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段今聿的加入，好好聊天是不可能了。
一个人的不痛快，成功地变成了三个人的不痛快。
看得出，陶玺和应羡都觉得很别扭，他们已经很努力地忽视段今聿，想当他是透明人。
但很难。
段今聿的存在感实在太强。
于是，聊天只能草草收尾。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讨嫌的段某人很满意。
“回头一起喝咖啡细聊吧。”陶玺说。
应羡点头：“好，你照顾好自己。”
原本到此为止，段今聿可以不跟他计较。
但他看陶玺的眼神太碍眼了。
就差明说，好好的一朵鲜花，怎么就插在了牛粪上。
“牛粪本粪”段今聿恶声恶气：“我的人，我自己会好好照顾，倒是不劳您操心。”
应羡：“段二少的‘人’可不止小师妹一个，照顾得过来吗？”
他声音不大，依然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但话里带刺，眼里对段今聿的反感更是藏不住。
段今聿不被他的逻辑绕进去，也不陷入自证陷阱。
“拿花边新闻当证据来说事，故意误导我老婆，应医生，你安的什么心？这就是应家人的修养？”
应羡一噎。
慢半拍：“那些东西是真的假的，段二少比我清楚。”
段今聿咄咄逼人：“既然你没我清楚，还拿出来说，就是不严谨。这么不严谨，还有脸混学术界，我都要怀疑你论文的真实性了。”
这话侮辱性极强。
“你胡说八道，无理取闹！”应羡怒目。
“是你先胡说八道，我不过礼尚往来。”段今聿嗤笑，“你慌什么？难不成被我说中了？”
两人就这样，在人来人往的餐厅门口斗起嘴。
不少客人往这边看。
应羡遇到段今聿这么个混不吝，简直是秀才遇到兵，有理都说不清。
他头上的青筋都起来了。
相比之下，应羡说一句，段今聿有一万句话等着，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陶玺实在看不过去，只能出声：“师哥，你们别吵了。”
她没管段今聿，而是直接制止应羡。
亲疏远近，很明显了。
陶玺开口，应羡得以下台。
“看在小师妹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他冷冷道，丢下两人进去了。
反而是段今聿这个稍占上风的人，因为陶玺偏袒外人，心里一口恶气堵着，太阳穴突突直跳。
好，好一个陶玺，真有你的。
两人从餐厅出来，司机已经等在门口。
陶玺先上车。
她比以往坐得离段今聿都远，身子都快贴在了车厢壁上。
段今聿余光瞥见，那股无名邪火更旺。
“怎么，陶医生不高兴？”他微微转身，乜着陶玺，明知故问，“不想让你的‘应师哥’知道你结婚了？”
陶玺不作声。
她觉得段今聿刚才的行为简直是有病。
应师哥出国好多年了，本来就很难联系上。
她看到他前阵子在《AnnalsofSurgery》发了一篇观点很新颖的论文，原本就想邮件问些问题，没想到今天吃个饭居然遇到。
结果话还没说两句，就被段今聿搅和了。
问题没问成，还给应师哥留下个坏印象。
让师哥知道，她嫁给了个花里胡哨、不学无术的男人这事，就真的很拉分。
而且这个花里胡哨的男人，刚才那番言行什么意思？
宣示**吗！？
如果是这样，说明他怀疑她和应羡的关系不纯洁。
以己度人的性缘脑是这样的。
肤浅！可笑！
且不说，她对应羡没有任何男女之情，就算有，他段二管得着吗？
两人不过是合作关系，她可没在他跟那些“女朋友”热聊时，过去横插一脚。
见陶玺不响，段今聿更起劲。
他猛地往右坐了坐，故意把脸凑近她。
见他凑过来，陶玺梗着脖子往后躲，后脑勺都快撞到车窗上——
框镜下那双妙目不爽极了。
几次接触下来，段今聿已经确定，这个女人不仅不喜欢，还很讨厌他，不喜欢跟他沾边。
她喜欢谁，应羡那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吗？
嘴上越发不依不饶：“不说话？看来被我说中了，你喜欢他。”
面前的人深深吸了口气。
像是被他无理取闹到没办法。
“这是我的私事，没必要跟你解释。”陶玺终于开口，语气很冷。
“怎么没必要？陶玺，别忘了，你现在是段家少夫人，我是你的丈夫。”段今聿语气更冷。
“所以呢？州官放火，把房子都烧了也没人管，我这个百姓点根蜡烛都不允许是不是？段今聿，你有那么多女朋友，我可半个字都没说过，没问过！”陶玺一脸倔强，尖了嗓子。
这下不止太阳穴，段今聿整个脑袋都“嗡嗡”作响。
他头疼。
“我每次都要跟你解释的，是你不听。”
陶玺连吸了几口气：“是，我不想听，因为我不关心。你能不能也别关心我的隐私？”
“不能。”段今聿果断回答她，“你名义上是我老婆，乱搞打的是我的脸。”
陶玺被气笑：“你自己在外面都要浪飞了，却连我跟男人说话都干涉，你自己听听这公平吗？”
段今聿捏住她的下巴，伸手将她的框镜扯下来。
他看到了一双气红了的眼。
小兔子一样。
垂眸盯了一会儿那双眼睛，段今聿一字一顿：“陶玺，你觉得，咱们两个的婚姻有公平可言吗？别忘了，你是因为什么嫁给我。”
到底是法律承认的夫妻关系，他本来不想搞得这么难看。
可人在气头上，只想赢。
让人难堪的话，还是说出了口。
陶玺先是抬眸，跟他怔怔对视。
几秒后，突然把小扇子一样的睫毛垂了下去，肩膀也塌了。
“抱歉二少。”她说。
那张小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干干净净，写满屈辱。
“我和应师哥……”
这个女人不是叶成秋的亲女儿，目下无尘的劲儿却像极了叶成秋，很有点读书人的清傲。
心情复杂，段今聿打断她：“不用解释了，以后注意分寸。陶玺，虽然我们两个的婚姻不会维持太久，但还是希望你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别摆烂。”
警告完，段今聿松了手。
**是夺回来了，心情却更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