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低了声音，“谢九衡，顾总到现在还没吃早餐，就因为你的散漫懒惰！
这三年公司怎么栽培你，你不感恩就算了，难道连基本的工作态度都没有吗？”
谢九衡啪地把文件砸到桌子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
她周末连夜跑回破云峰让师父替她重新占卜，压根没卜出个什么屁来。
这会连夜赶过来正是心情不爽的时候，王秘书还要给她当爹？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表情太凶神恶煞，王秘书语气虚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态度，要造反吗？”
“造反？骂你就是造反，”谢九衡冷哼，“你是皇帝吗？少给自己屎盆子镶金边，老娘骂你就骂你了，还要挑日子走流程审批吗？”
“你——！”王秘书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谢九衡的鼻子，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是顾宴州的心腹之一，又是行政部的老人，哪里被人这么顶撞过？
周围的同事已经有人憋不住，笑出了鸭子嘎嘎声，又赶紧低头假装忙碌，耳朵却竖得老高。
“谢九衡，你疯了，你以为拍顾总的马屁抱上大腿就能无法无天？只要你还在总裁办一天，你就得听我安排！”
谢九衡只觉一把火从脚底板烧到天灵盖，拉开抽屉，一把扯出工牌，哐当墩在桌面上。
“听你安排？我呸！你算个什么东西，家里没有镜子总有尿吧！老娘不干了。”
如同惊雷炸响！
整个公区瞬间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谢九衡只觉得胸腔郁结了三年的浊气骤然一轻。
爽！**的爽！
“谢、谢九衡！你干什么！”王秘书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旋即整个人都凌乱了。
离职？她怎么敢？她怎么能？
这三年她有多卖力，王秘书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好不容易到今天的位置，怎么舍得离职的？
如果谢九衡今天真的因为他的刁难而辞职，顾总那里……他没法交代。
“年轻人，有话好好说，何必动不动就提离职？现在大环境多差，有一份工作不容易，离开顾氏容易，再找一份这样的工作可就难了。”
王秘书缓和了一下语气。
谢九衡抱胸看着他，“我难不难，关你屁事？你是我儿子吗，要吃我的奶？”
王秘书脸上**辣的。
他这会是真的慌了，因为他意识到，谢九衡不是开玩笑。
这个女人难道是疯了吗？
顾氏朝九晚五待遇好，工作体面，谁会舍得放弃顾氏的工作？
眼看谢九衡已经开始收拾桌子上的水杯和零碎的摆件，王秘书终于忍不住道：“顾总对你不薄，你就算赌气也该有个限度……”
“什么赌气？”
一个冷峻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顾宴州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谢九衡高傲又带着点不羁的脸上。
心底像是被什么勾了一下，顾宴州缓步走入办公室。
“在吵架？”
王秘书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
他猛地转过身，声音发虚：“顾、顾总！您怎么来了？没什么事，就是一点误会，说清楚就好了。”
他边说边拼命给谢九衡使眼色。
顾宴州没理他，依旧饶有兴致地看着谢九衡。
他的助理，好像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是什么误会？”他迈步走到两人身边。
王秘书只觉腿肚子都有点发软，额头上青筋都憋出来了，恨不得扑上去捂住谢九衡的嘴。
谢九衡还是那副抱胸的拽模样，“没有什么误会。”
“谢特助！”王秘书大声打断她，“是我错了，是我没注意方式方法，沟通上有点急躁，我道歉，我深刻反省，以后一定注意。”
谢九衡下巴微扬，一副不给面子的模样。
顾宴州觉得好笑，面上却冷了下来，“谢特助，王秘书是你的上级，就算你对他的安排不满，也不能当面顶撞。”
他了解王秘书，今天的事多半是王秘书又仗着资历对她指手画脚。
以往也不是没有过，但谢九衡今天不知为何，脾气格外大，他理应敲打一二。
免得她得意忘形，失了分寸。
他说完，就等着谢九衡老老实实低头认错。
但没想到，下一瞬谢九衡猛地转头看着她，清亮的眸子里满是熊熊怒火。
“不能顶撞？呸，我顶撞不死他！一个秘书，有什么了不起的？
在外面挤公交挨骂都排不上号的**，到了顾氏就摇身一变不能顶撞了？怎么，你开的是养猪场啊？谁肥谁值钱？”
顾宴州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他承认，或许是他给谢九衡的优待和纵容太多，以至于她敢不知天高地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顶撞冒犯他。
必须给她个教训。
“看来你对王秘书很不满。”顾宴州语气冰冷，“既然如此，你不用待在总裁办了，去后勤部，刚好顾淮深会过来，你们就一起，做好集团的后勤工作吧。”
他已经做好谢九衡会反对不甘的准备，毕竟上周，谢九衡就当面拒绝了顾淮深的招揽。
是的，拒绝，在他看来就是这样。
让她跟顾淮深一起共事，想必她会极其不甘愿吧。
但这回，他绝不会退步。
最近谢九衡，实在是有点得意忘形过头了。
顾宴州视线居高临下地落在谢九衡脸上，看着她露出愕然、惊讶、沉思……旋即是平静？
顾宴州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接受了？
怎么会这样？
难道是已经吃到教训了，不敢跟自己对着来？
想来想去只有这个解释了。
这虽然是他想要的，但顾宴州心里还是有点不痛快。
“你准备好了，就去后勤部，以后不要再来顶楼。”
他冷漠地丢出这句话，转身大步离开。
身后，谢九衡没有叫住他……
谢九衡飞快地把工位上的东西收拾一空，迫不及待要去后勤部。
王秘书亲自把她的电梯权限取消，幸灾乐祸道：“年轻人多少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是不是以为平时舔够了顾总就会帮着你？
到了后勤部，记得夹着尾巴做人，实在混不下去了，也可以来求我。”
谢九衡想了想，停下脚步，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一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