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素玉被他看得浑身发毛。
“你这兜蓬，料子太薄了。”宋景杉突然开口，声音清冷。
秦素玉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宋景杉的视线依旧停留在那个位置，“裹得再紧，也藏不住。”
秦素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屈辱感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双手交叉挡在胸前。
“三公子请自重。”她声音发颤。
宋景杉看着她的动作，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嘲弄，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笃定。
“自重？”宋景杉调整了一下坐姿，“你长成这副模样，是个男子就很难把持。”
秦素玉抬起头，怒视着他，“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三公子饱读诗书，难道只会以貌取人？”
“我说错了吗？”宋景杉并不生气，靠坐在软垫上，把玩着腰间的配饰。
“听说你想做父亲的养女？”
“是表姨想收养女，才把我接到京城来的。”秦素玉纠正他。
“都一样，严姨娘打了一手好算盘。把你接过来，能不能做成养女，她都受益。”宋景杉转着配饰上的流苏玩。
“你可知自己为何进府六年都做不成侯府养女？”
“表姨人微言轻……”秦素玉低声回道。
“知道就好。你们二人于侯府而言，就是寄人篱下的米虫，给碗饭吃就算天大的恩德了，还想要荣华富贵？”
“对侯府的荣华富贵，是随随便便就能给出去的？你家花银子没？”
秦素玉摇摇头。
“你家帮侯府办事没？”
她还是摇摇头。
“那你可知，侯府何时才需要养女？”
联姻，笼络权贵。
“我知道了。”秦素玉小声应了一句，眼下侯府有一个嫡女，两个庶女，不缺女儿。
侯府想要女儿，还有姨娘可以生，不需要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万一嫁了高门翻脸不认账，侯府白做嫁衣。
“不算太笨。”宋景杉勾着嘴角，冷笑。
“你这副身段，在侯府就是个祸患。大姐容不下你，因为你抢了风头；母亲容不下你，因为你是个隐患。”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至于父亲……他只爱美色。”
秦素玉瞪着一双圆眼，但手中依旧死死揪着兜蓬的领口。
“很惊讶？”宋景杉看穿了她的心思，“我若没猜错的话，严姨娘很快便要将你献给父亲了。”
秦素玉的手指绞在一起。他说得对，表姨已经默许了侯爷的举动。
“你年十六，族学女堂的大门你很快就进不去了。”
“可是大姑娘不是可以上到十八岁吗？”秦素玉大惊失色，要是不能去女堂，她想在见到苏大公子，那就难如登天。
“你竟不知，自己只是她的陪读？”宋景杉又开始嘲讽了。
“不仅你，连那两位姐妹，都是长姐的陪读。长姐将来要做主母，所以女堂要上到十八岁。她不上女堂了，你们三个自然也就不用去了。”
秦素玉还真不知道。
在江南，百姓家的女子是不能上学堂的。
来了侯府，表姨好不容易求来的恩典。
难怪宋景瑶总让那两位庶妹妹欺负她，合着读了六年女堂，全沾了宋景瑶的光。
“三公子，那我当如何？”秦素玉尝试着问道。
既然他分析这般透彻，那应该有解决的办法。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三公子同我说这些，是何用意？”
宋景杉看着她，眼神中闪过一股少年的掠夺欲。
“我十五岁了。”
秦素玉愣住。
“按侯府的规矩，公子满十五，便可安排通房丫头，知晓人事。”宋景杉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敲在秦素玉的心上。
他看着秦素玉，“你来我房里。”
秦素玉大脑一片空白。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十五岁的少年。他面容清俊，神色平静，明明一张稚嫩的脸，却说出这等令人羞愤的话来。
“你……你说什么？”秦素玉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收你做我的通房。”宋景杉重复了一遍。
秦素玉觉得很荒谬，她冷笑一声，“三公子莫不是在说笑？我说起来也算是你的表姐。连你也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了？”
“你算我哪门子表姐？”宋景杉嗤了一声。
“在侯府，你的身份比一等丫鬟还要低两分。做我的通房，总好过被父亲糟蹋，或者被母亲找人弄死。”
秦素玉冷冷地看着宋景杉。
“三公子好意，素玉心领了。但素玉宁愿绞了头发做姑子，也不会去做谁的通房。”
宋景杉看着她倔强的模样，并不恼怒。他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拒绝。
“做姑子？你以为出了侯府的门，凭这副身段能安稳走到尼姑庵？”宋景杉残忍地撕开她的幻想，“你走不出京城，就会被人卖进暗娼馆。”
秦素玉一听这话，脸色瞬间惨白。
“你只有两条路。”宋景杉吊儿郎当竖起两根手指，“跟父亲，或者跟我。”
“跟父亲，你是一步死棋。跟我，你至少还能活下去。”
“活下去？”秦素玉咬着牙，“我进了侯府的大门，就注定只能走这条路了？”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平日里默默无闻的庶子，竟然对她又有这样的心思。
“你若跟了我。”宋景杉继续说道，“我自会会护着你。我不能考功名，很快就要跟着打理部分家业，等我将来分府单过，自然会抬你做姨娘。”
秦素玉看着他，一个毛头小子也敢在这里画大饼。
她比他还长一岁呢！
“三公子，你太高看你自己了。”秦素玉毫不留情地戳破他，“你现在连自己的婚事都做不了主，拿什么护我？大夫人若是知道你要收我做通房，你猜她会怎么做？”
宋景杉沉默了片刻。
“这不需要你操心。”他淡淡说道，“我既然敢开口，自然有我的办法。你只需要点头。”
“我拒绝。”秦素玉斩钉截铁。
宋景杉看着她，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你现在拒绝我，是因为你觉得，你还有别的选择。”宋景杉的目光扫过她放在身侧的书袋，“你觉得，苏大公子能护你？”
秦素玉被他戳中，心跳漏了一拍。
“大公子不过是顺手为之。”宋景杉嗤笑一声，“太师府门第森严，苏绍安更是重规矩到了极点。你该不是指望他将你带出侯府吧？”
“你别做梦了。四个字：绝！无！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