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替一个活人赎了两年的罪

她替一个活人赎了两年的罪

喜欢海肠的周莫 著

《她替一个活人赎了两年的罪》主要描述了裴淮裴念顾行舟之间的故事,该书由喜欢海肠的周莫所作。小说精彩节选:一句一句涌上来。「蘅蘅,第七十六封了,再写一封,我们就能在一起了。」「蘅蘅,全天下我最喜欢你。」「等我娶了你,我要在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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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是个被人骂惯了的假千金。虚荣心作祟,偏要顾行舟写满七十七封情书,才肯点头。

    第七十七封还没送到,他就被人暗杀了。沈家义女害死世交少爷——整个上海都这么说。

    我信了。日日夜夜拿命去赎。昔日笑脸全换了獠牙。踩我、骂我、往死里欺负。两年后,

    我在百乐门当侍女。端盘子的间隙,听到一个名字。顾行舟。他活着。

    正跪在沈窈窈面前递戒指。有人笑着提起我,他嘴角一弯。「沈蘅?蠢得要命,又作又贱。」

    「要不是窈窈非逼我配合那堆恶心的情书,我才懒得跟她耗。不过也亏了她,

    我才娶得到窈窈。」1那天傍晚,我在弄堂口的花铺帮忙。一个穿旗袍的太太进来,

    要了一束白玫瑰。她边挑花边跟同伴聊天。声音不大,却字字钉进我的耳朵。

    「沈家大**今晚订婚,你知道吗?新郎是顾家少爷。」我剪花的手顿住了。

    「哪个顾家少爷?」同伴问。「顾行舟啊。就是两年前被暗杀的那个。」太太压低嗓音,

    「其实根本没死,假的。他就是为了甩掉沈家那个义女才装的。」「真的假的?

    那义女也太可怜了吧。」太太嗤笑一声:「可怜?听说她又作又蠢,活该被耍。

    整个上海的人都知道顾行舟没死,就她一个人还在傻乎乎地赎罪呢。」白玫瑰散了一地。

    我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全是刺扎出的血珠,一点也不疼。或者说,

    疼不过心里那道裂开的口子。整个上海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两年。七百三十天。

    我替一个活人赎罪。花铺老板娘喊我:「沈蘅,你手流血了!」我没应。转身走出花铺。

    街上黄包车来来往往。霓虹灯刚亮。百乐门的方向传来丝竹声。他在那里。活着。

    跟沈窈窈订婚。我从前替他洗的衣裳、熬的药、挨的打,全是笑话。他说过的那些话,

    一句一句涌上来。「蘅蘅,第七十六封了,再写一封,我们就能在一起了。」「蘅蘅,

    全天下我最喜欢你。」「等我娶了你,我要在报纸上登一整版的喜帖,让所有人都知道。」

    我站在弄堂口,风把花瓣吹到脚边。有个路人跑过来捡花:「**,你的花掉了——哎,

    你怎么哭了?」我摸了摸脸。是湿的。原来我在哭。可我连哭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2假的。全是假的。顾行舟"死"的那天,我正在法租界的教堂里偷偷准备回信。

    第七十七封。也是我的第一封。信里只写了两个字:「我愿。」

    可我等来的是一通电话:「沈**,顾少爷在码头被人开了枪,已经没了。」赶到太平间,

    我只看到一张盖着白布的担架。连脸都没掀开看清,人就被拉走火化了。顾行舟死后,

    世上唯一护着我的人就没了。我仗着他的偏袒,从前在沈家横着走。虚荣、任性、目中无人。

    他一"死",那些人全冒了出来。「沈蘅,没人给你撑腰了,一个冒牌货,

    给窈窈提鞋都不配。」昔日笑脸换了皮。「顾行舟是被你害死的!你怎么不去陪葬?」

    「别急,让她活着才有戏看。」谁都能踩我。扇我耳光,拿烟头烫我手背,

    把我摁在地上拖着走。我全认了。一声都没吭。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是我害死了他。

    要是我没那么作,他是不是就不用死?从弄堂里出来,我像被抽了魂。脚步虚得踩不实地面。

    两年前的我要是遇上这种事,早掀了桌子跟他们干。从小到大,

    我闯的祸全是顾行舟在后面收拾。「你们敢动我一根头发?等顾行舟知道了,你们就完了。」

    可现在,我只能拖着身体爬回弄堂尽头的小阁楼。3「岁岁,我看到顾行舟了。」

    陆听雨是我唯一的朋友。弄堂合租的室友。她很少回来住。嫌这里脏、暗、隔音差。

    那天她不在。我蹲在地上擦地板,手碰到她床底下的一个铁盒子。盒子没上锁。打开,

    一叠唱片。每张唱片的封套上贴着标签。日期。我的名字。

    「民国二十三年五月十二日·沈蘅」「民国二十三年七月八日·沈蘅」

    「民国二十四年一月三日·沈蘅」……整整两年。我把第一张唱片放上她的留声机。

    转盘开始旋转。针尖落入纹路。传出来的声音,是我的哭声。

    撕心裂肺的、崩溃的、无法自控的哭声。那是顾行舟"死"后第三天。我记得那个夜晚。

    我以为只有墙壁听见了。我换了第二张。还是哭声。是被人打了之后,躲在阁楼里呜咽。

    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全是我。每一次崩溃,每一声呜咽,每一段自言自语。

    被完整地录了下来。最后一张唱片里,陆听雨的声音终于出现了。「窈窈,

    今天的素材特别好,她哭了整整四十分钟,把嗓子都哭哑了。」留声机还在转。

    我的手在发抖。原来她每天出门,不是去上班。是去送唱片。

    的热水、替我擦的眼泪、陪我说的那些安慰话——全都是为了让我哭得更久、更惨、更好听。

    好让沈窈窈有戏看。又是沈窈窈。所有人都围着她转。明明在她回来之前,

    他们笑着叫的名字是"蘅蘅"。我跪在一堆唱片中间,歇斯底里地喊:「为什么?

    她到底哪里好?」没有人回答我。留声机的转盘停了。只剩下针尖空转的沙沙声。

    原来我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笑话。两年的眼泪,被人录成了唱片,当成下午茶的消遣。

    我这两年的坚持,不过是她们的一场游戏。4我开始走。没有方向,没有目的。

    只想离那些唱片、那些笑声、那些人,越远越好。走到了外白渡桥。黄浦江在下面。

    黑沉沉的,看不见底。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是不是跳下去,一切就结束了?

    我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在哪。一岁多被人丢在孤儿院门口。五岁被沈家领养。

    沈窈窈被找回来以后,我就不是这个家的人了。顾行舟真正想娶的人是她。

    那我从前仗着他的宠,是不是每一天都像个笑话?小丑一样。手又开始抖。左手。

    那条被人用脚碾过的胳膊。去年在工厂做活时,沈窈窈派来的人故意踩住我的小臂来回碾。

    差点骨折。从此阴雨天手就控制不住地颤。痛从骨头缝里往外钻。还有右耳。

    被沈窈窈连扇了十几个耳光后,彻底聋了。没钱治。也不想治。好像只有自己过得烂透了,

    才能替顾行舟赎罪。他们都说我活该。可第七十七封情书还没送出的那天,

    我的口袋里也揣着一枚戒指。是我用打工三个月的钱攒下来的。我早就喜欢上顾行舟了。

    我站在桥栏上。江风很大,吹得旗袍猎猎作响。然后松了手。这辈子我都在讨爱。

    可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冰凉的江水一寸寸吞没了我。寒意从脚底漫上来,灌进五脏六腑。

    真冷。原来死这么慢。这么难受。意识一点点消散。沈蘅,下辈子一定要幸福。

    别再这么痛了。5「咳——」一口水从嗓子里呛出来。我猛地睁眼。「姐姐,你醒啦~」

    奶声奶气的,像只小猫在我耳边叫。一个白净的小女孩趴在床边看我。眼睛圆溜溜的,

    扎着两个蝴蝶结。房间很大。雕花天花板,绸缎窗帘,黄铜烛台。身上干燥又暖和,

    被子厚得像云。我哑着嗓子:「这是哪儿?」天堂?小女孩像年画里的福娃,

    穿一身洋布裙子。她扭头朝门外喊:「舅舅!她醒了!」一个男人走了进来。很高。肩很宽。

    眉骨深,鼻梁挺,有混血的轮廓。帅。但冷。像座冰山。我偷偷瞟了一眼。

    他精准地对上了我的视线。吓得我立刻低头盯被子。「姐姐,是我舅舅把你从江里捞上来的。

    」「……谢谢。」小女孩叫裴念,舅舅叫裴淮。裴?上海滩没听过这个姓的大户人家。

    他们不是本地人。裴淮带侄女在码头散步,碰巧看到我被江水冲到了栈桥底下。

    男人似乎弯了下嘴角:「命硬。从外白渡桥冲到这里,还有气。」我没听清。他坐在我右边。

    右耳什么都收不到。「对不起,我右耳听不见了……可能您说什么我会漏掉。」他皱了下眉。

    本来就冷的脸更冷了。但他站了起来,绕到我左边重新坐下。

    声音放大了一格:「等会儿大夫再来给你看一次。」脾气不好。话也少。

    感觉下一秒就会把我扔回江里。我不敢看他,小声说:「谢谢裴先生。」他出去了。

    我才敢呼气。裴念跑过来,端了杯热水:「姐姐别怕,舅舅他不是坏人啦。」

    「而且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舅舅到现在还是光棍,因为他眼光太高了,

    要找就找最好看的。」就……这么告诉我了?我还没想好怎么接话。裴念凑到我面前,

    软乎乎的小脸放大。「姐姐你好漂亮呀,你当我舅妈好不好?」6这话吓得我呛了口水。

    一咳就停不住了。才从鬼门关拽回来的人,肺像要翻出来。嗓子里泛着血腥味。

    裴念眼圈红了,慌慌张张地给我拍背。「姐姐你别死!我不是故意的!」她才六七岁。

    懂事得让人心疼。每个动作都做得有模有样。我缓过来后,轻声跟她说:「念念,

    我和你舅舅刚认识,他救了我的命,我不能恩将仇报呀。」裴念瘪了嘴:「好吧……」

    隔了一会儿,她又眨巴着眼睛:「真的不行吗?」「要是你当我舅妈,

    我会是全上海最幸福的小孩~」我忍不住笑了,但还是摇头。裴淮那种人,

    怎么可能看得上我?夜里,烧突然上来了。浑身滚烫。脑子变成一锅浆糊。额头烫得能煎蛋。

    一双凉凉的手贴了上来。我下意识追着那片凉意,两只手死死攥住,不肯放。「沈蘅!」

    烧得迷迷糊糊。分不清谁是谁。听到那声吼,我立刻委屈地哭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不要走……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别丢下我。」

    「我不想再一个人了……求你了……」恍惚间,听到一声叹。「好。」「就是嗓门大了点,

    至于吓成这样?」「小声你又听不到,真拿你没辙。」恐惧一点点退下去。

    我还是攥着他的手。那双让人觉得安全的手。「裴淮?!」第二天醒来,我看到床边的男人。

    更要命的是——我的手还紧紧拉着他的。7裴淮沉着脸。眼底乌青一片。皮肤白,

    被我攥出来的红印格外显眼。五个指头印。他守了我一整夜?我赶紧松手。「对不起裴先生,

    昨晚烧糊涂了……」他嗯了一声。起身。门口候着的大夫走进来,给我做了个检查。

    大夫面色不好看,连连摇头。「这里条件有限,先用药吊着,后面怎么样不好说。」

    「底子太差了。能救回来已经是万幸,以后落下的病根不少,不能受累……」

    言外之意——还得花不少钱养着。可我一分钱都没有。要不趁他们不注意再死一回?

    只是对不起裴淮。才把我捞回来。那死远一点好了,别让他看到。躺了一上午。烧退了。

    精神也好了些。慢慢爬起来,想下楼跟裴淮道个谢。刚走到楼梯口,听到了他和裴念的声音。

    「收拾东西,明天回上海。」裴念声音闷闷的:「可是不是说好玩一个礼拜吗?

    我还没玩够呢。」裴淮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你喜欢那个姐姐吗?她身体很差,

    再不带她回去看大夫,会死的。」「她要是死了,你就再也见不到她了。」裴念小脸一白,

    声音急了:「我不要她死!那我们现在就走!」他们愿意为了我改变行程。心里又酸又涨。

    原来我不光耳朵坏了。眼睛也瞎。从来都看不清人心。

    脑子里突然闪过顾行舟、沈窈窈、陆听雨的脸。刚认识时,他们个个看着真诚热络。

    可心全是黑的。裴淮话少,脸冷,看着吓人。可他守了我一夜,一句重话都没有。8第二天,

    裴淮带着人往上海方向赶。他们是香港人。送我回上海后,就要回去了,不会久留。

    越靠近岸,我就越慌。我不想回那个小阁楼。不想看到陆听雨。更不想看到顾行舟。

    他们巴不得我死。裴淮察觉到了,走到我左边。「念念说你不高兴,让我来问问,

    是不是有什么我能帮的?」可我除了回弄堂,能去哪呢?身上一分钱没有。

    这两年的工钱全捐了。我不敢让自己过好日子。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咬了咬牙,

    我满眼祈求地看着裴淮。「裴先生,我什么都能做的,能不能收留我几天?以后我一定还你。

    」他睨了我一眼:「什么都能做?」「嗯嗯。扫地、洗碗、做饭我都行的。」

    可到了法租界的洋房,我才发现——扫地有佣人。洗碗有厨娘。做饭有专门的厨子。

    裴念嘴挑,只吃他做的。我目光飘向厨房。裴淮慢条斯理地说:「大夫说你不能操劳。」

    我窘得脸发烫。整个上海,竟容不下一个我。9经过这一遭,我突然不打算死了。

    主要是在裴淮面前太丢人了。万一没死成,又被他捞回来。裴念还小。我怕吓到她。

    她特别黏我。不说话也想跟我待一起。我也喜欢这个小女孩。

    总觉得她身上有股说不清的熟悉感。她笑起来甜得像蜜。让人觉得世上还是有好东西的。

    跟她相处久了,才发觉自己以前活得像只阴沟里的老鼠。难怪没人喜欢我。

    可我不能一直赖着裴淮。他救了我两次,够多了。我低着头往外走。身后裴淮突然叫住我。

    「沈蘅。」「你英文怎么样?念念正好缺个英文老师。她很少和外人这么亲近,

    我看得出来她很喜欢你。」「要是能过关,这几天你先当她的老师,包吃包住,报酬另算。」

    我惊喜地回头,像看见了救星。「我会的!」沈窈窈没回来之前,

    沈家把我送去教会学校留过两年学。裴淮眼里似乎闪过一丝笑。下一秒他切换成英文,

    问了我几个问题。刚开始磕磕绊绊的。回国太久,嘴生了。但说了几句后,感觉回来了。

    流利地答上了所有问题。裴淮点了点头:「沈蘅,你很好。」「念念知道了一定也会很开心。

    」我从心底笑了出来:「谢谢裴先生给我机会。」

    心里回味他那句话——"念念知道了也会很开心"。「也?」是不是说明,

    其实裴淮……也希望我留下来?我走后没多久,偷听的裴念蹦了出来。

    人小鬼大地盯着自己的舅舅。「舅舅,你又借我的名头搞事情了吧?」

    「明明是你自己舍不得漂亮姐姐走,对不对?」「你喜欢她是不是?!我要告诉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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