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天旋地转林明远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会议室里,投影仪的光打在他脸上,
晃得人眼花。财务总监的汇报声像隔着水幕传来,模糊而遥远。他想抬手扶额,
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林总?”旁边有人小声叫他。他想回应,
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眼前一黑,他最后的意识是自己从椅子上滑落,耳边响起一片惊呼。
醒来时,是刺鼻的消毒水味。林明远缓缓睁开眼,看到白色的天花板。视线很模糊,
像是蒙了层雾。他动了动手指,感觉到手背上有针扎的刺痛。“明远?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是妻子苏雅。林明远偏过头,看到苏雅正俯身看他,眼中满是关切,
眼角还挂着泪。她穿着那件藕粉色的羊绒衫,是他去年生日时送的。“我……怎么了?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你晕倒了,可吓死我了。”苏雅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温暖而柔软,“医生说是劳累过度,让你好好休息。”林明远想点头,
却觉得头痛欲裂。他想问现在几点,想问公司的会议怎么样了,
想问女儿小薇的钢琴比赛结果,想问儿子小宇的月考成绩。可他说不出话,只觉得异常疲惫,
又昏昏沉沉地睡去。再次醒来时,窗外天已黑透。病房里只开了盏夜灯,光线昏暗。
林明远觉得口渴,想叫护士,却听到门外走廊传来压低的声音。是苏雅在说话。“……嗯,
我知道,他现在醒了。医生说要再做几项检查……”声音断断续续,
林明远以为是苏雅在跟医生或家人通电话。他想叫苏雅进来,给她倒杯水。结婚二十年,
苏雅一直对他很好,温柔体贴,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朋友们都说他命好,娶了个贤内助。
门外苏雅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在说悄悄话。林明远侧耳细听,隐约捕捉到几个字。
“……保险……受益人……改好了……”保险?林明远皱眉。他确实有份高额的人寿保险,
受益人是苏雅。但她为什么要提这个?“……他这次病得突然,医生说情况不太好,
可能是……”苏雅的声音更低了,带着哽咽,
“白血病……晚期……”像是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林明远浑身一僵。白血病?晚期?
“……嗯,我知道,不能让他发现。遗嘱我已经看过了,公司股份、房产、存款,
都是我的……等他一走,我们就……”脚步声响起,苏雅的声音越来越近。林明远闭上眼,
假装还在熟睡。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苏雅走进来。她在床边站了一会儿,
林明远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然后,她俯身,替他掖了掖被角,
动作温柔得像往常一样。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屏幕,转身走到窗边,
压低声音:“好了,不说了,他可能快醒了……嗯,我也爱你,亲爱的。
”“亲爱的”三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捅进林明远的心脏。他躺在病床上,
身体僵硬,血液仿佛凝固了。苏雅在窗边又说了几句,声音带着他从未听过的娇嗔和依赖,
然后挂了电话,走回床边,在他额头轻轻一吻。“明远,你要快点好起来。”她轻声说,
语气温柔如水。林明远闭着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了血。
第二章:化验单上的真相第二天,医生来查房时,表情凝重。“林先生,
您的初步检查结果出来了。”张医生推了推眼镜,将一叠化验单递给他,
“血常规显示多项指标异常,我们建议您做骨髓穿刺,进一步确诊。”林明远接过化验单,
上面的数字和符号他看不太懂,但最后那行“疑似急性白血病”的诊断意见,
像针一样扎进他眼里。“医生,您直说吧,我能承受。”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
张医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坐在床边的苏雅,叹了口气:“从目前结果看,
很可能是急性髓系白血病,而且……已经是晚期了。”苏雅捂住了嘴,
眼泪瞬间涌出:“医生,是不是搞错了?明远身体一向很好的……”“我们也希望是误诊,
但……”张医生摇头,“必须尽快做骨髓穿刺确诊,如果是真的,就要开始准备配型移植。
直系亲属的配型成功率会高一些。”苏雅哭得更凶了,扑到林明远身上:“明远,你别怕,
我和孩子们都去配型,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林明远轻轻拍着她的背,
就像过去二十年里无数次做过的那样。可此刻,他的手僵硬,他的心冰冷。
“小薇和小宇都还在上学,别耽误他们功课。”他听见自己说,“让苏雅先去吧。
”苏雅抬起头,泪眼婆娑:“不行,我一个人怎么够,孩子们也要去。你是他们的爸爸,
他们为你做什么都应该的。”爸爸?林明远在心里冷笑。如果昨晚那通电话是真的,
那他这二十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但他脸上没有露出分毫,只是虚弱地点头:“好,
都听你的。”骨髓穿刺安排在三天后。这三天,林明远躺在病床上,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回忆这二十年婚姻的每一个细节。苏雅确实温柔体贴,但总有那么些时候,他觉得不对劲。
比如她每个月总有那么一两天“回娘家”,手机永远贴身带着,洗澡都要带进浴室。
比如她对他身体的“关心”过分到偏执,每天雷打不动地给他炖各种汤,说是补身体,
却不许他吃外面的东西,连公司应酬都要报备菜单。他曾以为那是爱,现在想来,
恐怕是控制。还有两个孩子。小薇和小宇,从小就不像他。朋友开玩笑说“女儿像妈,
儿子也像妈,老林你这基因不行啊”,他总是一笑置之。现在想来,小薇的眼睛确实不像他,
也不像苏雅,是浅褐色的,而他和苏雅都是深棕色。小宇的身高,十五岁就窜到了一米八,
而他只有一米七五,苏雅更是一米六出头。太多细节,太多巧合,串联起来,
拼凑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第三天,苏雅带着两个孩子来了医院。小薇十九岁,
刚上大二,穿着碎花连衣裙,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了。小宇十七岁,高一,高高瘦瘦,
站在病房门口不肯进来,被苏雅硬拉进来。“爸。”小薇叫了一声,声音带着哭腔。
小宇低着头,含糊地叫了声“爸”。林明远看着他们,
这两个他捧在手心里疼了十几年的孩子。他曾为小薇的第一次走路热泪盈眶,
曾为小宇的第一场足球赛呐喊助威。他曾以为,这就是他一生的幸福。可现在,
他只想问:你们,到底是谁的孩子?但他没有问。他只是虚弱地笑了笑:“来了?别担心,
爸爸没事。”骨髓穿刺很痛,但林明远一声没吭。他需要确证,需要证据。
穿刺结果要等一周,这一周,他没有躺在病床上等死,
而是在脑海中梳理所有可能被动了手脚的地方。保险,遗嘱,公司股权,房产,银行存款,
投资理财……苏雅是家庭主妇,但家里所有资产都在她名下,或者有她共同持有。
他说是为了给她安全感,现在想来,是他亲手把刀递到了她手里。第七天,
配型结果先出来了。张医生表情复杂:“林先生,您妻子和两个孩子的配型……都没有成功。
”“什么叫没有成功?”苏雅急切地问,“我们是直系亲属啊,怎么可能配不上?
”“直系亲属的配型成功率确实高,但不是百分之百。”张医生解释,
“父母和子女的配型成功率在50%左右,兄弟姐妹之间是25%。
你们的情况……确实不太走运。”“那怎么办?”苏雅哭了,“医生,求您再想想办法,
多少钱我们都出……”林明远静静地看着她表演。她哭得那么伤心,那么真实,
若不是那通电话,他也会被她骗过去。“没有其他亲属了吗?”张医生问。苏雅摇头,
哭得更凶了:“明远是独生子,父母都不在了,我那边……”“我有一个堂弟。
”林明远忽然说。苏雅的哭声停了停,但很快又继续:“对,对,明远有个堂弟,在美国,
我马上联系他……”“不急。”林明远说,“先等穿刺结果吧。”苏雅抹着眼泪点头,
扑到他床边:“明远,你别灰心,一定会有办法的……”林明远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这个动作他做了二十年,此刻做来,却觉得手指僵硬如铁。
第三章:暗中取证穿刺结果第二天出来了,确诊:急性髓系白血病,晚期。
医生给出两个方案:化疗,但治愈率极低;骨髓移植,前提是找到配型。而林明远的情况,
等不了太久。医生隐晦地说,如果一个月内找不到合适的骨髓,
可能就……从医院回家的路上,苏雅一直在哭。小薇也在哭,小宇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林明远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这座城市,他生活了四十五年,打拼了二十年,
有了家,有了事业,有了所有人羡慕的一切。可现在,这一切都像个精致的泡沫,一戳就破。
回到家,苏雅扶他进卧室,给他掖好被角,温柔地说:“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炖汤。
”林明远点头,闭上眼。等苏雅关上门,他睁开眼,眼神清明而冰冷。他需要证据,
确凿的证据。苏雅和那个男人的关系,孩子的身世,还有她这些年给他吃的那些“补汤”。
他从床上起来,脚步有些虚浮,但还能走。这房子是十年前买的,二百四十平的大平层,
他和苏雅的主卧,两个孩子各自的房间,书房,客厅,餐厅……每一处,
都曾是他幸福的证明。现在,这些都是他需要搜查的战场。他先去了书房。
苏雅很少进他的书房,但偶尔会进来送水果或茶。他检查了书架,抽屉,文件柜。没有异常。
然后他去了苏雅的梳妆台。抽屉里是各种化妆品,首饰盒里是珠宝,最下面一层,
他找到了一本旧相册。他翻开,里面是他和苏雅的结婚照,蜜月照,一家四口的合影。
每一张,苏雅都笑得温柔甜美。他盯着那些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在相册最后一页的夹层里,
摸到了一张照片。抽出来,是一张合影。苏雅和一个男人,背景是海边的夕阳。
苏雅依偎在男人怀里,笑得灿烂,那笑容,是林明远从未见过的幸福模样。
男人看起来四十出头,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照片背面,
写着一行小字:2019.7.15,三亚,永远爱你。2019年7月。林明远记得,
那个月,苏雅说大学同学聚会,去了三亚三天。她说都是女生,他信了。
他盯着照片上的男人,将这张脸刻进脑海里。然后,他把照片放回原处,将一切恢复原状。
接下来的几天,林明远表现得异常平静。他接受化疗,
尽管副作用让他呕吐、脱发、虚弱不堪。他积极配合治疗,对苏雅温柔依旧,
对两个孩子关心如常。但在苏雅看不到的地方,他开始了自己的调查。
他借口要处理公司事务,从医院溜出去,去了趟律师事务所。
他的私人律师陈峰是他大学同学,信得过。他把情况简单说了,省略了那通电话,
只说怀疑苏雅出轨,想查清楚。陈峰震惊之余,答应了。律师有律师的门路,
查一个人的开房记录、通话记录、银行流水,虽然不合法,但有办法。三天后,
陈峰带来了一叠资料,表情沉重。“明远,你要有心理准备。”陈峰说。林明远接过资料,
一页页翻看。开房记录,从2015年到现在,平均每个月两到三次,
地点遍布全市各大酒店。通话记录,苏雅和一个号码频繁联系,有时一天能打十几通,
每次通话时间都不短。银行流水,苏雅的账户,每月固定转出两万到另一个账户,
备注是“理财”,但收款方是一个叫“王俊”的个人账户。“这个王俊,是做什么的?
”林明远问,声音很平静。“我查了,是个医生,在市第一医院工作,肿瘤科副主任医师。
”陈峰顿了顿,“而且,他和苏雅是高中同学。”医生。林明远想起苏雅给他炖的那些汤,
那些她说是“从老中医那里求来的方子”。她总说,这些汤能补身体,能让他精力充沛。
他信了,喝了二十年。“能弄到他的照片吗?”林明远问。陈峰从资料袋里抽出一张照片,
是工作证上的证件照。林明远看了一眼,正是和苏雅在三亚合影的那个男人。“还有这个。
”陈峰又递过来一份文件,“这是你之前让我帮你立的遗嘱,
你说要给苏雅和孩子们最大保障。但我发现,上个月,苏雅来事务所,说你要修改遗嘱,
把受益人改成了她一个人,而且把公司股权也转到了她名下。因为你有授权委托书,
所以我们……”“我从来没有给过她任何授权委托书。”林明远打断他。
陈峰脸色一变:“你的意思是……”“伪造的。”林明远说,“笔迹可以模仿,印章可以偷。
她等不及了。”陈峰倒吸一口凉气:“那现在怎么办?报警?”“不急。”林明远摇头,
“报警,太便宜她了。我要她身败名裂,要她一无所有。”接下来的调查,触目惊心。
陈峰通过关系,拿到了小薇和小宇的出生证明复印件。上面的血型,和林明远的对不上。
林明远是O型血,苏雅是A型,而小薇是AB型,小宇是B型。从遗传学角度,
O型和A型的父母,不可能生出AB型或B型的孩子。“这不可能!”苏雅曾指着化验单说,
“肯定是医院搞错了!”林明远当时信了,因为爱,因为信任。现在想来,
自己真是蠢得可悲。他让陈峰去查了王俊的血型,B型。而小宇是B型,
小薇是AB型——正好是A型和B型可能生出的血型。铁证如山。
但林明远要的不仅仅是这个。他要的是苏雅下毒的证据,是她谋害他性命的证据。
他偷偷收集了自己每天喝的汤的样本,送去检测。结果需要一周。这一周,
他继续扮演那个温柔体贴的丈夫,那个深爱孩子却被蒙在鼓里的父亲。化疗让他越来越虚弱,
头发大把大把地掉,脸色苍白如纸。苏雅看着他,眼中时有愧疚,
但更多的是急切——那种希望他快点死,好继承一切的急切。“明远,你别担心,
我已经联系了国外的医院,说有一种新药,特别有效,就是贵了点……”苏雅握着他的手,
眼泪汪汪。“多少钱?”林明远虚弱地问。“一个月要五十万。”苏雅说,“不过没关系,
咱们卖一套房子就有了。你的命要紧。”林明远心里冷笑。他们确实还有一套投资用的房产,
市值三百万左右。卖了,钱就会进苏雅的账户。然后呢?等他死了,
这些钱就会和那个王俊一起花。“不卖房子。”他说,“我保险的理赔金,应该快下来了。
”苏雅眼睛一亮:“对,对,保险!我差点忘了。你放心,我明天就去保险公司办手续。
”“辛苦你了。”林明远说,闭上眼,掩饰眼中的寒光。
第四章:最后一个月汤的检测结果出来了,林明远只看了一眼,就闭上了眼睛。重金属超标,
长期服用会导致造血功能损伤,诱发白血病。检测员在电话里说,这种程度的超标,
不是偶然,是长期、有意识添加的结果。二十年。他喝了二十年她亲手炖的汤,每一碗,
都是慢性毒药。林明远坐在医院的走廊里,手里攥着化验单,指节发白。走廊里人来人往,
哭声、笑声、谈话声,嘈杂一片。他却什么都听不见,只觉得浑身冰冷,冷到骨髓里。
他想起了二十年前,他们第一次约会,苏雅羞涩地低着头,说会一辈子对他好。
他想起了婚礼上,她穿着婚纱,笑靥如花,说“我愿意”。他想起了小薇出生时,
她虚弱地抱着孩子,说“我们有女儿了”。他想起了无数个夜晚,她端着一碗热汤,
温柔地说“趁热喝,对身体好”。二十年,七千多个日夜,每一碗汤,都是谎言。
他拿出手机,给陈峰发信息:“遗嘱修改,所有资产,捐给白血病基金会。保险受益人,
改到我名下。另外,帮我预约公证处,我要做一份公证遗嘱。”然后,他站起身,走进病房。
苏雅正在给他收拾东西,见他进来,立刻扬起温柔的笑:“明远,医生说你今天可以出院了。
回家我好好给你补补,你看你都瘦了。”林明远看着她,这个同床共枕二十年的女人,
这个他以为会携手一生的妻子。她眼角的细纹,她温柔的笑容,她关切的眼神,
一切都是假的。“好。”他说,声音平静。回到家,林明远开始了最后一个月的生活。
他不再去公司,把工作全部交给了副总。他每天在家,看书,喝茶,偶尔在小区里散步。
苏雅依旧每天给他炖汤,他当着她的面喝下,转身就去卫生间吐掉。他知道苏雅在等。
等他的保险理赔金,等他的遗嘱生效,等他一死,她就可以和王俊双宿双飞,用他的钱,
过他们幸福的下半生。而他,在等一个机会。他联系了所有亲朋好友,大学同学,公司同事,
生意伙伴。他发信息,打电话,语气轻松地说:“医生说我还剩一个月,想请大家聚聚,
就当是提前告别了。”所有人都震惊,伤心,但都答应了。时间定在两周后,地点就在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