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另一个消防员抱着付凌栀也冲了出来。
她闭着眼睛,脸上全是黑灰,头发被燎焦了一截,但身上没有什么烧伤的痕迹。
“她怎么样?她有没有事?”路承尧扑过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消防员喘着气说:“吸入浓烟,昏迷了,身上没有明显烧伤,赶紧送医院!”
路承尧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颤抖着掏出手机打120,手指按不准数字,拨了三次才拨通。
救护车的鸣笛声很快由远及近。
两辆担架先后被抬上车。
救护车拉响了警笛,他寸步不离地跟着上了车。
医院的急救室外,走廊惨白的灯光打在路承尧沾满灰黑灰尘的脸上。
他靠在冰凉的墙壁上,连呼吸都觉得扯着肺腑发疼。
不知过了多久,急救室的红灯终于灭了。
医生摘下口罩走出来,神色凝重:“患者脱离生命危险了。”
“不过除了煤气中毒,我们还查出了大量的安眠药成分,如果不是送得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听到“安眠药”三个字,路承尧高大的身躯狠狠晃了一下,如遭雷击。
他忽然想起她在办公室递交辞呈时,明明还说要换个活法。
可来不及细想,付凌栀就被推了出来。
她躺在病床上,脸上罩着氧气面罩,苍白的手背上扎着针。
她闭着眼睛,睫毛一动不动,胸口微弱地起伏着。
路承尧跟着护士走进病房。
他伸出手,缓缓握住了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指。
冰凉,凉得他心口发紧。
护士将一切安置好才看他:“你是家属?患者没什么大碍,几个小时内会醒。”
“但她母亲全身百分之四十五烧伤,还没脱离生命危险,你要有心理准备。”
路承尧点了下头,嗓子发涩:“谢谢。”
护士转身出了病房。
他在床边坐下,将额头轻轻抵在她毫无温度的手背上。
八年了,这是他第一次靠她这么近。
口袋中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沈晚晴的名字在屏幕上跃动。
他盯着这个名字,犹豫了两秒,按下了接听。
电话那头,沈晚晴的声音很轻。
“路承尧,都凌晨三点了。”她顿了一下,“你问清楚了吗?”
沈晚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轻得像一根羽毛,却压得路承尧喘不过气。
他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走廊的白炽灯照在脸上,颧骨上那道被玻璃划出的血痕还在往外渗血。
“晚晴,她家煤气爆炸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她在医院,她妈烧伤百分之四十五,还没脱离危险。”
电话那头沉默了。
路承尧听见她的呼吸声,从平稳变得急促,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胸口裂开了。
“地址发给我。”沈晚晴说完,挂了电话。
凌晨四点,急诊走廊安静得只剩护士站偶尔响起的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