怕我不同意,所以拿我们的婚房贷款。
怕我不同意,所以把钱送去给他妹妹买房。
原来在他眼里,我的意见从来不是需要尊重的东西。
只是需要绕开的障碍。
我把所有消息截图,转发给韩律师。
韩律师很快回复。
“保留原始聊天记录。”
“不要再和他争辩。”
“明天银行见。”
我回了好。
半夜,我睡得很浅。
梦里全是红色房产证和那张借款协议。
醒来时才五点半。
窗外天刚亮。
沈瑶已经在厨房煮咖啡。
她看见我出来,只说。
“洗漱。”
“七点半出门。”
我点头。
早上八点四十,我们到银行。
韩律师已经等在门口。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穿深蓝外套的男人。
韩律师介绍。
“这是我朋友,做过多年银行合规。”
“今天陪我们看看流程。”
我向他点头。
他姓程,话很少。
我们进了支行,直接要求调取抵押贷款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