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退婚那天,听见未婚夫说:“她喜欢上了一个变态。”我哥的声音传出来:“沈渡,
当初是谁求着我爸要订婚的?”我推门进去。门里,那个从不低头的男人,
红着眼眶:“只要你不走,找谁都行。”01学校旁边的咖啡厅。靠窗的位置,
我的未婚夫沈渡坐在那里。对面坐着一个女生。不是我们学校的。
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长发披肩,五官精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成熟的气质。
沈渡坐在她对面,身体微微前倾,侧着头,很认真地听她说话。我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那个女生忽然笑了,伸手点了点文件上的某个地方,沈渡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点了点头。我心里一阵酸涩。三个月前,
我和沈渡订婚震惊了所有人——季家大**和沈家私生子怎么看都不相配。他是公认的天才,
还没毕业就成立了自己的投资公司,回归沈家半年的时间就让两家分公司起死回生。
而我只是季家的拼爹大**。订婚后,沈渡老是躲着我,走廊上遇见,他低头假装看手机。
食堂里碰见,他端着盘子绕到最远的那张桌子坐下。我开始怀疑,订婚是不是我爸逼他的。
毕竟季家比沈家强,他一个私生子,怎么敢拒绝?他大概是在忍。
忍到我受不了主动退婚的那天。我在咖啡厅门口站了不知道多久,直到手机震了一下,
才回过神来。是苏晚发的消息:“你在哪?”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回了一句:“晚上夜色酒吧,不醉不归。”“我的大**,又受什么**了?
”苏晚很快回复。“来不来?”我回道。“。来,我的祖宗,八点见。”02我到的时候,
苏晚已经坐在包间里了。她看着我——**浪卷发慵懒地散在锁骨上,
黑色斜肩长裙紧紧裹着腰身,腰侧两道镂空,走动时露出一小截皮肤。
侧边一道高开叉随着步伐若隐若现。她把酒推过来,压着笑说:“转个圈我看看。
不对……你待会儿可别告诉我,这是你妈那条压箱底的裙子。”我没理她。坐下来的时候,
裙摆的开叉滑到一边,露出一截大腿。我伸手把它拽回去,动作重了一点。苏晚看了我一眼,
没说话。我端起酒杯喝了两口。酒液滑过喉咙,烧得厉害,咖啡厅那一幕,还在脑子里。
我把酒杯搁下,声音闷闷的。“这裙子是不是太紧了。”苏晚笑了一声。“裙子不紧。
”她顿了顿,“是你心里紧。”“说说吧!我的大**,是不是又跟沈渡闹别扭了?
”苏晚轻轻拍了拍我的背。我还没开口,她又补了一句,语气有点无奈:“要我说,
沈渡也就是脸好看,人实在太闷了,跟他待着能憋出病来。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呀?
”苏晚是为数不多知道我喜欢沈渡的人。那时沈渡和一个保姆还住在沈家老宅。
大人们提起他的时候,
语气总是带着一种微妙的同情和轻蔑:“就是那个私生子啊……他妈想拿捏沈家,没成,
自己跑了,把孩子扔下。也难怪沈家把他扔在老宅,眼不见为净。唉,
可怜归可怜……”我第一次见到沈渡,是因为一只猫。那只橘猫钻进了沈家的铁门缝里,
我追着它翻墙进去的。猫跑了,我摔了个跟头,膝盖磕在花坛边上,疼得龇牙咧嘴。
“你是谁?”一个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我抬头,逆光里站着一个男孩,手里拿着一本书,
低头看着我。瘦瘦的,皮肤很白,眼睛很黑。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
和身后的别墅格格不入。“我找猫。”我说。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我以为他要去找大人来赶我走,赶紧爬起来准备翻墙跑。不一会儿他回来了。
手里拿着一片创可贴。“膝盖破了。”他把创可贴递给我,声音很淡。
阳光刚好落在他肩膀上,T恤的褶皱里盛满了碎金。后来我经常溜去沈家老宅,
十次有九次他都坐在廊下看书。我就在旁边遛猫逗狗,他出门我就**代骂和保镖。
我那时候不知道什么叫喜欢,只知道看着他,心里很安静。后来他被送走,
我甚至没来得及跟他说一声再见。我们像两条河,分开之后就再也没交汇过。
03又是一杯酒下肚。苏晚看着我,忽然叹了口气。“我的大**。”她说,
“你就是太把他放在心上了。”她把酒杯往我面前推了推。“偶尔也看看别人嘛。
”我盯着酒杯没说话。苏晚看了我两秒,忽然凑过来,笑得贼兮兮的。
“要不要我给你点个男模换换口味?……算了,我怕你……”我心里闷闷的,
大手一挥:“点,给我来个十七八个。”苏晚默默竖起大拇指。
我仰头将左边青春男大递过来的酒喝下,又就着右边男大的手吃了一块水果。苏晚欲言又止。
“夭寿啦,还好你家人都在国外,不然就你今天这左拥右抱的阵仗……我只能提头去见了。
”我举着酒杯,对苏晚说:“苏晚晚,是姐妹今天就不醉不归。”又是一杯酒下肚。
苏晚突然站了起来。她看着门口的方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沈、沈渡。”我往门口看去。
沈渡站在门口,灯光铺在他肩头却像是积了夜的霜,像一株被月光浸透的树——瘦而峭,
自有一种不容攀附的清冷。
苏晚试图帮我解释:“你别误会啊……这都是我点的……”我冷笑一声,
拉了拉左右两人的手,问沈渡:“你来干什么?你不是忙着……”心里又涌上酸涩的感觉,
后面的话我实在说不出来。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停了很短的一瞬。然后他垂下眼。
走到我跟前,蹲下身。“我来接你回家。”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肩上。
手指碰到我肩膀的时候,他顿了一下,然后把外套往前拢了拢,遮住了腰侧那道镂空。
将我打横抱起,低头看我:“冷吗?”我摇摇头,只盯着他看。心又不争气的猛跳起来。
苏晚一脸激动地跟我挥手告别。卧室,沈渡弯腰将我放在床上。我突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搂着他的脖子不让他离开,唇不经意擦过他的脖子。他猛地一挣,耳朵烧得通红,
慌忙别过头去。“棠棠,你喝醉了。”我将他眼底的紧张尽收眼底。他不爱我,
所以抗拒与我亲密。一股酸涩的感觉涌上心头,我缓缓松开手。躺回床上,
背对着他:“你走吧,我要睡了。”他似乎在原地站了许久,
才轻轻走出门跟门口的王妈交代了几句。橘猫跳上床,走到我枕边蜷成一团,
挨着我的后脑勺趴下来。它的呼噜声细细的。我把脸往它肚皮上贴了贴。毛是暖的。
04第二天,课后。苏晚趴在桌上问我:“你俩昨天怎么样了?”我把笔帽拔了又盖上,
声音闷闷的:“不怎么样,可能他根本不想订婚。”苏晚叹了口气,
轻轻拍了拍我的背:“算了,不说他了。我跟你说个事。”“什么事?”“我要出国治病了。
”“什么病?”我心里突然空了一下。“小手术,别紧张。”她摆摆手,语气很轻,
“但是我走之前,你得帮我办件事。”“你说。”苏晚眼睛亮了:“篮球社那个,林北。
你帮我要他微信,顺便帮我观察观察他喜欢什么。”我愣了:“你喜欢他?
”“第一眼就心动了。”苏晚难得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你就帮我探探路呗,
反正你也闲着。而且——”她眨眨眼,笑得贼兮兮的,“借机试探试探沈渡。”我笑了一声,
把笔帽按回去。05第二天傍晚。我到的时候,林北正在投篮。他穿着白色球衣,动作干净,
起跳时脊背拉出一条流畅的弧线。球应声入网,他落地的声音很轻。我站在场边,
等他打完最后一球。“林北。”他转过身来,额头上覆着一层薄汗,碎发贴在眉骨上。
夕阳把他的轮廓描得很柔和,眼睛亮而清——那一瞬间我有点明白苏晚为什么心动了。
“有事?”他拿毛巾擦了擦脖子,声音比我想象中要低一些。“加个微信。”我说得很直接。
林北擦汗的动作顿了顿,耳尖微微泛红。“好啊!你是季棠对不对?
”我有点意外:“你认识我?”“电影赏析公选课,你坐我前面两排。”林北眼睛弯弯的,
“每节课都带一盒草莓牛奶,喝之前要摇三下。”晚上,我把微信推给苏晚,
苏晚秒回了一串感叹号:“他好可爱!你帮我继续接触!
”我找林北要微信的事很快就传开了。一整个晚上,手机震了七八回,
全是不同的人来打听——有的是八卦,有的是试探,还有的上来就问“那沈渡呢”。我没回。
06第二天在食堂碰到林北,他非要坐我对面,还把自己盘里的鸡腿夹给我。
并且约我下午一起去图书馆。林北帮我占了个座,还带了一盒草莓牛奶。
中途我对着高数作业抓耳挠腮的时候,林北瞥了一眼,拿过我的笔,
三两下把解题步骤写在了草稿纸上。“你居然会这个?”我震惊。“小意思呐。
”他得意地挑眉。“那你以后能不能……”“可以啊。”他答应得很快,
“不过我有个事情需要你帮忙。”“什么?”“我听说你哥是校篮球队的?下个月院赛,
我们班缺个能教联防的。”他看着我,耳朵尖红了一下,“你能不能帮我跟你哥说说,
抽空指点我们一下?就一两次就行。”“可以。”“季棠你太好了!
”林北激动地抓住了我的手。我正要抽回来,余光瞥见了一个身影。
沈渡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图书馆,就坐在隔了两排的位置上。他面前摊着一本书,
但眼睛没在看。他在看这边。确切地说,在看林北抓着我的那只手。我抽回手,
朝林北笑了笑:“我哥周六有个讲座。要不一起去,我介绍你们认识。
”林北眼睛亮得像装了灯泡:“真的吗?太谢谢你了!”“客气什么。
”我感觉到旁边那道目光变得越来越冷。沈渡站了起来。路过我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秒。
像是有话要说,又咽了回去。07周六,林北提前二十分钟把我拽到了阶梯教室。
第三排正中间。他说这个位置收音最好,屏幕也看得清,又不会被主讲人盯到发慌。
他把书包抱在腿上,压着声音,像在谈论什么机密:“你哥今天讲的那个引擎,
我上个月在GitHub看到过早期版本——”我没仔细听。
我在看第二排靠走廊的那个位置。沈渡坐在那里。面前摊着一台平板,
屏幕上是某个我瞥了一眼就放弃理解的金融终端界面。讲座开始第八分钟,
林北就开始记笔记,笔尖戳在纸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台上的季淮序——我哥——正在调出一个三维粒子模拟。
几百个光点在屏幕上游动、碰撞、汇聚。他用手指在触控板上划了一下,
那些光点的运动轨迹上浮现出淡红色的线条,像血管,像根系。“损失函数的梯度场。
”林北压低声音对我说。我完全听不懂。我在看我哥的手指。他按快捷键的时候,
食指会微微翘起一个角度。我说这是坏习惯要改,他从来不改。后来我才知道,
那不是坏习惯,是他在国外那几年一天敲十几个小时键盘留下的。天生优秀。
所有人都这么说他。我下意识地往第二排看了一眼。沈渡不知道什么时候合上了电脑。
他在看大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我想起他小时候在廊下专心看书的情景。
我哥把一只虚拟机械狗放进了模拟环境。它摔倒了。第二次,第三次。林北捏着我的袖子,
手指越来越紧。第七次,机械狗站起来了。第十七次,
它以一种反直觉的、近乎诡异的优雅跑过了屏幕。教室里很安静。
像是某种被震撼之后还没回过神来的沉默。林北的手松开了我的袖子,
但我能感觉到他在微微发抖。我盯着台上我哥的侧脸。他正在调整一个参数,
表情没有任何波动。我鬼使神差地,又看了沈渡一眼。他在看我。那个眼神只有一瞬。
他转回去了,视线重新落回讲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知道是因为我哥的机械狗终于跑起来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问答环节结束后。
林北第一个冲了上去。他挤过人群,把自己的笔记本打开推到我哥面前,
语速快得几乎咬到舌头:“季学长,你那个接触约束的变分形式,
是在流形上推导的还是——”我坐在位置上没动。人群一层一层把我哥围住。
有人在拍PPT,有人在录屏,有人在递名片。他站在中间,
脸上还是那个表情——不是冷淡,是某种专注于解决问题时才会出现的平静。
他一一解答了所有问题,人群渐渐散去。林北站在讲台下等我。我走过去,
没好气的说:“季淮序,好不容易回国了,也是泡在研发中心不回家是吧?
”他无奈地笑笑“你好意思说我。”他合上电脑,把电源线绕了两圈,动作不快不慢,
“说说吧,之前在酒吧都干什么了。”我愣住了。猛地转头。沈渡就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他脸上有一瞬间的不自然。我上前拉着哥哥的手臂晃了晃:“好啦!
哥哥,我们不说这些了,我给你介绍我的新朋友。林北。”我指着林北。我哥看了看沈渡,
又看了看林北。“哦!你就是林北。你问的那个问题,一会儿我再仔细给你讲讲。
”他提上电脑包,“跟我走吧!”然后回头又对沈渡说:“棠棠就交给你了。”“好。
”沈渡干脆地答道。林北屁颠屁颠的跟着我哥离开了。08沈渡自己开车,我坐在副驾。
车上他突然打破沉默。“那个……高数,我也可以教你。”我看他一副很勉强的样子,
心里闷闷的。“不用了,林北会教我。”“你很喜欢那个林北?”他问完,捏紧了方向盘。
“还行吧!”我脱口而出。“嗯。”他应了一声。就一声。指节还泛着白,
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收干净了。他伸手拧开了广播,电台里在播一首很老的歌,声音沙沙的,
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我忽然觉得应该说点什么。但那个“嗯”,
像是他已经接受了这个答案,又像是他根本不在乎答案是什么。我看着窗外。
车窗上印着自己的脸,和外面一盏一盏往后退的路灯叠在一起。晚上,
我给苏晚打电话说了林北的事。她声音懒懒的:“你觉得林北怎么样?”“我感觉挺不错的,
阳光开朗还细心,是你的菜。”我如实回答。她笑了笑:“让我们大**这样夸的,
还真不多见,再帮我多接触接触。”我又问了一些她在那边的情况,
她只说预计周一就会手术,一个星期能出院。09周一中午,林北发消息说在食堂二楼等我,
下午,他约了我哥练球。去食堂要路过学院一栋老教学楼,中间有一条窄巷子,
平时没什么人走,但我抄近路习惯了,也没多想。刚拐进去,就听见沈屿安的声音。沈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