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魔王驾到【系统提示：检测到异常登录行为，
正在重新验证身份……】【系统提示：身份验证失败，
正在尝试备用方案……】【系统提示：备用方案失败，
试备用的备用方案……】【系统提示：检测到用户"空无之人"的数据包与服务器预期不符，
疑似遭遇严重外挂行为。处理方案：标记为高危账号并强制拉入游戏世界接受调查。
】【系统提示：以上内容为测试弹窗，请勿当真。】林一一盯着屏幕上疯狂弹出的报错窗口，
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一时竟不知道该先关掉哪个。她是《奇迹之地》的前代练玩家，
也是这款游戏的主策划——准确地说，是曾经的主策划。三年前她将这款游戏完美通关，
随后提交了辞职报告，把所有代码交接给了接手的程序员小萧，然后关闭了电脑。
今天是三年后的某个普通周四晚上，她心血来潮下载了游戏的最新版本，
打算看看曾经的心血变成什么样子了。更新补丁打到一半，
她的电脑屏幕突然被一道金光吞没。然后她就坐在了这里。一座漆黑的大殿中央，
周围环绕着幽蓝色的魔法火焰，穹顶高得看不见尽头，
地面是某种看不懂的符文——这种场景她在游戏里见过无数次，是王城地下禁区，
是"虚空之门"副本的内部场景。林一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纤细、雪白、没有任何电子设备的反光，指尖也没有任何键盘留下的茧子。
她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不是VR……"她喃喃自语，
"难道是做梦？"就在此时，一道巨大的全息屏幕在她眼前展开，烫金的边框，
熟悉的UI风格，是《奇迹之地》的角色面板。但面板上的内容让林一一的眉头皱了起来。
【防御力：???】【称号：虚无之王·真】林一一："……"她伸手在面板上戳了戳，
面板发出一声悦耳的电子音效，然后弹出了一个新窗口。
【系统提示：检测到"虚无之王"的核心数据发生未知偏移，
原始设计者意识体疑似入侵当前维度。请原地等待服务专员处理，
您的账号在调查期间将保持冻结状态，如有疑问请查阅用户须知第3.7.2条。
】【系统提示：用户须知不存在。】【系统提示：以上提示为测试内容。
】林一一深吸一口气。她是《奇迹之地》的原创设计师，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款游戏的每一个机制——包括那些永远不可能出现的机制。比如，
一个正常运营了三年的游戏，不可能还在使用她三年前设计的测试版UI。比如，
等级显示不可能是"???"，因为游戏里根本没有这个数值上限。比如——她猛地抬头。
大殿的尽头，一扇巨大的门正在发出微弱的紫光。那扇门她太熟悉了，是"虚空之门"，
是游戏里50级团本"虚无之临"的最终BOSS房。而门缝里，
正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脚步声。有人在朝她走来。
林一一的第一反应是：这个副本不是三年前就被她和团队打穿了吗？怎么还有怪物刷新？
她的第二反应是：不对，我穿没穿衣服？低头一看——华丽到夸张的暗黑哥特风长裙，
缀满银色魔法刺绣，披风是某种不知名生物的皮毛质感，脚下是一双十厘米的细高跟。
林一一："……"她三年前设计这套时装的时候，绝对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真的穿着它站桩。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某种金属碰撞的声响——是铠甲。一个身影从虚空之门的方向走来。
身披黑色全身甲，头盔两侧伸出两根弯曲的角状装饰，手持一柄比他人还高的巨剑，
每走一步，地面似乎都要震动一下。林一一本能地想后退，
但脚下那双十厘米的细高跟让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来者在距离她五米处单膝跪地，
巨剑插入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属下阿扎德，恭迎虚无之王归来！"林一一："……哈？
"她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这具黑色铠甲，
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明显不是普通玩家能穿上的时装，然后再次看向那具铠甲。阿扎德。
这个名字她当然记得。三万六千岁的原创终极BOSS，《奇迹之地》里战力天花板，
设定集里写着"一生只为等待与虚无之王决战而生"。可是设定里没写这家伙会下跪啊？
她设计他的时候明明写的是"永恒地镇守虚空之门，永不屈服"。"魔王大人？
"阿扎德的声音从铠甲里传来，带着一丝颤抖，"您、您为何如此看着属下？
可是属下这身铠甲有什么不妥之处？三万六千年来属下每日擦拭，
绝无一丝灰尘——"林一一的嘴角抽了抽。她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开口道："那个……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虚无之王，
我是——"【系统提示：检测到"虚无之王"正在发表重要讲话。
翻译中……原文："吾乃万虚之根源，汝等蝼蚁般的存在，有何资格质疑吾之身份？
"】林一一："？？？"她什么时候说"蝼蚁"了？？阿扎德的铠甲似乎抖了一下，
然后他深深地低下头去："属下知错！属下绝无质疑魔王大人身份之意！
属下只是、只是——"他的声音突然哽咽起来。
王大人不会回来了但我不信我每天都在门口放花您最喜欢的黑色曼陀罗——"林一一："停。
"阿扎德立刻闭嘴。"你说的黑色曼陀罗，"林一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设定里没写我喜欢那种花。"阿扎德猛地抬头，头盔缝隙里似乎闪过一道光："魔王大人！
您果然是您！因为三万六千年前您亲手删除了属下关于您喜好清单的记忆！
属下后来凭本能猜测您喜欢黑色曼陀罗，现在得到您的确认了！
"林一一："……"她什么时候删除他的记忆了？不对。她三年前通关前，
确实做过一次大规模数据清理——她删除了NullEmperor的所有情感数据，
把他变成了一个"纯粹的战斗机器"。
这是她设定的"完美结局"的一部分：一个没有情感的终极BOSS，
等待着永远不会到来的挑战者。可是现在阿扎德明显有情感。
而且他的情感似乎比她设计的还要多。"系统。"林一一突然开口。阿扎德又跪了下去。
"属下在！""……你先起来。"阿扎德站了起来，那柄巨剑在他手中轻若无物。
他站得笔直，像个等待检阅的新兵。林一一深吸一口气。不管发生了什么，
她需要先搞清楚状况。她是一个有逻辑思维能力的成年人，她曾经是这款游戏的主策划，
她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规则一：如果她真的进入了游戏世界，
那一定有某种触发条件。规则二：如果系统显示她为"虚无之王"，
说明她的账号数据发生了某种异常。规则三：如果NPC们相信她是虚无之王，
那她说的任何话都会被NPC按照"虚无之王的行为逻辑"来解读。
综上所述——"我需要冷静地分析现状。"林一一严肃地说。
【系统提示：虚无之王正在布置周密的计划。翻译："我将在此布下天罗地网，
汝等只需等待最终的审判。"】阿扎德激动地握紧了剑柄："魔王大人英明！
"林一一："……"她放弃了。"行吧。
"她一**坐在了大殿中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王座上，"既然来了，
先让我看看这游戏更新了什么新内容。
"【系统提示：虚无之王正在以王者的姿态巡视她的领地。
翻译："这个世界皆在吾之股掌之间。
"】阿扎德的声音充满崇敬："魔王大人三万六千年来第一次坐上王座！
这是何等历史性的一刻！属下能否记录下来以传给后世？
"林一一看了看**底下那张华丽到夸张的王座，
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正在激动地掏出日记本的黑色铠甲。她曾经是这款游戏的策划，
她曾经设计过这个角色。但她可以发誓，阿扎德的原始设定绝对不是这样的。"你有日记本？
"她问。阿扎德立刻把日记本藏到身后，但日记本的封面已经露了出来——粉红色的，
封面上画着爱心和花边。"没、没有什么日记本！"他的声音明显在发抖，
"这是、这是军情记录簿！属下对魔王大人的忠诚都记在上面了！
"林一一的眼神落在那个粉红色的日记本上。"借我看看。""不可——""这是命令。
"阿扎德僵住了。三秒钟后，那本粉红色日记本被恭恭敬敬地呈了上来。林一一翻开第一页。
「第1天：魔王大人还没来。今天隔壁石头人说我不该每天给虚空之门浇水，会把门泡坏。
但我觉得魔王大人回来的时候肯定口渴，所以我还是浇了。」
「第100天：魔王大人还没来。我学会了做蛋糕，但没有人吃。我把蛋糕放在虚空之门前，
希望魔王大人能看到我的诚意。第101天，蛋糕被野怪吃了。」
「第1000天：魔王大人还没来。今天是我学会的第100种料理。
我决定把它们都取名"魔王大人的晚餐"，虽然魔王大人不在，但名字很重要。」
「第10000天：魔王大人还没来。我开始写诗了。第一首是：魔王大人美，魔王大人帅，
魔王大人什么时候回来给我做饭。」林一一："…………"她翻到最近一页。
「第36501天：魔王大人还没来。我的五根头发变白了。但我不后悔，
我决定再等三万六千年。今天我也在虚空之门前种了新的曼陀罗——等等，门口好像有动静？
？？」下一页只写了一行字：「第36501天（续）：魔王大人真的来了！！！！！」
林一一合上日记本，抬头看着面前那具高大的黑色铠甲。铠甲一动不动，
但似乎在紧张地等待着什么。"阿扎德。""属下在！""你的日记本……"林一一顿了顿，
"第100种料理都叫什么名字？"阿扎德的声音明显哽咽了："都、都叫魔王大人的晚餐。
因为我不知道魔王大人喜欢吃什么，所以我想总有一款会是您喜欢的……"林一一没有说话。
她把日记本还给了阿扎德，然后从王座上站了起来。"带我去看看那些曼陀罗。
"阿扎德愣住了。"魔、魔王大人说什么？""我说，"林一一的声音平静，
"带我去看看门口那些曼陀罗。我想知道你这三万六千年是怎么过的。
"阿扎德的铠甲发出了一阵轻微的震颤。"是、是！属下遵命！属下这就去准备！
"他转身的时候，那本粉红色的日记本从他铠甲的缝隙里滑了出来，掉在了地上。
林一一弯腰捡起来，看到日记本的最后一页还夹着一张纸。是一张画像。
画的是她现在这副模样——暗黑哥特风长裙、头戴王冠、坐在王座上威压四方的虚无之王。
画像下面有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
显然出自一个不擅长书写的人之手：「魔王大人三万六千年后归来的样子。
属下每天都在练习画画，希望有朝一日能把魔王大人的美貌如实呈现。虽然画得很丑，
但这是属下最珍贵的宝物。」林一一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她画的自己，丑得离谱。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想笑。【系统提示：虚无之王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
属下们惶恐不已。】【系统提示：以上为自动生成内容，请勿当真。
】【系统提示：检测到情绪波动，建议深呼吸。】林一一把画像夹回日记本，
放进了自己的披风口袋里。然后她踩着那双十厘米的细高跟，跟着阿扎德的背影，
走向了虚空之门的方向。三万六千年。她曾经的代码里，这个角色的设定是"永恒的守望者，
永不动摇"。但现在她知道了——永恒的守望者，不仅会每天种花、做蛋糕、写诗、画画。
还会数着日子，等待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回来的人。而她就是那个被等的人。"喂，阿扎德。
""属下在！""你说的那些料理……"林一一的声音从后方传来，"现在还能做吗？
"阿扎德的脚步顿住了。"当、当然可以！""那就做一份给我尝尝。"林一一说，
"我想知道，你这三年有没有白等。"阿扎德没有回答。
但他的铠甲里传出了某种奇怪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在笑。林一一没有回头。
她只是踩着那双十厘米的细高跟，一步一步走向虚空之门的方向。那里，
有一片她从未见过的曼陀罗花海，正在月光下静静绽放。
第02章恐惧中的热烈欢迎虚空之门外的景象让林一一停下了脚步。
她曾经设计这片区域的时候，定位是"终末之地"——寸草不生的荒芜废墟，
紫色裂隙从地面蔓延至天际，给人一种"世界尽头"的绝望感。但现在她看到的，
是一片规模惊人的黑色曼陀罗花海。成千上万朵黑色的花朵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花瓣边缘泛着微弱的紫色荧光，像一片沉默的星海。花海中央有一条用白色石板铺成的小径，
小径尽头通向一扇巨大的门——虚空之门。那扇门正在发出柔和的光。
"这是属下三万六千年的成果。"阿扎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骄傲，
"每死一朵花，属下就会在原地补种新的。到现在，
整个花海的覆盖率已经达到了99.7%。"林一一："覆盖率？
"阿扎德："就是花海面积占虚空之门周边可种植区域的比例。属下每周都会做一次统计，
上周的覆盖率是99.2%，这周有所提升。"林一一沉默了两秒。"你的设定里，
"她缓缓开口，"应该是'全服战力第一的终末守护者'。"阿扎德挺起胸膛："是的！
属下是虚无之王座下第一战将！""所以你的战力评分——""三万六千年来，
属下的战力从100万提升到了1000万。"阿扎德骄傲地说，
"属下每天除了镇守虚空之门外，
还会进行一万次挥剑训练、两千次法术释放、以及——""以及种花？
"阿扎德的动作僵住了。"……以及，"他艰难地补充，"以及每天三次的花园维护。
这是为了确保花海的质量。"林一一没有说话。她只是走到花海边缘，蹲下身，
轻轻碰了碰一朵曼陀罗。花瓣的触感冰凉而柔软，
带着某种奇异的香气——不是现实中花卉的味道，更像是一种……数据流的质感。
她在这个游戏世界里的触感，和在现实中一模一样。"魔王大人？
"阿扎德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您……您不喜欢这些花吗？如果您不喜欢，
属下可以立刻铲掉——""不用。"林一一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挺好的。"阿扎德愣住了。"挺好的？"他重复道，声音里带着某种难以置信的颤抖，
"魔王大人说……挺好的？""我说挺好的。"林一一看着他，"种了这么多年，没有白种。
"阿扎德的铠甲再次发出那种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在笑。但这一次，
声音比刚才更大了一些。林一一正想说点什么打破这个略显尴尬的气氛，
远处的花海尽头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前方可是虚无之王的驾临之处？！""是的！
系统公告显示魔王数据已回归！""三年了！三年啊！我要见证历史！"林一一循声望去，
看到一群奇装异服的人正从花海小径的另一端狂奔而来。
他们的头顶悬浮着相同的公会标志——一只暗夜中的银色飞鹰。林一一认得这个标志。
夜行军团。全服第一大公会，由一群职业玩家组成，
据说在游戏运营的第三年就已经击杀了游戏里99%的BOSS。
他们是她的游戏里最顶尖的战斗力。也是最有可能认出她"不是魔王"的人。"站住。
"她开口。阿扎德立刻挡在了她身前，那柄巨剑已经出鞘，剑身上燃烧着黑色的火焰。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否则——""阿扎德叔叔！！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银色轻甲的年轻女性，一头红发在夜风中飞扬，"是我们啊！
夜行军团的！"阿扎德的剑锋顿住了。"夜行军团？"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当然是为了迎接魔王大人啊！"红发女性一边跑一边喊，
"系统公告都发了三遍了！全服第一公会怎么能缺席这么重要的历史时刻！
"林一一的眉头皱了起来。系统公告？她下意识地调出自己那个全是问号的角色面板，
发现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正在闪烁：【世界频道】。她点开。世界频道已经炸了。
【玩家·萧何】：全服公告！虚无之王数据已回归！所有玩家禁止前往虚空之门区域！
重复一遍！禁止前往！【玩家·软桃子】：会长！系统说的是"检测到虚无之王数据回归"，
没说让我们禁止去啊！反而说了"欢迎所有玩家见证历史性时刻"！
【玩家·铁头娃】：冲冲冲！最终BOSS刷新了！三年没打到他了！这波必须拿下首杀！
【玩家·小青】：等等，你们确定这是BOSS而不是BUG？
我怎么记得虚无之王的数据三年前就被清除了？【玩家·萧何】：@全体成员所有人听令！
最终决战关系到公会未来！所有人待命！等我指挥！
【系统提示】：检测到世界频道出现大量讨论。自动优化中……优化完成。
林一一盯着那条"欢迎所有玩家见证历史性时刻"的系统提示看了很久。这是她设计的系统。
她很清楚，这个系统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发出这种公告。除非——"魔王大人！
"一个洪亮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林一一抬头，
看到一个身穿金色披风的年轻男性正单膝跪在她面前。
他的头顶悬浮着【夜行军团·会长·萧何】的字样，等级显示为50级，
是目前游戏的最高等级。"属下萧何，率夜行军团全员，恭迎虚无之王！"他身后，
十几个装备各异的玩家齐刷刷地跪了下去。"恭迎虚无之王！
"林一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暗黑哥特风长裙，
又看了看面前这些五体投地的玩家们。"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系统提示】：虚无之王正在测试属下们的忠诚。翻译："有意思，
汝等蝼蚁竟敢直视本王？"萧何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魔王大人！
属下等这一刻等了三年！三年前我们夜行军团由于实力不足，未能挑战虚无之王！
现在我们全员50级，全服最强装备，终于有机会与魔王大人一战！请魔王大人赐教！
"林一一："我说了我不是——"【系统提示】：检测到"虚无之王"发表了重要讲话。
翻译："有趣，汝等打算挑战本王？那就来吧，让本王看看汝等蝼蚁能做到何种地步。
"阿扎德在旁边激动地握紧了剑柄："魔王大人！请允许属下为您清除这些冒犯者！
"萧何的眼睛更亮了："魔王大人要亲自出手吗！不愧是最终BOSS！
我们夜行军团的荣耀就在今天！"林一一张嘴想解释。但系统弹窗再次出现。
【系统提示】：检测到"虚无之王"准备施展未知技能。翻译："在本王面前，
汝等的任何抵抗都是徒劳。"林一一彻底放弃了。
她从披风口袋里掏出了那本粉红色的日记本，翻到了空白页。"阿扎德。""属下在！
""给我一支笔。"阿扎德愣了一下，然后从铠甲某处掏出了一支羽毛笔和一瓶墨水，
恭恭敬敬地递了过来。林一一接过笔，在日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第36501天。
魔王第一次教我写字。魔王说我的字很丑，但她的嘴角在微微上扬。
属下决定把这张纸永远保存下来。」她把日记本塞回披风口袋，然后转向萧何。"行吧。
"她说，"既然你们这么想打最终BOSS，那就来试试。
"萧何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真的吗！魔王大人接受了！这是全服首杀争夺战！所有成员，
准备——""但是。"林一一打断了他。萧何立刻正襟危坐："请魔王大人吩咐！
""我饿了。"林一一平静地说，"你们有没有人带吃的？"全场鸦雀无声。
阿扎德第一个反应过来："属下这就去准备！魔王大人请稍等！
属下三万六千年来学会了一百种料理！请魔王大人务必全部品尝！
"萧何身后的玩家们面面相觑。"所以……"铁头娃挠了挠头，
"我们是要等魔王大人吃完饭再打吗？""闭嘴！"萧何一巴掌拍在他头上，
"这叫BOSS机制！最终BOSS战前必定有特殊阶段！我们只要能拖到魔王大人吃完饭，
就已经触**节了！
"软桃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系统公告里的'欢迎所有玩家见证历史性时刻'，
其实是指……""就是字面意思！"萧何激动地说，"让我们见证魔王大人的日常！
这是多么珍贵的第一手素材啊！以后写进公会历史里，
我们夜行军团就是唯一见过魔王大人用餐的玩家了！"林一一："……"她突然觉得有些饿。
不是因为真的饿了——而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如果她真的要在这个世界待下去，
她可能需要习惯这种"被当成魔王"的荒谬生活。"阿扎德。""属下在！
""你说的那些料理……现在能做吗？"阿扎德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具黑色铠甲里传出了某种类似电流的滋滋声。"能做！当然能做！魔王大人请稍等，
属下这就去——""等等。"林一一打断了他，"我想看你做。"阿扎德愣住了。
"看、看属下做？""对。"林一一说，"我想知道，你这三年都在学些什么。
"阿扎德的铠甲又发出了那种奇怪的声音。但这一次，声音明显是在笑。"遵命！
属下这就去准备厨房！请魔王大人移步王城御膳房！"林一一提起裙摆，
跟着阿扎德走向了花海深处。身后，萧何带着夜行军团的成员们悄悄跟了上来。
"所有人记录下来！"萧何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难掩激动，
"这是全服首次拍到虚无之王的生活影像！萧何.jpg！""会长，"软桃子小声问，
"我们不是来打BOSS的吗？"萧何反问："你有没有见过最终BOSS做饭的场景？
""……没有。""那不就得了！"萧何握紧了拳头，"错过这一次，再等三年！
给我打开录像功能！全部录下来！"林一一走在前面，耳朵却捕捉到了身后的动静。
她的嘴角抽了抽。三年前，她是这款游戏的策划，
她设计了这个公会的会长萧何——一个沉迷于击杀BOSS的狂热战斗分子。三年前，
她还给他设计了一句口头禅："没有BOSS就不能活"。现在，
这个"没有BOSS就不能活"的男人，正在指挥他的公会成员**她做饭。
这大概是她职业生涯中，遇到过的最离谱的BUG。
【系统提示】：检测到"虚无之王"处于放松状态。
自动记录中……【系统提示】：恭喜您解锁成就：【美食家】。奖励：未知。
林一一无视了那条提示。她只是踩着那双十厘米的细高跟，一步一步走向王城的方向。
虚空之门外的曼陀罗花海在月光下静静摇曳，像一片无声的星海。而在花海的尽头，
有一扇门正在为她打开。那扇门通向王城。通向这个世界最荒谬的日常。
她有一种预感——这只是开始。
第03章会长的一百种死法王城御膳房是一座占地超过三百平方米的巨型厨房，
四壁镶嵌着发光的水晶，炉灶里燃烧着永恒不灭的魔法火焰。林一一站在厨房门口，
看着阿扎德熟练地系上围裙——那是一条粉红色的围裙，上面印着"王の料理"几个大字。
"你围裙哪来的？"她忍不住问。阿扎德的手顿了一下。"这、这是属下自己缝的。
"他的声音明显变小了，
"因为觉得……魔王大人可能会喜欢这种可爱的风格……"林一一没有评价。
她只是走进厨房，找了一把看起来还算舒适的椅子坐下，然后看着阿扎德开始做饭。
阿扎德的刀工出乎意料地好。那柄曾经斩杀过无数玩家和副本BOSS的巨剑，
此刻变成了一把精准的切菜刀。他将一根萝卜放在案板上，手腕轻轻翻转，
萝卜就变成了一堆薄如蝉翼的片状物。"属下的刀工是跟王城的NPC们学的。
"阿扎德一边切菜一边解释，"隔壁的豆腐西施说，
切菜和切BOSS是一个道理——都要稳、准、狠。"林一一："……"她突然想起了什么。
三年前，她设计阿扎德这个角色的时候，确实给过他一个隐藏设定：厨艺天赋S级。
当时她觉得这个设定很酷，可以作为"终极BOSS也有柔情一面"的反差萌点。
但她没想到，这个S级天赋真的被他练出来了。"魔王大人。
"阿扎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您想吃什么？
"林一一想了想："你三万六千年学会的所有料理里，最拿手的是哪一道？
"阿扎德的动作停住了。他缓缓转过身，
那双在头盔缝隙里若隐若现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是……'魔王大人的晚宴'。"他说，"这是属下三万六千年来每天都在改进的料理，
一共有一百零三种。每一种都是属下根据对魔王大人的想象设计的。""一百零三种？
""是的。"阿扎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骄傲，
"今天是第一百零四种——因为今天魔王大人终于回来了，
属下要创作一道全新的料理来纪念这个日子。
"林一一看着阿扎德系着粉红色围裙、挥舞着巨剑改装的切菜刀、认真地研究食谱的样子，
突然有些想笑。这大概是全世界最离谱的终极BOSS了。"行。"她说，
"那就让我看看你这三万六千年的成果。"阿扎德激动地转身，
开始了他人生中最认真的一次烹饪。与此同时，御膳房外的王城广场上，
萧何正带着夜行军团的成员们鬼鬼祟祟地躲在一根柱子后面。"都录下来了吗？
"他压低声音问。"录、录下来了。"软桃子举着一个带摄像功能的魔法水晶，"但是会长，
我们不是来打BOSS的吗？怎么变成在这里看BOSS吃饭了？
"萧何反问："你知道《奇迹之地》运营三年来，有多少人见过虚无之王吗？""……零个？
""零个！"萧何激动地握紧拳头，"三年来，无数公会、无数玩家挑战过虚空之门，
但没有人真正见过虚无之王！因为那个副本被通关后就被官方关闭了！
现在我们不仅见到了虚无之王，还能录下她做饭的影像——你说这是多大的新闻？
""可是……"铁头娃小声说，"这真的是BOSS而不是NPC吗？
我怎么感觉她的画风跟我们不太一样？"萧何愣了一下。
一一的言行举止——那种无奈的语气、那种吐槽式的措辞、还有她掏出的那本粉红色日记本。
"确实有点奇怪。"萧何承认，"但是！重点是！系统说她是虚无之王的数据回归！
那她就一定是虚无之王！""可是——""没有可是！"萧何打断他，
"你忘了我们的公会宗旨了吗？"铁头娃立刻立正站好："没有BOSS就不能活！
""很好！"萧何满意地点点头，"现在虚无之王就在我们面前，
不管她是BOSS还是什么，我们都要当成BOSS来对待！而且——"他压低声音，
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们不觉得，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吗？""什么机会？
""全服首杀的机会！"萧何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系统公告说虚无之王数据回归，
但没说她的战斗力恢复了多少！说不定她现在很虚弱！
我们只要趁她吃饭的时候发动突袭——""会长。"软桃子突然开口，"你认真的吗？
"萧何愣住了。"什么意思？""我是说，"软桃子指了指御膳房的方向，
"刚才阿扎德说要去准备厨房，
我用探测技能扫了一眼——那把切菜的'刀'是他平时用来砍MT的巨剑。
"萧何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而且，"软桃子继续说，
"刚才系统提示说'虚无之王的战斗力为???，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萧何沉默了三秒。"意味着她可能是全服最强。""没错。"软桃子叹了口气，
"所以我建议会长……还是换个策略。""什么策略？""先讨好她。"软桃子认真地说，
"看看能不能触发什么隐藏任务。"萧何陷入了沉思。三秒钟后，他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你说的有道理。"他站起身，"我去准备礼物。"铁头娃愣住了："会长？你认真的？
我们夜行军团什么时候讨好过BOSS？"萧何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你还记得三年前那次公会战吗？""记得啊，
我们输得很惨——""那次我们打的是50级副本'北风要塞'。"萧何打断他，
"当时我们公会才成立三个月，所有人都才40级。我们去挑战那个副本，
被里面的BOSS一套技能灭了三千次。"铁头娃不说话了。"当时我想了很久，"萧何说，
"我们公会最大的问题不是装备不好，也不是配合不行。而是我们太傲慢了。
我们以为只要实力够强，就能打败一切BOSS。""所以……""所以我决定改变策略。
"萧何的眼神变得坚定，"从今天开始，我们夜行军团要学会'尊重'每一个BOSS。
不管她是真是假，先讨好再说。"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金色披风，迈步走向御膳房。"记住，
"他回头对身后的成员们说，"这次的目标是——讨好虚无之王，触发隐藏任务，
获得稀有奖励。""是！"萧何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御膳房的门。御膳房里，
阿扎德正在给第一百零四种料理做最后的摆盘。那是一道看起来相当复杂的拼盘，
名字叫"魔王归来·永恒的期待"。林一一坐在一旁，
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阿扎德从哪里弄来的热茶。萧何走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魔王大人！属下萧何，有要事禀报！"林一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说。
""属下斗胆，"萧何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真诚的光芒，
"想请魔王大人收下夜行军团全体成员为您的追随者！"林一一："……哈？
"阿扎德的刀锋猛地劈在了案板上。"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追随者？
"萧何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但他没有退缩。"是的！"他大声说，
"属下研究过游戏历史，知道虚无之王曾经有一支名为'虚空使徒'的追随者队伍！
属下愿意带领夜行军团成为新的虚空使徒！"林一一放下茶杯，
认真地打量着面前这个跪在地上的年轻会长。三年前，她设计萧何这个角色的时候，
确实给他设计过一个背景故事——他曾经是虚无之王座下"虚空使徒"的后裔，
一直梦想着恢复先祖的荣光。但那是隐藏设定，普通玩家根本不知道。萧何能说出这个设定，
说明他要么是翻过她的设计文档，要么是——"你认识小萧？"林一一突然问。萧何愣住了。
"小、小萧？""就是接替我位置的那个程序员。"林一一说，"他全名叫萧何。
"萧何的眼睛猛地瞪大了。"魔王大人的意思是……"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萧何主策他……他就是我的……"林一一没有回答。她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萧何跪在地上，激动得浑身发抖。三年前，他只是一个刚入职的年轻程序员，
跟着林一一学习游戏设计。林一一离开后，萧何接手了《奇迹之地》的维护工作。
她离开的时候，曾经对萧何说过一句话："这个游戏的未来就交给你了。"现在，
萧何已经是这个游戏的会长，带领着全服最强的公会。
而林一一——曾经的林主策——就坐在他面前，以"虚无之王"的身份。"所以，
"林一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想让夜行军团当我的追随者？
"萧何猛地抬头："是的！这是属下三年来最大的愿望！"林一一想了想。
"你知道追随者要做什么吗？""知道！"萧何激动地说，
"追随者要为虚无之王提供资源、情报、战斗支援，以及——""以及每天做饭。
"林一一打断他。萧何愣住了。"什么？""我说，"林一一认真地看着他，
"追随者要每天给虚无之王做饭。"萧何的脑子飞速运转。"这个没问题！
我们公会有人会做饭！虽然手艺可能不如阿扎德大人——""不如阿扎德？
"阿扎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明显的不满，"一百零四种料理！
你知道一百零四是多少吗！你吃过吗！"萧何立刻转向阿扎德："阿扎德大人息怒！
属下绝无轻视您厨艺的意思！属下只是想说，我们可以向您学习——""向我学习？
"阿扎德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你愿意学？""愿意！当然愿意！"萧何抓住机会，
"属下可以拜阿扎德大人为师，学习料理！"阿扎德沉默了。三秒钟后，他摘下了头盔。
头盔下是一张……出乎意料的年轻的脸。银白色的短发，琥珀色的眼睛，
五官精致得像是画中人。唯一的缺点是——眼眶有点红。"三万六千年来，
"阿扎德的声音轻轻的，"从来没有人想跟属下学做饭。"他转向林一一，
眼神里带着某种脆弱的期待。"魔王大人……这个徒弟，属下可以收吗？
"林一一看着阿扎德，又看了看萧何。一个是她三年前设计的终极BOSS，表面威压四方，
实则社恐话唠。一个是她三年前带过的实习生，现在是全服第一公会的会长，
表面狂热战斗狂，实则是个会偷偷看设计文档的好学生。这个世界，还真是充满了意外。
"收吧。"她说，"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阿扎德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萧何激动地磕了三个响头："谢魔王大人！谢阿扎德大人！"林一一端起茶杯，
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三年前，她设计这个游戏的时候，
从来没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她设计的BOSS在学做饭。她设计的会长在拜BOSS为师。
她设计的系统把她当成了真正的虚无之王。而她自己——正坐在王城御膳房里，喝着热茶，
看一场莫名其妙的闹剧。【系统提示】：检测到"虚无之王"收服了新的追随者。
成就解锁：【虚无教廷创始人】。【系统提示】：奖励发放中……发放失败。报错。
【系统提示】：以上为测试内容，请勿当真。林一一无视了那些报错提示。
她只是轻轻地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然后看着阿扎德和萧何开始讨论料理技术。窗外，
王城的月光洒在曼陀罗花海上。这是林一一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夜晚。而这个夜晚，
才刚刚开始。第04章BOSS血条是满的吗？第二天清晨，
林一一是被一阵系统弹窗吵醒的。【系统提示：检测到"虚无之王"进入睡眠状态。
自动记录中……】【系统提示：睡眠质量评估中……评估失败。您的数据不存在睡眠参数。
】【系统提示：建议您尽快联系游戏客服处理异常。
客服电话：000-000-虚空之境分机996。】【系统提示：该电话号码不存在。
】林一一从那张巨大的王座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王座床是阿扎德昨晚连夜布置的——床单是黑色的丝绸，枕头是某种不知名生物的绒毛，
床头柜上摆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奶茶和三块小饼干。奶茶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迹：「魔王大人早安。属下不知道魔王大人喜欢喝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