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连麦PK的倒计时还剩三十秒，我的直播间在线人数从平时的几百人暴涨到三万人。
弹幕滚动的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内容，但不用细看我也知道那些文字是什么。“穷酸神棍，
赶紧给我们的涵涵磕头认输。”“主播是不是没钱吃饭了？输了就去电子厂拧螺丝吧。
”偶尔夹杂着几条为我说话的弹幕，瞬间就被周子涵粉丝的洪流淹没。
我抬眼看向屏幕另一端，周子涵坐在她那间装修奢华的直播间里，
身后是整面墙的奖杯和奢侈品展示柜。她歪着头看我，
嘴角挂着那种我在无数人脸上见过的倨傲笑容。这次的连麦完全是平台算法强行匹配的结果。
我一个不到五万粉丝的算命主播，被推到千万粉丝顶流女星的PK位上，
平台在打什么算盘一目了然。周子涵显然也很清楚这个规则，
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我留任何体面。“玄真子是吧？”她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带着居高临下的慵懒，“既然你是算命的，那你给我算算呗，看看我未来运势怎么样。
”她说完对着镜头眨了眨眼，弹幕里立刻又是一片“涵涵好美”的尖叫。我看着她的脸，
看了大概十秒钟。这张脸在精修图和滤镜下堪称完美，但在我眼里，
每一处动过刀的地方都像裂缝一样清晰。颧骨内推的痕迹，下颌角截骨的不自然弧度，
鼻梁假体在灯光下微微透出的轮廓。我淡淡开口：“周**，你这张脸动过不止一处刀子。
而且因为动了颧骨和鼻梁，你原本的福运格局已经被彻底打散。整容不是错，
但你动的部位太关键了，这是自断根基。”周子涵的表情僵了一瞬。
那种僵硬不是被冒犯的愤怒，而是一种被当众揭开遮羞布的本能反应。但她毕竟是专业演员，
下一秒就恢复了从容。“一派胡言！你再敢造谣，我的律师函马上就到。
”2她的威胁我听得太多了。在沿街摆摊的日子里，在被人当骗子驱赶的夜晚里，
比这更恶毒的话我都听过。我盯着屏幕里那张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压得清清楚楚。“周**，我还没说完。你的面相显示，你命犯桃花煞，
而且这道煞气不是普通的感情纠纷，它和官非相连。”弹幕短暂地停顿了一两秒，
“我不光能看到你整过容，我还看到你身上背着一条人命。”这句话像石子砸进水面，
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海啸。我全部的注意力锁在周子涵的脸上，
看着她的血色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她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喉结上下滚动，
那是吞咽唾沫的本能反应。“你别墅后院的桂花树下，”我一字一顿，“埋着的东西，
快要藏不住了。”周子涵的眼睛猛地瞪大。那不是表演，
是一个人心底最原始的恐惧被翻搅出来时的真实反应。她的右手无意识地攥住桌布，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弹幕里开始有人打出问号，但骂我疯子的声音已经明显弱了下去。
“疯子！你这个疯子！”周子涵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到破音。她猛地伸手拍向屏幕，
甚至顾不上PK规则，直播画面直接黑了下去。3周子涵下播后的十分钟内，
舆论像被点燃的**桶。#玄真子诅咒周子涵#的词条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上热搜榜首，
阅读量半小时破亿。我的直播录屏被切成无数片段在全网传播，有人逐帧分析她的表情变化，
有人扒出三年前练习生林薇薇失踪的旧闻。平台的处罚来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直播封禁通知在凌晨两点发到我的手机上，理由写的是“传播封建迷信，恶意诽谤他人”。
第二天早上，永久封号的通知也到了。第三天中午，
快递员敲响了我那间月租八百块的出租屋房门。
签收时我看了眼寄件方——周子涵工作室法务部。里面是厚厚一沓律师函，
要求我公开道歉并赔偿名誉损失费五百万元。传票是第四天到的，
法院的红色印章盖得端端正正。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数字，房东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他说有人打了招呼，这房子不能再租了，押金退我，今天之内必须搬走。
我知道是谁打的招呼，周子涵背后的资本想踩死我这样的人，不比踩死一只蚂蚁更费劲。
傍晚六点，我拎着行李箱站在城中村的街口。口袋里剩一百二十块钱，
手机里是一张法院传票和五百万索赔官司。街对面的便利店在放周子涵最新的代言广告，
她的脸印在灯箱上笑得明艳动人。我在马路牙子上坐下来，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屏幕上显示一个陌生号码，短信内容只有一行字：“玄真子大师，
我是市局刑侦队队长李强，你直播里说的一切，我们想请你来局里详细谈谈。
”4审讯室的白炽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李强坐在我对面，四十出头的年纪，寸头，
眼神很利，是那种见过太多谎言之后才会有的锐利。他没有开录音设备，只是给我倒了杯水，
然后坐下来看着我。“直播里的那些话，你是怎么知道的？”他的语气不算严厉，
但每个字都带着审视。我端起纸杯喝了一口水，
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从我妹妹的脸上看到的。”李强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照片里是一个扎马尾的女孩，二十出头，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是我妹妹林薇薇，三年前怀揣明星梦来到这座城市，签约天晟娱乐，
成为一名练习生。三个月后，她失联了。我去公司问过，他们说她擅自离岗，已经解约。
我去派出所报过案，立了案，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每年全国有几万起失踪案件，
一个没有背景的小姑娘，连水花都溅不起来。我开始学玄学，不是因为我信命，
是因为这是我能找到的唯一的线索。我用了三年时间，从最基础的相术学起，
翻遍能找到的所有古籍，拜访了十七位民间相师。我学得很快，
快到那些老师傅都说我是天生的这块料。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是天才，
我只是比任何人都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我在直播里看到周子涵的面相时，
那种血光煞气的走向，和我妹妹失踪前最后一张照片里的气息完全吻合。
”我把另一张照片调出来，那是我妹妹出事前三天发在社交平台上的**。
我无数次放大过这张照片，终于在她瞳孔的倒影里，看到了站在她身后的周子涵。
那时候周子涵已经是公司力捧的新人，而我妹妹正在和她竞争同一个角色。
我把照片和李强面前的案卷并排放在一起：“三年前的失踪练习生林薇薇，是我的亲妹妹。
我学玄学，从头到尾，就是为了找到她。”李强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站起身走出了审讯室。天亮的时候李强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刚刚签发的搜查令。
他看着我的表情很复杂，最后只说了一句话：“你最好祈祷你说的是对的。
”5警车在周子涵的别墅门前停下的时间是上午九点十五分。我坐在李强的车里，
看着刑警们带着工具穿过那道气派的铁艺大门。周子涵不在家，
她的经纪人挡在门口大喊大叫说要找律师，但搜查令在手里，没人能拦住。
桂花树在后院的东南角，树冠修剪得很整齐。八月正是花期，满院子都是浓郁的甜香。
警员们挖了两个小时，铁锹碰到硬物的声音在上午的阳光里格外刺耳。那不是石头，
是一截已经腐烂的塑料布。法医小心翼翼地清理掉泥土，塑料布被一层层揭开。
里面的骸骨已经白骨化，但衣物纤维还保留着部分颜色。经过DNA比对，
和林薇薇失踪当天穿的那件粉色T恤完全吻合。我在警戒线外面站着，
看着法医们把那些被塑料布包裹了三年的骨骼一块块取出，放进白色的物证箱里。
三年前的夏天，我妹妹还活蹦乱跳地给我打电话，说哥你知道吗，
我马上要试镜一个重要角色了，如果能拿到，我就请你吃大餐。那通电话之后，
她的手机就再也没有打通过。周子涵在机场被抓获的时候正准备飞往国外。她用了假身份证，
做了乔装，但监控拍到了她的行踪。审讯持续了不到六个小时，她的心理防线就彻底崩溃。
她交代得很详细。三年前，她和林薇薇同时竞争一部大**电影的女二号，
导演更倾向于用林薇薇，因为林薇薇的脸是天然的，更符合角色设定。
周子涵在庆功宴结束后，以谈心的名义把林薇薇叫到自己的别墅。她在酒里下了药，
然后用一根网线勒死了她。她在院子里挖了整整一夜的坑，把人埋在了那棵桂花树下。
那棵桂花树是她第二天专门去花卉市场买的，精心挑选了一棵长势最好的，移栽上去，
浇透水。第二天她还在社交媒体上发了照片，配文是“新家的第一棵植物，
希望它茁壮成长”。那条动态下面有上万条粉丝点赞，夸她有品位，夸她热爱生活。
6案子侦破的消息公布后，舆论彻底反转。那些前一天还在骂我是神棍的人，
转头就开始叫我大师。平台解除了我的封禁，直播间关注量从五万暴涨到八百万。
综艺节目想请我当常驻嘉宾，出版社想给我出自传，影视公司想买改编权，
报价一个比一个离谱。我把那些消息全部划掉了。但有人不打算放过我。
天晟娱乐的总裁王天晟，周子涵背后的那个人，在我拒绝他的见面邀约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