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复苏后,我给诡异做心理咨询

恐怖复苏后,我给诡异做心理咨询

比立吖啉八哥 著

比立吖啉八哥的《恐怖复苏后,我给诡异做心理咨询》这本书写的很好!语言丰富,很是值得看,沈知意林晓陆征是本书的主角,小说描述的是:我——”焦骸动了。它伸出焦黑的手,悬在中年人头顶几厘米的地方,没有落下。然后它说:“没——关——系。”声音很轻,像灰烬……

最新章节(恐怖复苏后,我给诡异做心理咨询精选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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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恐怖复苏第三年,我觉醒了能力。不是战斗,不是净化,是一张【二级心理咨询师执照】。

    同事老张觉醒了火焰刀,猎杀C级诡物,晋升队长。我只能拉把椅子,

    坐在浑身焦黑的火灾诡物面前,说:“火灾中离世,很痛苦吧。”他愣住三秒,

    第一次开口说话:“他们……都怕我。”1.说出来挺可笑的。

    那天早上我去诡异管理局报到,登记窗口的小姑娘看着我填的表格,表情管理差点失控。

    “江渡,二十八岁,觉醒能力……”她顿了顿,“心理咨询?”“嗯。”“对……对诡物?

    ”“理论上来说,是的。”她沉默了三秒,在系统里敲下一行字。我侧头看了一眼,

    上面写的是:待定,暂无实战价值。我没说什么,拿着待定人员的临时工牌走了。

    走廊上碰到老张。他上个月觉醒了火焰刀,一刀劈了一只D级诡物,直接被编入战斗序列,

    今天已经换上了正式队员的制服。“小江,听说你也觉醒了?”他拍着我肩膀,

    掌心还带着灼烧过的温度,“什么能力?给哥们儿露一手。”我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也没追问,急着去参加队长会议了。觉醒者之间的差距,从觉醒那天就注定了。

    我原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在管理局打打杂,整理档案,

    偶尔给受惊吓的幸存者做做心理疏导——这倒是对口,毕竟恐怖复苏之前,

    我本来就是三甲医院精神科的主治医师。直到那天晚上。城东废弃工厂出现B级诡物,

    代号“焦骸”。驱魔派围剿了三次,三次都失败。不是打不过。是打不死。火焰刀砍上去,

    焦骸会散成一团黑烟,几小时后重新凝聚。净化系的能力倒是有效,但只能削弱,无法根除。

    它就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刺,表面愈合了,底下还在发炎。第三次围剿失败后,

    队长陆征在会议室拍了桌子。“它的核心不在外面,在里面。找不到核心,打一百次也没用。

    ”“核心是什么?”“我怎么知道。”陆征脸色铁青,“诡物又不会说话。

    ”我站在会议室的角落,手里拿着焦骸的档案。

    档案里夹着一张照片——焦骸的形态是一个浑身焦黑的人形,关节处还有暗红色的裂纹,

    像是烧裂的木炭。它永远保持着双手抱头的姿势,像是在躲避什么。或者说,在等待什么。

    “让我试试。”话出口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会议室安静了。陆征转过头看我,

    目光像刀子。“你?你什么能力?”“……心理咨询。”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陆征没笑,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说:“死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焦骸所在的废弃工厂已经封锁了三个月。警戒线外围长满了杂草,

    铁门上贴着管理局的红色封条。我推开铁门走进去的时候,身后传来陆征的声音。“记住,

    一旦它开始攻击,我们立刻进来。”“知道。”铁门在身后关上。工厂内部很暗。

    月光从破碎的天窗漏下来,在地面投出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有一股焦糊味,

    不是木头烧焦的味道,更像是蛋白质燃烧后的残留——那是人体焚烧后的气味。

    我在精神病院值过三年夜班,见过太多常人无法理解的画面。但这一刻,

    我的手心还是在出汗。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然后我看见了它。焦骸蹲在厂房的角落,

    保持着那个标志性的姿势——双手抱头,蜷缩成一团。它的身体表面有暗红色的裂纹,

    随着呼吸般的节奏一明一灭,像是尚未燃尽的余烬。它察觉到了我的存在。焦骸缓缓抬起头。

    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焦黑的凹陷。但我能感觉到,它在“看”我。

    我的视野突然变了。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金色文字——那是我的能力,

    但不是普通的心理咨询。【诡物品类:B级·焦骸】【形成原因:火灾中死亡,执念未消。

    】【执念类型:被遗弃创伤。】【核心诉求:等待一个回答。】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我做了一件所有人都觉得疯了的事。我从旁边拖过来一把锈迹斑斑的铁椅子,

    放在距离焦骸三米远的地方,坐了下来。“火灾中离世,”我说,“很痛苦吧。

    ”焦骸的身体剧烈震颤了一下。暗红色的裂纹骤然亮起,像是有人往余烬里吹了一口气。

    整个厂房的气温瞬间升高,我闻到自己头发被烤焦的味道。它站起来了。

    我听见铁门外陆征的吼声:“江渡!出来!”我没动。我看着焦骸那张没有五官的脸,

    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是来消灭你的。我是来听你说话的。”气温停止了上升。

    焦骸站在原地,歪着头——如果那团焦黑的轮廓可以被称为“头”的话。它像是在辨认什么,

    确认什么。漫长的沉默。然后,三年来的第一次,焦骸开口了。

    它的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而是从整个躯体共振出来,像是一百块木炭同时摩擦,

    沙哑、干涩、带着灰烬的味道。“他们——”它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

    像是不太记得怎么说话了。“他们——都——怕——我。”我点了点头:“是。他们都怕你。

    但我不怕。你生前叫什么名字?”又是一阵沉默。“周——周建国。”“周师傅,”我说,

    “跟我说说那天的事。那天在工厂里,发生了什么?”焦骸的身体开始颤抖。不是愤怒,

    是恐惧。一个由恐惧和执念凝聚而成的诡物,此刻正在因为回忆而恐惧。

    “火——大火——我跑不出去——”“然后呢?

    ”“他们——他们跑了——我喊——我喊救命——没人——”它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

    像是火势最猛烈时的呼啸。“没人回头。”我坐在那把铁椅子上,手心全是汗,

    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但我保持着语调的平稳。“你很恨他们?”“恨。

    ”“恨他们抛下你?”“恨。”“所以这三年,你一直待在这里。你在等什么?

    ”焦骸沉默了。我换了一个问题:“周师傅,你死之前最后看到的,是什么?

    ”它的身体剧烈震颤,暗红色的裂纹几乎要迸裂开来。厂房的墙壁上开始出现烧灼的痕迹,

    油漆起泡、剥落。“门——”“什么门?

    ”“安全——通道——的门——我在门口——只差——一步——”我突然明白了。

    他不是死在火场深处。他是死在逃生通道的门口。他差一步就能出去。而那扇门,

    是从外面被关上的。“他们关上门的时候,”我说,“你听到了什么?

    ”焦骸的身体猛地僵住。

    “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它的声音从尖锐转为低沉,

    像是一堆燃尽的灰烬。“没有人——停下来——没有人——”我站起来,走近它。铁门外,

    陆征的声音已经变调了:“江渡**疯了!给我回来!”我走到焦骸面前,蹲下来,

    平视着它那张焦黑的脸。“周师傅,”我说,“你想让我帮你找到他们吗?

    找到当年那扇门外面的人,让他们给你一个回答?”它没有说话。但我看见它抱头的双手,

    第一次放了下来。---我花了两周时间。当年的工厂火灾记录还在档案室里落灰。

    起火原因是电路老化,死亡一人,伤者零。报告上写得轻描淡写,

    仿佛一条人命就是一行字的重量。我找到了那天当班的工人名单。一共七个人。七个人,

    活着的有五个。一个三年前病逝了,一个搬去了外省。我挨个去找。第一个说:“太久了,

    记不清了。”第二个说:“我当时不在现场。”第三个看到焦骸的照片,手开始发抖。

    他沉默了很久,说:“我们听见他在里面喊。有人想回去开门,但火太大了。

    我们以为他——以为他会从另一个出口跑出来。”第四个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

    现在在工地上做保安。他听我说完来意,一根接一根地抽了半包烟。“那天关门的,是我。

    ”我看着他。“不是故意的。火警响了,大家都往外跑。安全通道的门平时都是敞开的,

    但那天空调坏了,有人把门关上了。我跑过去的时候,不知道他还在里面。我真的不知道。

    ”“后来知道了呢?”他把烟头摁灭,手掌按在眼睛上。“后来知道了。每晚都梦见他。

    梦见他喊我名字。”我带着他去见焦骸。那天晚上,废弃工厂里,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站在一具焦黑的人形面前,膝盖一软,跪了下去。“建国,”他说,

    “对不起。我当年没来得及回头救你。对不起。”焦骸一动不动。中年人跪在地上,

    额头抵着满是灰烬的地面,肩膀剧烈地抖动。“老周,对不起。我关的门。是我的错。

    我——”焦骸动了。它伸出焦黑的手,悬在中年人头顶几厘米的地方,没有落下。

    然后它说:“没——关——系。”声音很轻,像灰烬落地的声音。

    它的身体开始从边缘处崩解。黑色的碎屑像雪花一样飘散,

    每一片碎屑飘落时都会短暂地映出一张脸——一个穿着蓝色工装、面相憨厚的中年男人的脸。

    最后一片碎屑落在地上时,那里只剩下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结晶。我捡起来。结晶表面冰凉,

    但掌心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一种微弱的温度,像是握住另一个人的手。

    晶体表面浮现出一行字,笔划歪歪扭扭,像是用炭条写的:“谢谢你听我说话。

    ”我站在原地,握着那块诡物核心,站了很久。铁门被推开了。陆征走进来,脸色复杂。

    他看了看我手里那块结晶,又看了看已经空无一物的角落。“这就是……核心?”“嗯。

    ”“你怎么办到的?你跟他聊聊天,他就消失了?”我低头看着掌心的结晶。“不是聊天,

    ”我说,“是听。他死前最需要的不是有人救他,是有人听见他在喊。三年了,没有人听见。

    ”陆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管理局那边,我去帮你说。

    ”“说什么?”“说你的能力有用。”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你那个能力叫什么来着?心理咨询?”“嗯。”“太绕口了。改个名吧。”他想了想,

    “诡物心理师。怎么样?”我没忍住,笑了。恐怖复苏三年,

    我给自己的职业定了一个新名字。---第二天,我去管理局办正式入职手续。局长姓方,

    四十多岁,短发,说话跟刀子似的。她翻着我的档案,头也不抬。“特殊心理咨询科。

    我给你批一个办公室。”“真的?”“别高兴太早。预算没有,人手没有,你自己干。

    ”她把一份文件推过来,“但我可以给你开权限。从今天起,所有无法物理消灭的诡物案件,

    先送到你这里。能治就治,治不了再交给驱魔派。”“谢谢方局。”“不用谢。

    你治好的那个焦骸,驱魔派打三次,花了多少预算你知道吗?够你开三年工资的。

    ”她终于抬起头看我,“你要是能把这笔账给我省下来,我再给你配两个人。

    ”我拿着文件走出局长办公室,走廊上遇到了老张。他看着我手里盖了红章的正式批文,

    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小江——不对,江医生。你真成了?”“嗯。

    ”“你那个心理咨询……真对诡物管用?”“还行吧。”他上下打量我,

    表情像是第一次认识我。“那我问你,有没有什么诡物是我火焰刀砍不死的,你能给聊没的?

    ”我想了想。“理论上,只要有执念,就能聊。”“执念?那玩意儿不都是怨气吗?

    ”“怨气的背后,”我说,“通常都是伤口。只不过没有人问过,它们是怎么受的伤。

    ”老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一拍我肩膀:“行,以后遇到聊不动的诡物,我喊你。

    遇到砍不动的,你喊我。”“成交。”我拿着批文,穿过走廊,找到那间分给我的办公室。

    门牌号是B区117,门上还没有牌子。我推开门。

    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空荡荡的文件柜。窗户朝北,阳光照不进来,

    但通风还行。我把焦骸的那块诡物核心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

    黑色晶体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发亮。表面的那行字依然清晰。“谢谢你听我说话。

    ”我拉开抽屉,想找支笔。抽屉里有一份档案。泛黄的牛皮纸封面,边角有些卷曲,

    落了一层薄灰。封面上写着三个字,字迹娟秀,是女人写的。沈知意。我的手指停在半空。

    那是三年前。恐怖复苏刚开始的那个月。我未婚妻的名字。手机在这时候响了。

    陆征的声音传过来,语气比平时急促。“江渡,你过来一趟。城北出现新的诡物,

    驱魔派搞不定。它……它一直在重复一句话。”“什么话?”“它在叫你的名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断断续续,

    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江渡——江渡——告诉他——我——还没走——”我攥紧了手机。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2.电话里的女声只响了三秒就断了。

    陆征的声音重新接进来:“听到了?”“听到了。”“城北老城区,一栋民国时期的宅子,

    当地人称‘无面楼’。你那个……那个声音说的地址就是这里。”“我现在过来。

    ”我挂断电话,低头看了一眼抽屉里那份档案。沈知意。

    三个字安安静静地躺在泛黄的纸面上,像一枚标本。三年前恐怖复苏刚开始的那个月,

    她是第一批觉醒者。也是第一批失踪者。我把档案放进背包,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走廊里老张正在擦他的火焰刀。刀身上流动着暗红色的纹路,像是岩浆在岩层下涌动。

    他看见我出来,刀往肩膀上一扛。“听说城北出了个东西,一直在叫你名字?什么来路?

    ”“还不知道。”“要我一起去吗?”“不用。”我把背包带子勒紧,“如果真是她,

    人多了反而不好。”老张沉默了一会儿。他是局里少数几个知道沈知意的人。“小江,

    ”他难得没有开玩笑,“三年了。你得有心理准备。”“我知道。

    ”“你确定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诡物跟人不一样。它们说的话,不一定算数。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不确定。城北的夜晚比城南暗得多。

    这片老城区十年前就划入了拆迁范围,但拆了一半资金断了,留下一大片废墟。

    民国时期的老宅子、八十年代的筒子楼、九十年代的商铺,不同年代的建筑残骸堆叠在一起,

    像地质断层。无面楼在最深处。我跟着陆征穿过一条堆满建筑垃圾的窄巷,

    月光照在前方一栋三层老宅的外墙上。灰色砖墙,木质窗棂,屋顶长满了杂草。

    警戒线拉出去五十米。十几个驱魔派的队员守在周围,没人敢靠近。陆征停下来。

    “就是这里。”我抬头看着那栋楼。它的外观并不恐怖。比起恐怖片里那些张牙舞爪的鬼宅,

    它甚至称得上安静。灰色的砖墙被岁月磨去了棱角,窗棂上糊着的旧报纸早已泛黄破碎,

    在夜风里轻轻翻动。但我的后背在发凉。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像是你走进一间空了很久的旧房间,空气里还残留着某个人生活过的气息。

    “它什么时候开始叫我的名字?”“三天前。”陆征说,“一开始是低语,

    后来声音越来越大。昨晚它喊了一整夜。附近有居民报警说扰民。”“有人进去过吗?

    ”“进去两个。出来两个。”“然后呢?”“没受伤。但——”陆征顿了一下,

    “其中一个出来以后,站在警戒线外面发了半小时呆。然后他问我:‘队长,

    我叫什么名字来着?’”“什么意思?”“他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不只是名字,

    他对着镜子看了十分钟,然后问我镜子里的那个人是谁。”我看着无面楼的窗户。

    “他的脸还在吗?”陆征沉默了很久。“在。但他不认识了。”我把背包递给陆征。

    “如果我天亮之前没出来,把这份档案交给方局。她知道该怎么做。”“江渡。”“嗯?

    ”陆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我手心里。一枚铜钱,用红绳穿着,铜锈斑驳,

    上面的字已经看不清了。“我妈以前在庙里求的,说是能保平安。

    我觉醒了火焰刀以后觉得这玩意儿没什么用了。”他笑了一下,“但你这种连武器都不带的,

    还是拿着吧。”我握住铜钱,红绳在手腕上绕了两圈。“谢了。”无面楼的大门是木质的,

    没有锁。我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陈旧的木头气味扑面而来。不是腐朽,

    是干燥的、放了很久很久的那种旧。像老图书馆里最深处那一排书架的味道。

    身后的大门自己关上了。月光被隔绝在外面。大厅陷入完全的黑暗,

    但这种黑暗只持续了几秒钟。然后我的眼睛适应了——或者说,这栋楼让我适应了。

    大厅里并不是完全无光。墙壁上浮动着一种灰蒙蒙的微光,像是把月光稀释了一百倍,

    均匀地涂抹在每一个平面上。能看见东西,但看不清细节。我往前走了几步。

    脚下的木地板发出吱呀的声响。灰尘在微光里缓慢地飘浮,每一粒都看得清清楚楚。

    大厅正中央,站着一个人。一个女人。背对着我。她的头发披散在肩上,

    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刚好到小腿的位置。那件裙子我认识。

    三年前恐怖复苏爆发的第一天,她穿的就是这件。那天是她生日。

    我们约好了晚上去吃那家她最喜欢的火锅。她没有来。“知意。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她一动不动。我又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她转过身来。

    是沈知意的脸。五官、轮廓、甚至左眉尾那颗小小的痣,全部一模一样。只有一处不同。

    她的眼睛是闭着的。不是睡着了那种闭合,是被缝合了那种闭合。眼睑紧紧地贴在一起,

    中间的缝隙几乎看不见。“江渡。”她开口了。嘴唇翕动,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

    但那声音不像是从她嘴里发出的。

    更像是从这栋楼的墙壁里、从地板下、从天花板上同时共振出来的。“你来了。”“我来了。

    你在等我?”她点头。动作很慢,像是每一个关节都需要重新学习如何使用。“三年。

    我一直在这里。”“为什么?”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抬起一只手,指向大厅深处的楼梯。

    “上楼。”“楼上有什么?”“他们。”“谁?”她的嘴唇又动了一下。“三十六个。

    ”楼梯一共三十六级。我一级一级往上走。木质台阶在脚下发出空洞的响声,

    像是踩在一面鼓上。沈知意跟在我身后,她的脚步没有声音。二楼是一条走廊。

    走廊两侧是房间,木门紧闭,门上一个编号。201,202,203……一直排到236。

    三十六扇门。三十六个房间。“这些房间里,”我停下来,“是你承载的那些诡物?

    ”身后没有回答。我转过身。沈知意站在楼梯口,闭着眼睛,

    白色的裙摆在无风的走廊里轻轻晃动。“知意。三年前恐怖复苏刚开始,你觉醒了能力,

    然后失踪了。管理局的档案上写的是‘下落不明’。”她轻轻歪了一下头。“这三年,

    你一直在这栋楼里?”“嗯。”“你在做什么?”她抬起手,指了指走廊两侧的三十六扇门。

    “听他们说话。”我看着她闭着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你的能力是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我能承载别人的执念。替他们记住。替他们承受。”承载。不是净化,

    不是消灭,是承载。恐怖复苏初期觉醒的能力,往往反映了觉醒者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沈知意是三甲医院肿瘤科的护士。她做了六年临终关怀。她这辈子最擅长的事,

    就是替别人承受痛苦。“所以你找到了这些诡物,”我说,

    “把他们的执念全部承载在自己身上。三十六个人的痛苦、恐惧、遗憾,

    全部装进你一个人的脑子里。”她没有否认。“他们太痛苦了。没有人听他们说话。

    没有人记得他们为什么变成这样。我只是——”她的声音低下去,“我只是想帮他们记住。

    ”“代价呢?”“代价?”“承载三十六个人的执念,你付出了什么代价?”沈知意抬起手,

    指尖触碰了一下自己紧闭的眼睑。“我不能睁开眼睛。”“为什么?”“一旦我睁开眼睛,

    三十六个人的记忆会同时涌进来。所有画面、所有声音、所有疼痛——我会再也分不清,

    哪些是我的,哪些是他们的。”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所以我把眼睛闭上了。闭上以后,世界就安静了。”我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指冰凉,

    但皮肤下面有脉搏在跳动。她还活着。三年来,她一直活着。“那你为什么叫我来?

    ”她低着头,长发垂下来,挡住了半张脸。“因为我快撑不住了。

    ”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江渡。三十六个,已经是我能承载的极限了。

    但还有更多的人在找我。每天晚上,我都能听见新的声音,新的执念,

    新的人想要我帮他们记住——”“所以你叫我来了。”“嗯。”“你想让我做什么?

    ”她抬起头,闭着的眼睛正对着我的方向。“帮我听他们说话。像我以前那样。听完一个,

    他们就会离开一个。等我身体里只剩下我自己的时候——”她顿了一下,

    “我就可以睁开眼睛了。”我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三十六扇门,三十六个故事。

    你在这里待了三年,替他们承受了三年。现在,换我来听。”我走向第一扇门。201。

    门把手冰凉。我转动它,木门向内打开。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面镜子。落地镜,

    一人高,木质边框,镜面蒙着一层灰。我走近它,伸手擦掉灰尘。镜子里映出的人不是我。

    是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女孩。马尾辫,额头上有几颗青春痘,手里攥着一张试卷。她低着头,

    肩膀在发抖。镜子里的画面动了起来。女孩站在一栋教学楼的楼顶。风很大,

    吹得试卷哗哗作响。她低头看着试卷上的分数——五十九分。

    旁边用红笔写了一行字:“全班倒数第三。让你家长明天来学校。”女孩把试卷折好,

    放进书包。然后她往前迈了一步。我伸出手,按在镜面上。“等等。”镜子里的画面停住了。

    女孩维持着即将迈出第二步的姿势,悬在半空中。“我不是来评判你的,”我说,

    “我只是想听你说。那天发生了什么?”漫长的寂静。然后镜子里的女孩抬起头。

    她的眼眶红了。“我已经很努力了。每天学到凌晨两点。咖啡喝到胃疼。但我就是考不好。

    我妈妈说她对我很失望。”“所以你觉得,你让她失望了?”“嗯。

    ”“你觉得你配不上她的期待?”女孩没有说话,眼泪掉了下来。“我告诉你一件事,

    ”我说,“你妈妈后来一直在找你那张试卷。不是因为它重要,是因为上面有你最后写的字。

    ”女孩愣住了。“你写了什么?”她的嘴唇动了动。“‘妈妈对不起,我太累了。

    ’”“她看到了吗?”“看到了。”我说,“她把那张试卷烧掉了。一边烧一边说,囡囡,

    妈妈不要你考一百分,妈妈只要你回来。”镜面开始出现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像蛛网。

    女孩的身影越来越淡。“真的吗?”“真的。”镜面彻底碎裂。碎片没有落地,

    而是在半空中化成光点,消散在空气里。走廊里,沈知意的身体轻轻一震。

    第一扇门里的执念,消失了。我转身看她。她的眼睑似乎松动了一点点,

    像是紧锁了三年的门,终于有人从外面轻轻敲了一下。“还有三十五扇门,”我说,

    “你等我。”她点头。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但我知道她说了什么。“我一直在等。

    ”走廊深处,第二扇门安静地等待着。三十六扇门,三十六段被遗忘的人生。每一扇门背后,

    都有一个没有被听完的故事。我推开第二扇门。202。房间里的不是镜子,是一张病床。

    3.第二扇门里的病床是空的。床单雪白,枕头蓬松,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一瓶药。

    窗户开着,白色的窗帘被风吹起来,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个明亮的方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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