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碗摔碎,米饭溅了一地。
陈浩吼了一声。
“妈!”
可刘桂芬已经指着我哭喊。
“你滚!”
“这是我儿子的家!”
碎瓷片滚到我脚边。
我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抬头问陈浩。
“你也这么认为吗?”
陈浩嘴唇动着,却没有出声。
他的沉默很短。
短到也许只有几秒。
可对我来说,已经够长了。
我转身进卧室,拉出行李箱。
陈浩追到门口。
“你干什么?”
我把证件袋放进去。
“既然她说这是你们的家。”
“今晚我就不打扰了。”
行李箱的拉链声在卧室里格外刺耳。
陈浩站在门口,像终于醒过来。
“孟晴,你别走。”
我没有停。
我把换洗衣服、证件、银行卡、笔记本电脑一样样放进去。
每放一样,我心里就少一根牵绊。
他说。
“妈刚才是气话。”
我抬头看他。
“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他张了张嘴。
“我没反应过来。”
我笑了一下。
“你每次都反应不过来。”
“没我的饭时,你反应不过来。”
“共同账户转钱时,你反应不过来。”
“她去我公司时,你反应不过来。”
“她让我滚时,你还是反应不过来。”
他的脸被我说得发白。
客厅里,刘桂芬还在哭。
大概是听见我要走,她哭声又高了些。
“走就走。”
“别以为谁离了谁活不了。”
我把护肤品装进小袋子,放进行李箱侧袋。
陈浩回头喊。
“妈,你少说两句行不行!”
刘桂芬立刻哭得更委屈。
“你吼我?”
“我为了谁啊?”
“她要走你就让她走,你看她能硬气几天!”
我合上行李箱。
陈浩伸手按住箱子。
“今晚先别走。”
“我们谈。”
我看着他的手。
“谈要有谈的样子。”
“不是你妈在外面骂,我在里面忍。”
他沉默。
我继续说。
“明天上午,把完整账户流水拿出来。”
“从共同账户转给你妈的每一笔,要么有票据,要么你补齐。”
“还有,你妈去我公司的事,你们要给我书面道歉。”
陈浩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书面道歉?”
“对。”
“给我,也给我公司前台。”
“她去单位打听我隐私,已经影响到我的工作边界。”
刘桂芬从客厅冲到卧室门口。
“我给你道歉?”
“你做梦!”
我点头。
“那就不用谈。”
我拉起行李箱往外走。
陈浩再次拦住我。
“你住哪儿?”
“酒店。”
“这么晚不安全。”
我看着他。
“你现在知道不安全了。”
“可我在这个家里,也没觉得安全。”
他眼里有些慌。
“孟晴,我承认这几天我没处理好。”
“你给我一点时间。”
我问。
“你要时间做什么?”
“劝你妈?”
“还是劝我继续忍?”
他被问得哑口无言。
我绕过他,推着箱子走到玄关。
刘桂芬忽然坐到地上,拍着腿哭。
“邻居都来看看啊。”
“儿媳妇要把老人逼走,还要让儿子断亲。”
她声音很大。
楼道里很快有门响。
我停住,回头看她。
陈浩急了。
“妈,你起来。”
她不起来。
“我不起。”
“今天她要走,就从我身上跨过去。”
我看着她坐在地上的姿势。
她把门口堵了一半,眼睛却一直瞟着外面。
这不是拦我。
这是等观众。
我拿出手机,拨通物业电话。
“你好,我家门口有人坐地上阻拦我出门,麻烦派保安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