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毛钱

9毛钱

姚柒柒 著

作者“姚柒柒”精心编写完成的短篇言情故事,《9毛钱》是这本书的名字,这部新作品最近火爆上线了,故事情节生动感人,主人公:王翠花招娣林芳,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非常精彩,小说简介:力气不比她小。“王姨,”我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说我住在你们家,吃你们的喝你们的,那我问你,这房子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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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重生前,继母为了9毛钱的小葱,把我推倒在地,踩断我三根肋骨。我在ICU躺了七天,

    他们没来交过一次费。死的那天晚上,

    我听见病房门口传来奶奶的声音:“这赔钱货死就死了,省得糟蹋家里的钱。

    ”弟弟跟着笑:“姐死了,她那间房正好给我当电竞房。”父亲说:“行,

    明天就把她东西收拾收拾扔了。”继母在电话那头嗑着瓜子说:“老刘,你可别忘了,

    她还欠着9毛钱葱钱呢。”我的灵魂飘在天花板上,看着他们笑着离开走廊。然后我醒了。

    睁眼的瞬间,耳边响起继母尖利的声音——“刘招娣!你把那9毛钱给我还了!

    不然今天这饭你别想吃!”我低头看着自己24岁的身体,看着这间逼仄的出租屋,

    看着面前那碗被摔碎的稀饭。上辈子的今天,是2019年7月15日。一切,都还来得及。

    1.“你聋了是吧?”一只粗糙的手掌猛地扇过来,我下意识偏头,巴掌擦着我的耳朵过去,

    **辣地疼。我抬起头,看见继母王翠花那张涂着劣质口红的嘴一张一合,

    唾沫星子喷到我脸上。“我就问你,早上让你买的小葱呢?少找我的9毛钱呢?你藏哪去了?

    ”她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指甲掐进我的肉里,很疼。我感受着这份疼痛,

    感受着继母指甲嵌进皮肉的触感,感受着周围空气里漂浮的油烟味和霉味,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老天爷,谢谢你。王翠花被我笑得毛骨悚然,

    手上力气更大:“你还笑?你是不是疯了?我跟你说钱的事,你笑什么?”我没疯。

    我只是太高兴了。上辈子,就因为这9毛钱,她把我推倒在地,

    用她那双穿了十块钱塑料拖鞋的脚,狠狠踩我的胸口。三根肋骨断裂,其中一根刺破脾脏。

    大出血。我在ICU躺了七天,从24岁躺到25岁——不对,还没活到25岁。

    第八天的凌晨三点十二分,我的心电图变成一条直线。死之前,我最后听见的声音,

    是我奶奶在病房门口说的那句话。“这赔钱货死就死了,省得糟蹋家里的钱。

    ”那一刻我甚至没有恨。只有一种巨大的、荒谬的、可笑的悲哀。原来我活了24年,

    在他们眼里,连9毛钱都不如。死后不知道飘了多久,终于在我越来越虚弱的时候,

    我看到了一道光,走了进去,真的太温暖了。然后现在,我又站在了这一天。

    2019年7月15日,早上七点四十三分,继母王翠花正为了9毛钱的小葱对我动手。

    “刘招娣,你到底还不还钱?”王翠花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是在跟她犟,更加愤怒,

    “你个白眼狼,吃我的住我的,连9毛钱你都要贪?”“我没贪。”我开口了。

    声音比我预想的要平静得多。王翠花一愣,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冷静地回嘴。以前的我,

    只会低着头缩着脖子,像一只待宰的鸡,连看都不敢看她。“那你倒是把钱拿出来!

    ”她伸出手,摊在我面前。我看了她一眼。四十岁的女人,皮肤蜡黄,眼角全是细纹,

    头发胡乱扎成一个髻,穿着件起球的粉色睡裙。她的嘴唇上还沾着早上吃包子留下的油光,

    看着又油腻又刻薄。上辈子,她就是这副模样,踩断了我的三根肋骨。“王姨,

    ”我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那9毛钱,是老板找不开整钱,我拿去买了一包盐。

    ”“盐?”王翠花眼睛一瞪,“盐呢?”“在厨房柜子里,第二层。

    ”她半信半疑地转身去翻厨房,果然翻出一包没拆封的盐。空气安静了两秒。

    上辈子也是这样,她翻出盐之后,我以为没事了,转身要去收拾碎掉的稀饭碗。

    结果她在我背后骂了一句“贱骨头”,一脚踹在我腰上,我整个人扑倒在地,

    然后她的脚就踩上了我的胸口。这辈子,我不会再给她这个机会。“王姨,”我叫住她,

    “你是不是该跟我说声对不起?”王翠花转过身,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你说什么?

    ”“我说,你冤枉我贪了9毛钱,动手打了我,是不是该道个歉?”她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种笑我太熟悉了,轻蔑的、嘲讽的、带着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刘招娣,

    你是不是昨晚发烧烧傻了?让我跟你道歉?你配吗?”她一步步走过来,

    手指戳着我的额头:“你一个赔钱货,住在我们家,吃我们的喝我们的,

    我让你干点活怎么了?冤枉你怎么了?你就是欠收拾!”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

    手指一下一下戳在我额头上,戳得我脑袋往后仰。上辈子的我,这时候会缩起脖子,

    一声不吭地承受。但这辈子的我,不会了。我抬手,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腕。王翠花一怔,

    想抽回手,却发现抽不动。我24岁了,在工厂流水线上干了六年,手上全是茧子,

    力气不比她小。“王姨,”我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说我住在你们家,

    吃你们的喝你们的,那我问你,这房子是谁的?”她眼神闪了一下。

    “这房子是我妈留给我的,”我说,“房产证上写的是我妈的名字,她临终前过户给了我,

    你们一家四口,住的是我的房子。”王翠花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个死丫头——”“还有,”我打断她,“我爸一个月工资四千五,你一分不挣,

    你们一家四口的生活费,全靠我每个月在工厂挣的三千八,你说我吃你们的喝你们的,

    那我问你,到底是谁吃谁的?”这些话,上辈子我从来没说过。我爸从小告诉我,

    女孩子不能顶嘴,顶嘴就是不孝。我奶奶告诉我,招娣啊,你弟弟是咱老刘家的根,

    你挣的钱就该给他花。我继母告诉我,你一个赔钱货,有人要你就不错了,你还想怎样?

    我信了二十四年。信到我死的时候,病房门口没有一个人为我哭。

    他们笑着讨论怎么处理我的房间。那一刻我才知道,有些人,你不欠他们的。是你自己傻,

    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你、你反了天了!”王翠花终于反应过来,甩开我的手,

    扯着嗓子朝卧室方向喊,“老刘!老刘你快出来!你闺女造反了!”卧室门“砰”地被推开,

    我爸刘建国穿着一条大裤衩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一脸起床气。“大清早的嚎什么嚎?

    ”“你听听你闺女说的什么话!”王翠花指着我的鼻子,“她说这房子是她的!

    说我们一家住她的吃她的!老刘,你闺女这是要赶我们走啊!”刘建国看向我,

    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刘招娣,你怎么跟你王姨说话的?

    ”他的语气是那种习惯性的、不经思考的责备。就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事,错的永远是我。

    上辈子,每次继母告状,他都是这个反应,不问青红皂白,先把我骂一顿,骂完了,

    继母满意了,这事才算过去。“爸,”我看着他,“她为了9毛钱打我,

    你不问问她为什么打我?”刘建国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王翠花。王翠花立刻换了一副嘴脸,

    眼眶说红就红:“我就让她买个葱,她少找我9毛钱,我问一句怎么了?

    她就跟吃了枪药似的,说什么这房子是她的,说什么我们吃她的住她的,老刘,

    你看看你养的好闺女!”“招娣!”刘建国的火气立刻上来了,“你王姨问你一句怎么了?

    你少找钱了还不让人问了?赶紧给你王姨道歉!”我看着他。这个五十岁的男人,

    头发已经花白,眼袋耷拉着,脸上全是疲态。他在工厂干了三十年,一个月挣四千五,

    养着王翠花和她带来的儿子刘浩。他从来不敢对王翠花大声说话,因为王翠花会骂他没本事。

    他也不敢对刘浩说一个不字,因为那是“老刘家的根”。他唯一敢大声说话的,只有我。

    他知道,我不会反抗。他知道,我孺慕他。从小到大,他打了我无数次,骂了我无数次,

    每一次我都低着头,红着眼眶说“爸,对不起”。他就觉得,这个女儿是最好欺负的。

    “我不道歉,”我说。客厅里安静了一瞬。刘建国大概没听清,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道歉,”我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大,“是她冤枉我贪了9毛钱,

    动手打了我,该道歉的人是她。”“你——”“爸,你一个月工资四千五,寄给奶奶一千五,

    剩下的三千块够你们花吗?”我看着他的眼睛,“不够!每个月的那三千八,是我挣的!

    我养了你们一家四口六年,你现在让我给一个冤枉我的人道歉?”刘建国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说不出话来。王翠花急了:“你、你个小**,你挣的钱怎么了?你住这房子不花钱啊?

    你吃喝拉撒不花钱啊?”“这房子是我的,”我说,“按市场价,

    这套两居室一个月租金三千,你们一家四口住了六年,我该收你们二十一万六的房租。王姨,

    你先把这个钱结一下,再跟我算生活费的事。”王翠花彻底愣住了。她大概从来没想过,

    有一天我会跟她算这笔账。“刘建国!”她尖叫起来,“你看看你闺女啊!你看看她!

    她这是要逼死我啊!”刘建国脸色铁青,抬手指着我:“刘招娣,你给我闭嘴!

    你再胡说八道一句,我、我打死你!”他说“打死你”的时候,声音是颤抖的。他知道的,

    他打不过我。我24岁,在流水线上站了六年,胳膊上全是肌肉,他五十岁,腰椎间盘突出,

    走路都费劲。上辈子,我从来没反抗过。因为他是我爸。因为他是这个世界上,

    我唯一仅剩的亲人。我妈妈在我十二岁那年去世了,从那以后,我就像一条流浪狗一样,

    被他们呼来喝去,打骂羞辱。我告诉自己,没关系,他们是家人。我告诉自己,

    忍一忍就好了,他们总有一天会对我好的。我在ICU躺了七天,他们没来看过我一次。

    我死的那天晚上,他们笑着走出医院走廊,讨论着怎么处理我的东西。我那时候才明白,

    有些人不值得。有些人,永远不会对你好的。因为你死了,他们也不会掉一滴眼泪。“爸,

    ”我笑了,“你要打死我?”刘建国被我的笑容吓住了,手停在半空中。“你还记不记得,

    我妈死之前跟你说过什么?”他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我妈妈死的那天,

    我十二岁,他三十八岁。她躺在病床上,已经瘦得脱了相,但还是用力握着我的手,

    对我爸说:“建国,房子留给招娣,你答应我。”我爸点头如捣蒜:“答应答应,

    你说什么都答应。”我妈妈又看向我,说:“招娣,你要好好活着,妈对不起你,

    妈不能看着你长大了。”那是她说的最后一句话。第二天凌晨,她走了。我妈死后三个月,

    我爸就把王翠花领进了门,还带来了她八岁的儿子刘浩。他们住进了我妈留给我的房子。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叫过一声“妈”。“你还有脸提你妈?”刘建国恼羞成怒,

    “你妈要是知道你变成今天这副德行,非得从棺材里爬出来——”“她爬出来第一个找你,

    ”我说,“你答应过她什么,你做到了吗?”空气像凝固了一样。王翠花站在一旁,

    脸色变了几变。她大概也没想到,今天这个平时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刘招娣,

    会突然变成这样。“行,”王翠花忽然冷笑一声,“刘招娣,你有种,

    你今天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我也把话撂这——这个家,有我没你,有你没我!刘建国,

    你选吧。”她这是老套路了。每次她想赶我走,就会用这招。上辈子,每次她说完这句话,

    我爸就会冲我吼:“滚!你给我滚出这个家!”然后我就会哭着求他,说“爸我错了”,

    然后跪下来给王翠花道歉。然后一切照旧,直到下一次她再拿这个威胁我。但这次不一样。

    因为这次,我不怕了。“行,”我说,“我走。”王翠花愣住了。刘建国也愣住了。

    “但是这个房子,你们不能住了,”我说,“这是我的房子,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搬出去。”“你放屁!”刘建国终于爆发了,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震得杯子跳起来。“这房子是**!我跟你妈是夫妻!这房子有我一半!

    ”“你跟你妈确实是夫妻,但房子是我妈婚前买的,”我说,“我咨询过律师,

    这是我妈的个人财产,她有权赠予我,你,没有一分的份。”这些话,

    是我上辈子在ICU躺了七天的时候查的。我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忽然想知道,

    我到底欠不欠他们。答案是不欠。一分都不欠。我替他们交了六年的生活费,

    养了他们一家四口,到头来,他们连9毛钱都要跟我算。“你、你——”刘建国指着我,

    手指抖得像筛糠。“三天,”我竖起三根手指,“三天之后,我就会换锁。”说完,

    我转身走进我那间只有六平米的隔间,开始收拾东西。

    身后传来王翠花的哭嚎声和刘建国的骂声,还有刘浩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在卧室里喊了一句“吵什么吵烦不烦”。我没有回头。这辈子,我再也不会回头了。

    2.我在这间六平米的隔间里住了十二年。十二岁那年我妈去世,

    我被赶到这个原本是杂物间的地方,一张折叠床,一个塑料凳子,墙上糊着发黄的报纸,

    窗户只有巴掌大,夏天闷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窖。上辈子,我在这里住到二十四岁,

    直到死,都没能搬出去。这辈子,我只花了二十分钟就收拾好了全部家当。一个双肩包,

    装了两套换洗衣服、身份证、银行卡、户口本,还有我妈妈唯一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她穿着红色毛衣,扎着马尾辫,笑得很灿烂。那年她二十五岁,刚生下我。

    她是爱我的,但更爱未曾谋面的弟弟,她给我取名叫招娣,希望我能招来一个弟弟。

    她不知道,这个名字会困住我二十四年。我把照片小心地放进夹层里,拉好拉链,

    背着包走出隔间。客厅里,王翠花还在哭,刘建国还在骂。看见我背着包出来,

    王翠花立刻收了眼泪,阴阳怪气地说:“哟,还真要走啊?刘招娣,你可想清楚了,

    你出了这个门,就别想再回来。”我没理她,径直走向门口。“招娣!

    ”刘建国在我身后喊了一声。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你、你真要走?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情绪,像是慌张,又像是难以置信。“你要留我?”我问。

    他沉默了三秒。“你要是现在跟你王姨道歉,这事就——”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很暗,声控灯坏了很久了,我上辈子走了无数次这条路,闭着眼睛都能走下去。

    走出单元门的时候,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七月的太阳毒辣得很,晒得柏油路面发软,

    知了叫得像在哭。我站在楼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烧烤味、汽车尾气味、垃圾桶的酸臭味,但这些味道此刻闻起来,

    都像是自由的味道。我活了。我真的活了。上辈子,我死在那张病床上的时候,才二十四岁。

    我还没来得及为自己活一次。这辈子,我不会再浪费了。我掏出手机,

    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备注为“李律师”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喂,

    刘女士?”对方的声音带着一点意外。“李律师,是我,”我说,

    “上次我跟您咨询的那个案子,我现在想正式委托您。”上辈子,我在ICU的最后两天,

    意识已经不太清楚了,但还是挣扎着在网上找了一个律师,咨询了关于房子的事情。

    律师告诉我,房子是我妈的婚前财产,她立了遗嘱赠予我,法律上没有任何问题。

    我爸和继母没有权利占有。但那时候我已经没有力气去告他们了。

    我死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要是我早点知道这些就好了。这辈子,我提前知道了。

    “好的刘女士,”李律师的声音很专业,“您现在方便来律所一趟吗?我们当面聊。

    ”“方便,”我说,“我下午两点到。”挂了电话,我又拨了另一个号码。这个号码,

    是我上辈子在工厂里认识的一个姐姐,叫林芳。她比我大五岁,是厂里的老员工,

    手把手教过我焊锡。上辈子我被继母踩断肋骨住院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来看过我。

    她带了水果,坐在我床边,看着我满身的淤青,眼眶红红地说:“招娣,你不能再回去了。

    ”我当时说:“我没地方去。”她说:“你有,来跟**。”那时候我不懂她是什么意思。

    现在我知道了。“芳姐,”电话接通后我说,“你上次说的那个事,我想试试。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林芳的声音炸开来:“真的?你想通了!”“嗯,”我说,

    “我想通了。”“太好了!我跟你说,我们这个项目现在正是风口,你来得正是时候,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带你见见团队。”“明天,”我说,“明天我有空。”“行!

    明天上午十点,我把地址发你。”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

    脑子里飞速运转。我不会再进工厂了。我在流水线上已经站了六年,手指被焊锡烫得全是疤,

    腰椎和颈椎全是毛病,一个月累死累活挣三千八。这辈子,我要把命运握在自己手里。

    我先找了家小旅馆住下,一天五十块钱,房间比家里的隔间还小,但至少门能锁上,

    没有人会突然闯进来骂我。洗完澡,我坐在床上,翻开手机银行,余额有一万两千三百块。

    这是我攒了六年的全部积蓄。上辈子,这笔钱被我爸要走了一大半。这辈子,

    我提前把钱转到了另一个账户,他们一分都没捞到。一万两千三百块,不多,

    但足够我撑一段时间了。下午两点,我准时到了李律师的律所。律所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里,

    不大,看起来却很正规。李律师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短发,戴眼镜,说话干脆利落。

    “刘女士,关于你母亲房产的事情,我上次跟你分析过,”她把材料推到我面前,

    “你母亲留下的遗嘱是有效的,房子完全属于你个人,你父亲和继母属于非法占有,

    你可以要求他们腾退。”“如果我要求他们搬走,需要多长时间?”我问。“理论上,

    先发律师函,如果他们不配合,就起诉,走简易程序的话,大概三到六个月。”三到六个月,

    我等得起。“那就起诉吧,”我说。李律师看了我一眼:“刘女士,我建议你先发律师函,

    给他们一个缓冲期,毕竟……是你父亲。”“我知道,”我说,“律师函发给他们,

    三天之内搬走,否则起诉。”“三天?”“就三天!”李律师推了推眼镜,没再多问,

    低头在文件上写了几个字。她大概觉得我太决绝了。但她不知道,上辈子,

    他们连三天的时间都没给我。我在ICU躺了七天,他们没来交过一次费。我死的那天晚上,

    他们笑着走出走廊。三天,我已经很仁慈了。签完委托合同,付了五千块定金,

    我的银行卡余额变成了七千三。七千三,在这个城市,撑不了多久。但我有底牌。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到了林芳发给我的地址。那是一个旧小区的一楼,门口没有招牌,

    只有一扇防盗门,门上贴着一张A4纸,写着“林芳工作室”。林芳开门的时候,

    穿着一件印着logo的T恤,扎着高马尾,比在工厂里看起来精神多了。“招娣!快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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