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那为什么不回来?”
“因为没有别人,不代表我们之间的问题就不存在。”
唐悦低头看着碗,忽然笑了一下:“看见了吗?我早就说过,他一旦决定一件事,谁都劝不动。”
我转头看她:“你不也是吗?”
“所以我们现在是在比谁更硬?”
“不是。”
“那你今天来干什么?当着我爸妈的面证明你比我讲道理?”
“是你让我来的。”
“我以为你至少会给我留点面子。”
“我替你说出差,才叫留面子?”
“难道非要把我们的事摊开?”
“你生日那天已经摊开了。”
唐悦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声音。
“那顿饭我不吃了。”
她抓起包往门口走。唐母想拦,被她侧身躲开。
我跟了出去。
楼道里灯光昏黄,她站在电梯前,背挺得很直。
“你满意了?”她没有回头,“现在我爸妈都知道我把丈夫气走了。”
“我没这么说。”
“你不用说,他们只会这么想。”
“所以你希望我继续扮演那个懂事的丈夫,让他们觉得我们很好。”
“我只是不想让他们担心。”
“你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你的婚姻没有你工作室里那些婚礼那么漂亮。”
她转过身,眼泪已经掉下来:“周成,你现在说话真难听。”
“对不起。”
她明显愣了一下。
“这句话是我故意刺你的。”我说,“我收回。”
电梯门打开,里面没人。
唐悦没有进去,只站在原地擦掉眼泪:“你以前不会这样。”
“以前我难听的话都憋着。”
“那现在全说出来,就算进步?”
“不是。我也在学怎么不伤人。”
她低声问:“学会了吗?”
“还没有。”
唐悦靠在墙边,肩膀慢慢松下来。
“我今天本来想让你回来吃顿饭。”她说,“我以为只要我们坐回原来的位置,很多事情就能过去。”
“我也希望过。”
“那为什么不能?”
“因为一顿饭的位置可以照旧,人已经不是以前的人了。”
电梯门又合上。
我们并肩站在楼道里,谁也没有按键。
过了很久,唐悦才问:“你还叫我妈阿姨吗?”
“刚才顺嘴。”
“她回厨房以后哭了。”
我低下头。
“下次我会注意。”
“还有下次吗?”
“如果她愿意叫我吃饭。”
唐悦看了我一眼,终于按下电梯。
“我送你回去。”我说。
“不用。”
“外面下雨。”
“那把车钥匙给我。”
“你自己开?”
“我只是婚姻过得不好,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她从我手里拿走钥匙,进了电梯。
门关上前,她说:“明天把车开去酒店还你。”
“慢点开。”
她没有回答。
那晚我打车回去。
半路上收到唐悦的消息:到家了。
过了几分钟,她又发来一句:车里怎么还放着我的拖鞋?
我看着那行字,回道:忘了拿下去。
其实不是忘了。
我只是一直没想过,有一天她不会再坐在副驾驶。
临城项目正式启动后,我每周有四天住在员工公寓。
方晴负责产品设计,我负责供应商和量产。我们白天在工厂吵参数,晚上在会议室对进度,连吃饭都经常凑在一起。
唐悦第一次在临城见到我,是个周三晚上。
那天我们团队刚从工厂出来,六个人站在路边等车。方晴手里抱着一堆样品,鞋跟卡进排水沟,我伸手扶了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