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重生:上辈子的账这辈子慢慢算

真千金重生:上辈子的账这辈子慢慢算

老残渣 著

短篇言情题材的小说《真千金重生:上辈子的账这辈子慢慢算》,是作者“老残渣”精心编写的,该书中的关键人物是许柔许国华赵德发,精彩内容介绍:”我从她身边走过,上了楼。——三天后,赵德发再次登门。这次他没带方案,没带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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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1章月薪多少医院走廊的灯管坏了一半。剩下的那半发出一种白得让人眼皮发酸的光。

    我躺在折叠床上,胃里像有只猫在用爪子一下一下地挠。血腥味从喉咙深处往上顶,

    我咽回去,它又涌上来。床头柜上搁着催费单。红章盖了三个——昨天一个,前天一个,

    大前天一个。三天了。护士经过的时候瞥我一眼。她手里拿着查房记录本,步子没停。

    “你家属呢?缴费单催了。”“没有家属。”声音比我自己想的还平静。

    银行卡余额四十七块三。止痛药一盒八十六,买不起。手机亮了。家族群消息,九十九加。

    今天是许柔的婚礼。照片一张接一张刷屏:白色婚纱拖得老长,满堂宾客坐得规规矩矩,

    妈妈挽着许柔的手,嘴咧到耳根子。下面评论一条叠一条,全是“好幸福”“天作之合”。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胸口。又翻回来。一条一条看完。我让了一辈子。房间让她。

    宠爱让她。继承权让她。到最后,连命都让出去了。胃癌晚期,发现的时候已经扩散了。

    许国华说家里生意紧,等等再治。等了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等到许柔的婚期定下来,

    我的床位也定下来了——走廊加床,靠厕所那侧。手机从指缝滑下去,磕在地上,

    屏幕裂了一道纹。那道纹从左上角劈到右下角,像一道干涸的河床。我看着它。

    意识开始模糊。走廊的天花板越来越白。白到什么都看不见了。冷。

    ——后背贴着的不是医院走廊的冰凉地砖,是硬邦邦的木板床。我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西北角裂到东南角,像一道干涸的河床。这道裂缝我看了十八年。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眼睛酸了,久到眼泪从眼角滑下去,渗进枕头里。上一辈子,

    最后看到的也是一道裂缝。手机屏幕上的裂缝。我慢慢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手——细,白,

    骨节没有瘦得突出来。十八岁的手。手机在枕头边上。屏幕是完好的。没有那道裂缝。

    我拿起它,翻来覆去地看。开机。2014年9月3日。十八岁。一切才刚开始。

    屏幕上有半枚指纹。我的。没有裂纹。但我记得那道裂纹的触感。从指腹划过去的时候,

    有一点硌手。那道裂纹不在手机屏幕上。在我身上。“知意!许家的车来了!

    ”养母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隔着木楼梯,有点发闷。我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好。

    这一次,裂纹我来补。——许家派来的黑色轿车停在门口。司机站在车旁边,手搭在车门上,

    冲我礼貌地笑。“许**,跟我们回家吧。”我站在门廊下没动。上一次,

    我忐忑得手都在抖,坐在后座上一句话不敢说,拼命想讨好那个从没见过面的豪门家庭,

    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缩到谁都看不见。这一次——“你说回家。”我看着他,

    “我在这里住了十八年。这才是家。”司机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我说——你们许家打算给我多少钱?”我把手**口袋,歪了歪头,“一次性买断那种。

    ”“……什么?”“你们来接我,不是因为想我。是因为需要我。既然是交易,

    那就谈交易的条件。月薪多少?管不管社保?有没有年终奖?”司机的嘴张了张,合上,

    又张开。我从他脸上看到了一种表情。所有许家人脸上都没出现过的表情。慌。

    “我……我做不了主,许**。”“那就回去问能做主的人。”我转身往回走,

    “谈好了再来。”身后传来车门急促关上的声响。我站在养母家的门廊下,

    看着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枣树还在。十八年了,一直歪着。小时候我问养母,

    这树怎么长成这样。养母说小时候被风刮歪了,没人扶,就一直歪着长了。“没人扶,

    就一直歪着长。”我轻轻重复了一遍。养母从屋里探出头:“知意?怎么回来了?”“没事,

    妈。”我笑了笑,“再待会儿。”养母看了我两秒,没多问,转身回去端了杯水出来,

    搁在我手边。然后又进去了。她从来不问我为什么。上一辈子我也从来不跟她说。

    这一次——我端着那杯水,喝了一口。温的。放了蜂蜜。“妈。”养母回过头。

    “晚上我想吃枣糕。”养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枣树皮。“好。

    妈给你做。”我点点头。这一次,我会说的。所有没说的话,这一次我都会说。

    ——一个小时后,车又来了。这次司机旁边多了个中年女人。许家的管家,姓方。上一次,

    这位方管家没少给我“好心提醒”规矩。吃饭时筷子怎么摆,走路时步子迈多大,

    跟许柔说话时语气要多软。每条规矩都裹着关心,

    每句关心底下都藏着同一句话:你不属于这里。“知意,”方管家走过来,

    语气比上次见面柔和了三分,“许先生和许太太都很想见你。

    你刚才说的那些……我理解你心里不舒服,但家人之间——”“那谈什么?”方管家噎住了。

    “谈感情?”我看着她,“一个我从没见过面的家庭,凭什么叫家人?

    ”方管家脸上的职业微笑终于挂不住了。“我回去可以。有条件。

    ”她紧绷的肩膀松了一点:“你说。”“我的房间要朝南。独立的。不跟任何人合住。

    ”方管家犹豫了两秒:“我需要请示。”“请示吧。”我在门廊下等了二十分钟。

    枣树的影子从东边挪到西边,养母从屋里探了两次头,欲言又止,最后没出来。

    方管家打完电话,走过来。她脸上的表情很微妙,像吞了一颗没剥壳的核桃。“……可以。

    ”我拎起包上了车。靠在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路边的小卖部、修车铺、菜市场,一样一样往后撤。上一辈子,我在这个路口哭了。

    眼泪掉在真皮座椅上,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这一辈子,我没有哭。

    我在这个路口记下了一个名字:赵德发。车停在许家别墅门口。花园里种着银杏,秋风一吹,

    叶子落了一地,黄灿灿的铺了厚厚一层。门开了。客厅里站了六七个人。

    许国华穿着深灰色衬衫,手里端着茶杯。王兰挽着他的胳膊,笑意不达眼底。

    然后我看见了许柔。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大眼睛湿漉漉的。她走过来,拉住我的手。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就是这双手。

    上一次拉住我的时候说“姐姐我们永远不分开了”,转头就占了我朝北的那间房。

    我把手抽出来。“别叫姐姐。”我看着她,“我们同岁。按月份算,你还比我大两个月。

    ”客厅安静了。许柔的手僵在半空。

    她的眼眶立刻泛起一层水光——那种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水光。王兰的脸色变了:“知意,

    柔柔是欢迎你——”“我知道。”我打断她,环顾客厅,“我住哪儿?方管家说好了,

    朝南的房间。”许国华放下茶杯,语气有点干:“二楼,最里面那间。你去看看。

    ”我拎起包往楼梯走。经过许柔身边时,她小声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也不想听清。

    推开房间的门。阳光从南窗照进来,铺了半张床。挺好的。我把包扔在床上,

    从里面翻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打下第一行字:“第一笔:赵德发。时间:提前。

    ”窗外银杏叶还在落。暴风雨已经在路上了。——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还是躺在医院走廊的折叠床上,天花板上的灯管坏了一半。催费单还在床头柜上,

    红章盖了三个。我伸手去够手机。屏幕上那道裂纹还在。然后我醒了。凌晨三点十七分。

    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道细细的裂纹。

    我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没有再睡。第2章朝南的房间许家住了三天。

    我摸清了所有人的生活规律。许国华早八晚九,王兰周二周四出去喝茶,许柔周三上钢琴课,

    周六跟闺蜜逛街。没人管我。上一次,没人管的感觉让我觉得自己是多余的。这一次正好。

    周三下午,我出了门。许家别墅区隔壁就是高尔夫会所。赵德发每周三下午都在。不是巧合。

    是我算好的。会所大堂的空调开得很足。我点了一杯柠檬水坐在角落,翻着一本财经杂志。

    翻到第三十七页的时候,赵德发从电梯里出来了。我“恰好”起身去取餐台。“赵叔叔?

    ”我叫住他。他看了我两秒。目光从我的脸上扫到脚上,又从脚上扫回脸上。

    “你是——”“许知意。许国华的女儿。”赵德发的眼睛亮了一下:“哦!老许的千金?

    听说刚找回来?”“是。赵叔叔,您是爸爸的合伙人吧?我听他提过您。

    ”许国华从没在我面前提过赵德发。但赵德发不知道。“老许还跟孩子提我?”他笑了,

    拉开椅子坐下,“来来来,坐。”我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有一圈浅浅的戒痕。痕还在,

    陷进肉里,像一道褪不掉的印记。我坐下了。“赵叔叔,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我搅了搅柠檬水,“我爸的公司,是做什么方向的?”“房地产为主,兼做一些投资。

    ”“那现在行情好不好?”赵德发挑了下眉:“怎么突然问这个?”“我刚回来嘛,

    想了解一下家里的事。”我低头戳杯子里的冰块,“之前在养父母家,什么都没接触过。

    不想什么都不懂。”赵德发看了我几秒。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笑了。

    “老许有你这样的女儿,挺好的。”“我爸不太跟我聊这些。”我叹了口气,

    “他可能觉得我什么都不懂吧。”这句话是鱼饵。上一辈子,赵德发掏空许家的时候,

    第一步就是拉拢被许国华忽视的人。他最爱的就是听人说“许国华不重视我”。但上一次,

    他的手法比现在高明得多。他用了整整两年。一点一点渗透,一点一点获取信任。

    等到许国华发现的时候,钱已经转走了大半。这一次他为什么会加速?

    我看着他说话时的神态。手势很大,语气很热情,但眼神飘忽。他在紧张。

    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他本身的处境。他缺钱。比上一次更缺。“你爸这个人,

    ”赵德发喝了口茶,“有些事确实不太……算了,不说了。”“赵叔叔您说嘛。

    ”我往前倾了倾身体。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你爸最近在谈一个项目,滨海那块地,

    你知道吧?”滨海那块地。上一辈子,这块地烂在手里,拖垮了许家三成的现金流。

    许国华守着它亏了三年,最后低价卖给别人。那个人靠它赚了两千万。而那个“别人”,

    后来成了周明轩的客户。“不知道。”我摇摇头,眼睛亮亮的,“听起来很厉害。

    ”赵德发更来劲了。他开始讲项目的规模、前景、合作方,手势越来越大。但说到关键处,

    他忽然停住了。“小许啊,”他看了眼手表,“叔叔还有点事,改天再聊?”戒心了。

    “好呀。”我乖巧地点头,“赵叔叔您忙。”我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故意掉了张纸巾,

    弯腰去捡的时候,听到他打电话。“……对,许国华那个女儿,刚找回来的那个。

    看起来挺单纯的,但问东问西……对,我觉得有点奇怪……你帮我查查她在养母家的情况。

    ”我直起腰,走出会所。外面的阳光很好。他在查我。这说明两件事。第一,

    他开始注意我了。第二,他的戒心比上一次更重。这意味着我不能像上次那样慢慢来。要快。

    ——回到许家时,许柔在客厅弹钢琴。《致爱丽丝》。最简单的版本。她弹得磕磕绊绊,

    每个音节都像是在努力够什么东西,够不着,又缩回去。我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上一辈子,

    她每次练琴我都坐在旁边听。她说姐姐你帮我数拍子,我就帮她数。

    她说姐姐这个音我找不准,我就帮她找。她说姐姐我弹得怎么样,我说很好。

    她每次都说很好。但比赛从来没拿过奖。后来我才知道,她不喜欢弹钢琴。她喜欢画画。

    但王兰说弹钢琴的女生有气质,她就弹了。“姐姐?”琴声停了。许柔转过头来看我。

    “你……站那里多久了?”“刚回来。”我从她身边走过,往楼梯方向去。“姐姐。

    ”我停下来。许柔的手指还放在琴键上,没有按下去。“妈说……明天晚上有家宴。

    让你也来。”“我知道了。”我继续走。“姐姐。”她又叫我。我回过头。许柔看着我,

    嘴唇动了动。她的眼睛还是湿漉漉的,但这一次,水光底下好像有什么别的东西。

    “你……你以前学过钢琴吗?”“没有。”“那你会什么?”我想了想。“我会煮面。

    ”许柔愣住了。我没再理她,上楼回了房间。——家宴在第二天晚上。

    许家餐厅比养母家整个客厅都大,长桌上铺着白桌布,八菜一汤摆得规整。许国华坐主位。

    王兰在他右边。许柔坐在王兰旁边,眼睛还有点红,但换了一条淡蓝色裙子,

    笑起来又乖又软。我坐到对面。“知意,”许国华清了清嗓子,“回来就好。

    这个家以后就是你的家。”上一次,我等这句话等了二十年。这一次,我只点了下头。“来,

    尝尝这个。”王兰夹了块鱼放我碗里,“你以前在……那边,应该很少吃这种做法吧。

    ”“那边”两个字咬得很轻。越轻,越听得清楚。“清蒸鲈鱼我吃过。”我夹了一筷子,

    “不过养母做的放蒸鱼豉油,这个放的好像是生抽。”王兰的筷子顿了一下。“姐姐好厉害,

    一吃就吃出来了。”许柔笑盈盈地接话,“我就不行,什么都吃不出区别。

    ”“那是因为你没下过厨。”许柔的笑僵了一瞬。王兰立刻打圆场:“柔柔不用下厨呀,

    家里有阿姨——”“我也没说一定要下厨。”我看着许柔,“只是你说吃不出区别,

    不是味觉不灵敏,是没试过。试过还吃不出来,那才叫不灵敏。”餐桌上安静了三秒。

    许国华咳了一声:“吃饭吃饭。”许柔低下头,用筷子拨弄碗里的米粒。她的耳朵尖红了。

    不是害羞的那种红——是恼。过了一会儿,她给我倒了杯水。“姐姐,这个是饭后喝的茶,

    饭前喝伤胃——”“这是大麦茶。”我端起来喝了一口,“大麦茶饭前喝没问题。

    ”许柔端着自己那杯,愣住了。“柔柔,”王兰皱眉,“你怎么连茶都分不清?

    ”“我……我以为……”“没事。”我把杯子放下,“分不清很正常。

    毕竟以前都是别人泡好端到你手上的。”许柔低下了头。耳朵尖红透了。我看得一清二楚。

    她怕的从来不是我这个“真的”回来之后会抢走什么。她怕的是我这个“真的”出现之后,

    会让她变成“假的”。上一次我看不到这些。这一次,一清二楚。但有些东西,

    上一次我也没看到。比如许柔低头的时候,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动作。不是委屈。是咬牙。

    她在忍。上一辈子,她不需要忍。她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被宠坏的孩子不需要忍。但现在她在忍。为什么?因为我回来了。因为她开始怕了。

    因为“真的”回来了,“假的”就必须开始学会忍。我端着大麦茶,慢慢喝了一口。许柔,

    这才刚开始。第3章纸条纸条出现的时间,比我预想的早。那天早上,

    我出门时经过门口的公告栏,看到一张粉红色便签纸。歪歪扭扭的字——“冒牌货滚出许家。

    ”字迹刻意模仿小孩写的。但“冒牌货”三个字写得太准确了。小孩不会写“冒牌货”。

    我把纸条撕下来,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小字,铅笔写的,擦过又没擦干净。“柔柔别怕。

    ”上一辈子,这张纸条出现是三个月后的事。这一次只用了三周。我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然后上楼,敲了许柔的门。开门的时候,她穿着睡衣,头发还没梳。“姐姐?

    这么早——”我把纸条举到她面前。她的表情变了。只是极短的一瞬——瞳孔收缩,

    嘴角绷紧。然后立刻换上了困惑。“这是什么?”“你写的。”“我——不是我写的!

    ”“我没说是你写的。”我把纸条翻过来,指着背面那行铅笔字,

    “但这里写着'柔柔别怕'。全许家,会写这种话的人,只有你自己。”许柔的脸白了。

    “姐姐,我真的没有——”“你有没有不重要。”我把纸条收回口袋,“重要的是,

    如果你想让别人相信'冒牌货滚出许家',你至少应该换一种纸。”许柔愣住了。

    “这种粉红色便签纸,全许家只有你房间里有。阿姨打扫时我确认过。”许柔的嘴唇在发抖。

    “下次想写这种东西,”我看着她,“记得用白纸。”我转身走了。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

    很轻。但很急。——晚上,王兰来敲我的门。“知意,门口那个纸条的事——”“妈,坐。

    ”我让开身。王兰愣了一下,走进来。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我桌上的手机上。“你……在忙?”“没有。”我给她倒了杯水,“纸条的事,

    您想问什么?”王兰接过水杯,没喝。她的手指在杯壁上摩挲了两下。

    “柔柔说……是你贴的。用来陷害她。”我笑了。“妈,您信吗?

    ”“我——”“那张纸条上的字迹,您看过吗?模仿小孩的笔迹,

    但'冒牌货'三个字写得很标准。您觉得一个小孩会写'冒牌货'吗?”王兰没说话。

    “您可以去查。那张粉红色便签纸,全许家只有许柔房间里有。阿姨可以作证。

    ”王兰放下水杯。“知意,妈不是那个意思——”“妈。”我打断她,

    “我知道您是什么意思。您觉得我回来之后,针对柔柔。”王兰的嘴唇动了一下。

    “但您有没有想过,”我看着她,“是谁先针对谁的?”王兰没有说话。

    “我在养母家住了十八年。十八年,没有人问我想不想回来。没有人问我过得好不好。

    你们的电话从来没有打过。你们的信从来没有寄过。”王兰的手攥紧了。“然后有一天,

    你们突然来了。不是因为想我,是因为需要我。因为许家的血脉不能流在外面,

    因为传出去不好听。”“知意——”“我说完了。”我站起来,“纸条的事,您可以继续查。

    查出真相之后,您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但有一件事,我想提前说清楚。”我看着王兰。

    “我不会让了。房间不让。东西不让。什么都不让。您要是觉得我碍眼,我可以走。

    但您要是让我留下,就得接受我这个'真的'。”王兰的眼泪掉了下来。“知意,

    妈对不起你……”“我知道。”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银杏树。“但对不起不能当饭吃。

    ”王兰走了。门关上的时候,我听到她在走廊里站了很久。然后脚步声远了。——那天晚上,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凌晨两点,我起床去厨房倒水。经过许柔的房间时,门缝里透出光。

    她还没睡。我站了几秒。里面传来很低的声音。像是在哭,又像是在骂人。含糊不清。

    我继续走。厨房的灯没开。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所有东西都染成灰白色。我倒了一杯水,

    站在窗前慢慢喝。外面有一棵银杏树。叶子落了大半,剩下的在月光下闪着碎碎的银光。

    上一辈子,我也经常半夜起来喝水。不是因为渴。是因为睡不着。

    那时候我总在想一个问题:如果我死了,许家的人会不会难过。后来我知道了答案。不会。

    许国华会叹一口气,说“这孩子命苦”。王兰会掉两滴眼泪,然后给许柔做早饭。

    许柔会沉默一会儿,然后继续练琴。没有人会真正难过。因为我不属于那里。从来都不属于。

    我喝完水,把杯子放回原处。回到房间时,许柔的门缝里已经没有光了。我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从西北角裂到东南角。像一道干涸的河床。

    养母家的天花板上也有一道裂缝。跟这道一模一样。小时候我总盯着它看。看到出神,

    看到睡着。养母说,那是有一次下大雨,屋顶漏水泡的。没钱修,就一直那么裂着。

    “没钱修,就一直那么裂着。”我闭上眼睛。这一次,我不等别人来修了。我自己来。

    第4章赵德发的局赵德发出手比我预想的快。他在许家的晚宴上第二次出现时,

    带了一份“投资方案”。打印得整整齐齐,封面还覆了膜。许国华接过来翻了两页,

    眼睛就亮了,连着给他添了三次酒。“老赵,这个项目你占几成?”“我?”赵德发摆手,

    “我出渠道,你出资金。五五。”许国华拍桌:“成交!”我坐在旁边安静吃饭,

    把“五五”两个字嚼了嚼。上一辈子赵德发的分成是三七。这次他开口就是五五。胃口大了。

    为什么?我放下筷子。“赵叔叔。”赵德发转过头来,脸上还挂着笑。“这个项目,

    回报周期大概多久?”“很快,”他举起三根手指,“三个月回本,半年翻倍。”“这么快?

    ”我眨了眨眼,“什么项目这么赚钱啊?”赵德发跟许国华对视了一眼。许国华咳了一声。

    “知意,生意上的事你不懂——”“我就是好奇嘛。”我歪了歪头,“赵叔叔,您说的渠道,

    具体是哪方面的?”赵德发的笑容僵了极短的一瞬。“房地产开发。滨海的商业地块。

    **有政策倾斜,现在入场是最好时机。”“哦。”我点点头,“那合作方呢?是哪家公司?

    ”餐桌上安静了。许国华皱起眉头:“知意,你问这些做什么?”“爸,

    我总得知道家里的钱去哪儿了吧。”我看着他,“万一亏了呢?”“你这孩子——”“老许,

    ”赵德发举起手,笑容又回到脸上,“令千金说得对。谨慎是好事。”他转向我,

    语气耐心得像在教一个小学生。“合作方是滨海城投的下属企业。资质没问题,

    信誉也没问题。你可以放心。”“那合同呢?”“合同还在走流程,下周签。”我点点头,

    没再问了。但我知道他在撒谎。滨海城投的下属企业,上一辈子确实存在。

    但那家企业两年前就已经停业整顿了。赵德发所谓“资质没问题”的合作方,是一个壳公司。

    他骗了许国华。上一次他也骗了。但那次他用了更长时间铺垫,做得更隐蔽。

    这一次他急不可耐。为什么?因为他等不及了。我低头继续吃饭,

    把“下周签合同”这几个字记在心里。下周之前,我需要拿到那家壳公司的资料。——饭后,

    赵德发和许国华去书房谈细节。我坐在客厅里翻杂志。许柔走过来,坐到我旁边。“姐姐。

    ”“嗯。”“你刚才……为什么问那么多问题?”我翻了一页杂志。“因为钱。”“什么?

    ”“钱。”我抬起头看她,“许家的钱。我的钱。你的钱。我们所有人的钱。”许柔愣住了。

    “你不关心吗?”我看着她,“如果赵德发把许家的钱都卷走了,你怎么办?

    ”许柔的脸色变了。“你……你说什么?”“我只是说'如果'。”我合上杂志,站起来。

    “许柔,你学过钢琴。你弹《致爱丽丝》的时候,有一个音总是弹不准。”她的眼睛瞪大了。

    “你怎么——”“因为你怕弹错,所以每次到那个音之前就提前减速。

    你以为这样就能掩盖过去。”许柔的嘴唇在发抖。“但减速本身就已经是错了。

    ”我从她身边走过,上了楼。——三天后,赵德发再次登门。这次他没带方案,没带笑脸。

    他的脸色很差,眼下有青黑,像是一夜没睡。他和许国华在书房里关了一个小时。

    出来的时候,许国华的脸色也变了。“知意,”他叫住我,“你来一下。

    ”我跟着他进了书房。门关上。许国华坐在书桌后面,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他的手指关节泛白,像在用力。“你上次问赵叔叔的那些问题……你为什么会问?

    ”“因为我觉得不对劲。”“哪里不对劲?”我看着他。“爸,您查过那家合作方吗?

    ”许国华沉默了几秒。“查了。没问题。”“谁查的?”“老赵给的材料。

    ”“那材料是谁提供的?”许国华的眼皮跳了一下。“知意,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页面,放在他面前。“滨海城投的下属企业,

    名字确实存在。但那家公司两年前就已经停业整顿了。今年三月,

    工商部门注销了它的经营资质。”许国华的脸白了。“你——你怎么查到的?”“**息。

    工商局网站就能查到。”许国华盯着手机屏幕,盯了很久。然后他慢慢靠在椅背上。

    “老赵……”“爸,”我打断他,“赵德发说合同下周签。在那之前,您还有时间。

    ”许国华抬头看我。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茫然。

    “知意,”他的声音沙哑,“你为什么懂这些?”我看着他。上一辈子,我在许家破产之后,

    花了三年时间学金融。白天打工,晚上上课。困了就喝速溶咖啡,饿了就啃馒头。三年,

    从零基础到能看懂财报。那时候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早一点懂这些,是不是就能拦住赵德发。

    现在我回来了。我早一点懂了。“爸,”我说,“因为没有人替我懂。

    ”许国华的手在桌面上攥紧了。“所以我自己懂了。”——那天晚上,许国华打了五个电话。

    第一个给律师。第二个给银行。第三个给一个我没听过的名字。第四个给赵德发。第五个,

    他打给了我。“知意。”“嗯。”“那家公司的资料……你能再帮我查一遍吗?

    ”**在床头,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可以。”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爸对不起你。

    ”“我知道。”我挂了电话。窗外起了风。银杏叶哗啦啦地落,像下了一场黄色的雨。

    我打开备忘录,在“赵德发”后面加了一行字:“比预期快。他急了。原因待查。

    ”然后我放下手机,关了灯。黑暗中,天花板上那道裂缝看不到了。但它还在。一直都会在。

    只是现在,我不怕它了。第5章翻车许柔要参加省青年艺术大赛。

    这件事她在饭桌上提了不下五次。每次提到,王兰就附和“柔柔一定能拿奖”,

    许国华点头微笑。上一辈子,我帮她调色、排版、改构图,熬了三个通宵。她拿了优秀奖,

    上台领奖的时候说“这是我独立完成的作品”。台下掌声响了很久。我在最后一排坐着,

    也跟着鼓了掌。这一次——许柔又来找我。“姐姐,”她拿着一沓稿纸坐到我旁边,

    “你帮我看看这幅画呗?”“哪幅?”“参赛的那幅。”她把稿纸展开,

    “我觉得背景有点空,你帮我加点什么呗?”我低头看了看。构图松散。色彩生硬。

    人物比例有几处明显不对——手臂比腿还长,脖子缩在肩膀里。“挺好的。”我说。“真的?

    ”许柔眼睛亮了。“嗯。不用改了。你自己的感觉最重要。”许柔愣了一下。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最后只是笑了。“谢谢姐姐!”她拿着稿纸走了。

    但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姐姐。”“嗯?”“你……你是不是很讨厌我?”我看着她。

    许柔背对着我,没有回头。她的肩膀绷得很紧。“你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跟以前不一样了。”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以前?”我让声音保持平稳,

    “我们以前没见过。”许柔慢慢转过身来。她的眼睛还是湿漉漉的,但这一次,

    里面没有委屈。只有困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说。”她咬了咬嘴唇,

    “就是……有时候我觉得,你好像认识我很久了。”我没说话。“你看着我弹钢琴的样子。

    你吃我夹的菜。你跟我说话的语气。”许柔的声音越来越小,

    “就好像……你已经跟我相处了很多年。”沉默。很长很长的沉默。然后我开口了。“许柔,

    你想多了。”“是吗?”“是。”许柔看了我两秒,然后笑了笑。“好吧。

    那可能真的是我想多了。”她走了。我坐在床边,很久没有动。她说对了。

    我确实认识她很久了。久到知道她每次撒谎的时候会先看左边。

    久到知道她害怕的时候会攥紧衣角。久到知道她说“姐姐我们永远不分开了”之后,

    下一步就是把我的东西一件一件拿走。我确实认识她很久了。但她不认识我。从来都不认识。

    ——比赛那天,许柔穿着新买的裙子出门。下午四点,她回来了。脸白得像纸。“柔柔?

    ”王兰迎上去,“怎么样?”“尺寸……”许柔的声音发抖,“组委会说尺寸不对。

    我的画是A2的,今年改了A3。我不知道。”“什么?什么时候改的?

    ”“上个月发了补充通知。”王兰转头看我。我放下杂志,表情恰到好处的惊讶:“啊?

    尺寸改了?我也没看到通知啊。”“你帮她看过画,你不知道?”王兰的语气硬了。

    “我只看了画面,没注意尺寸要求。”我顿了顿,“而且柔柔也没问我啊。

    ”许柔猛地抬头看我。她知道我帮过她。上一辈子的比赛我帮她调色、排版、改构图,

    每一项都做了。这一次我什么都没做。而她从来没想过,以前的那些“好”是可以被撤走的。

    “柔柔,”我走过去,声音很轻,“没事的。下次注意就好了。”许柔的拳头攥紧了。

    但她什么都没说。因为说不出——你不能怪一个“没有义务帮你”的人。晚上,

    我经过许柔的门口,听到她在打电话。“……她变了。姐姐变了。”变了?不。

    是那个蠢的许知意终于不在了。我正准备走,却听到她接下来说的话。“但她说得对。

    尺寸的事,我确实应该自己看清楚。”我停住了。“……我知道。嗯。我会再努力的。

    ”许柔挂了电话。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她在画画。我站在门外,

    站了很久。上一辈子,她从来不会说“我会再努力”。她会说“姐姐帮我”。

    然后我就会帮她。一直帮。一直让。一直退。退到走廊的折叠床上,退到再也退不动为止。

    我转身回了房间。天花板上那道裂缝,在台灯的光里显得格外深。我盯着它看了一会儿,

    然后打开手机备忘录。翻到最前面。那行字还在——“第一笔:赵德发。时间:提前。

    ”我看着它。然后又翻到最后面。新建了一页。打字:“许柔。不是敌人。是镜子。”存好。

    关掉手机。窗外的银杏叶还在落。第6章周明轩周明轩第一次来许家吃饭,

    穿了一身深蓝色西装。袖扣是银的。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位置刚好,不多不少。

    进门时先给王兰递了一束花,再给许柔带了一盒马卡龙。“阿姨好,柔柔。”他声音温和,

    像冬天开足的暖气。然后他转向我:“这就是知意姐吧?常听柔柔提起。”“是吗?

    ”我跟他握了握手,“她怎么提的?”“说你很厉害。”周明轩笑了。酒窝又露出来。

    许柔在旁边抿嘴笑,挽住他的胳膊。我看着周明轩的眼睛。温润,真诚,滴水不漏。说实话,

    如果我不是从上一辈子回来,我也会被他骗过去。他的酒窝确实好看。

    可惜我知道——这杯茶底下沉着的东西,比茶本身重得多。饭桌上周明轩表现得无可挑剔。

    给许国华敬酒时杯沿低三分,跟王兰聊投资时说的都是她听得懂的话,

    还夸许柔“画画有天赋”——明明许柔比赛刚翻车,他愣是能说出“那只是一次失误,

    不影响你的才华”。许国华听得频频点头。王兰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知意姐,

    ”他忽然转向我,“听说你对投资也感兴趣?”“一点点。”“那我们可以交流交流。

    我做金融这块,有什么想了解的随时问我。”他递过来一张名片。烫金的,摸上去有凹凸感。

    “周明轩,盛恒资本高级投资经理。”我把名片翻过来。

    背面印着公司logo——一只展翅的鹰。上一辈子,这只鹰叼走了许家最后一点残渣。

    我接了名片。不是因为要跟他交流。是因为要留着。——饭后,周明轩和许柔在花园散步。

    银杏叶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许柔挽着他的胳膊,笑得像个孩子。

    我站在二楼窗户边看了他们一眼。她以为找到了依靠。上一辈子她也是这样以为的。

    谈了三年,订婚,然后发现他在外面有人。她哭着来找我,说姐姐我怎么办。我帮她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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