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约手术。
这四个字砸下来时,秦叙凛几乎没能站稳,单手撑住导诊台,指节根根泛白。
她没打掉,孩子还在。
他缓了两秒,转身往外跑。
停车场里车来车往,他站在入口处,目光从每一张路过的脸上扫过去,都不是她。
他沿着医院门前的街道走了两个来回,便利店、药房、公交站台,一个一个找。
没有叶观禾。
她像一滴水融进了这座城市,而他连她的新号码都没有。
秦叙凛回到车里,用力捶了一下方向盘。
喇叭声尖锐地响起,路过的人纷纷侧目,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她怀着孩子一个人来医院,一个人做完检查,一个人走。
而这一切,原本不该是她一个人扛的。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他派去查叶观禾行踪的人:“秦总,查到了。叶小姐在城郊租了公寓,地址发您手机上了。”
秦叙凛挂断电话,发动引擎,车子箭一样冲了出去。
从医院回来后,天已经黑透了。
我没有开灯,就着窗外漏进来的一点路灯光,坐在床边把B超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小小一团影子,却是我心里唯一亮着的星。
就在我思索着未来时,门外传来一个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的声音。
“叶观禾,开门。”
我攥紧B超单,指节发白。
我跟在秦叙凛身后走了三年,他的脚步声、他的声音、他喊我全名时微微下沉的尾音,我都太熟悉了。
熟悉到只是隔着一道门,心脏就又开始不合时宜地发疼。
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把门打开一条缝。
他站在门口,比订婚宴那天狼狈太多。
西装外套不知丢在了哪里,白衬衫皱巴巴的,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胡茬,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秦叙凛。
在我印象里,他永远是冷静的、体面的、像一座永远不会融化的冰山。
但现在,他像一块被人从海里捞出来的浮冰,正在融化。
我的心猛地一颤,却还是咬牙道:“秦总,您不该来。”
“不该来?”他重复了一遍,喉结滚动了一下,“叶观禾,你怀着我的孩子跑了,我不该来?”
我心口猛地一颤。
我极少听他叫我的名字。
在他那里,我永远是“叶特助”,是分内的工作、好用的工具、懂分寸的下属。
唯独不是叶观禾。
我垂下眼,声音淡淡:“我不需要您负责。”
秦叙凛的脸色变了一下,像是被人抽了一鞭子。
“不需要我负责?”他往前一步,声音拔高又猛地压下,像在极力克制,“叶观禾,那也是我的孩子。”
我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我曾经问您,如果有一个孩子,您怎么办。您说——‘叶观禾,我给你递一次药,替你挡一杯酒,你就开始想这些不该想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