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琴,你到底想怎么样?”电话那头,顾向东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和恐惧。
“你放过小航,他还只是个孩子!他的政审不能有污点!
”我轻抚着无名指上那枚早已冰凉的婚戒,笑了,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却带着千钧的重量:“孩子?顾向东,二十年前,你为了前途抛弃我和腹中死胎的时候,
可曾想过,我也是个母亲?”01晚饭的餐桌上,气氛一如既往的温馨和谐。
我亲手做了顾向东最爱吃的糖醋里脊,和女儿顾盼喜欢的西湖牛肉羹。
骨瓷碗筷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顾向东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常服,
眉宇间带着一丝即将迈向更高台阶的意气风发。“琴琴,你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他给我夹了一筷子鱼肉,剔掉了中间的刺,动作娴熟自然,
充满了结婚二十多年沉淀下来的默契。“等过了这段时间,我好好休个假,
带你和盼盼去欧洲转转。”女儿顾盼在一旁笑得眉眼弯弯:“爸,你可说话要算数啊!
我同学都说你好久没陪我们了。”“爸爸这不是忙嘛。
”顾向东的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最近组织上要考察,事情多。等爸爸忙完了,
一定好好补偿你们娘俩。”我微笑着点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英俊,儒雅,位高权重,
在外人眼里,他是前途无量的政坛新星;在女儿眼里,他是温柔可靠的父亲;而在我心里,
他是一根扎了二十年,已经烂进肉里的毒刺。组织考察,就是他口中的政审。这一次,
他即将被提拔到市里一个极为关键的位置,只要政审通过,他的仕途将一片坦途。而我知道,
他过不了。因为我不会让他过。晚饭后,顾向东接到一个电话,走到阳台去接。
我借口去厨房切水果,悄悄跟在他身后,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门,他的声音模糊地传来。
“小航那边你别担心……我跟周琴说过了,她会处理好的……她这个人,
一向顾全大局……对,就说是我的远房侄子,从小父母双亡,
一直是我资助的……政审组那边不会深究……你安抚好小航,这是他进军校的关键一步,
不能出任何岔子……”小航。刘航。那个我名义上的“远房侄子”,
顾向东口中那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孩子。
也是他和我那个结婚二十年的情人——刘眉的亲生儿子。我端着切好的水果走出去,
顾向东刚好挂了电话,转身看到我,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但立刻又恢复了平日的镇定。
“谁的电话?”我将一牙哈密瓜递到他嘴边,笑得温柔贤惠。“一个老战友,
托我问问孩子上学的事。”他张口吃下,顺势握住我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说起来,
还是我们家盼盼省心。琴琴,这二十多年,辛苦你了。”我抽出手,端着果盘回到客厅,
心里一片冰冷的平静。辛苦?当然辛苦。为他操持家务,抚养女儿,
扮演一个完美妻子的角色,辛苦。在他每一次深夜晚归,身上带着另一个女人的香水味时,
笑着为他端上热茶,辛苦。在知道他用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
为另一个女人和她的儿子在城市的另一端安下一个“家”时,还要不动声色地替他打理账目,
辛苦。最辛苦的,是二十年前,我因为意外先兆流产,躺在医院里,绝望地给他打电话,
他却只是冷冰冰地说“我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然后挂断电话。最终,
我失去了我们那个已经成形的儿子。而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他根本不是在开会,
而是陪着刚刚为他生下“宝贝儿子”的刘眉,在另一家医院里,享受着天伦之乐。这些辛苦,
他不知道。或者说,他知道,但他不在乎。在他眼里,我周琴,不过是他完美履历上,
那个“贤惠妻子”的点缀,是他向上攀爬的垫脚石,是一个需要被摆在正确位置,
用来“顾全大局”的工具。他以为,二十多年的婚姻,已经把我磨成了一个没有脾气,
为了家庭和女儿可以无限忍让的女人。他以为,他把一切都算计得很好。他算计着我的隐忍,
算计着我对女儿的爱,算计着我会为了他那虚伪的“前途”,去帮他那个私生子铺平道路。
他不知道,我等的,就是今天。等他站得最高,摔下来,才会最痛。
我看着墙上挂着的全家福,照片上的我笑得温婉,顾向东意气风发,女儿天真烂漫。
多么完美的家庭。我拿起手机,给一个号码发了一条短信。“可以开始了。
”02政审来得比预想中还要快。首先启动的,是刘航的军校录取政审。因为涉及军队院校,
审查格外严格,家庭背景是重中之重。周三的下午,我接到了政审小组的电话,
约我第二天在单位的会议室进行谈话。挂掉电话,顾向东的微信立刻就发了过来,
一如既往地体贴周到。“琴琴,辛苦你了。小航这孩子命苦,从小没爹没娘,多亏了我们。
明天政审的同志问起来,你就按照我们之前说好的讲,别紧张,就当是拉家常。”紧接着,
他又发来一篇长长的文字,详细描述了刘航“父母”因公牺牲的“光荣事迹”,
以及他这些年是如何“含辛茹苦”地资助这个“侄子”的。每一个字,都编造得天衣无缝,
感人至深。我看着这些文字,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他甚至“贴心”地提醒我:“盼盼那边,你也要跟她说好,别说漏了嘴。小孩子不懂事,
万一说错了话,影响小航的前途就不好了。”我回了他一个字:“好。”然后,我走进书房,
从一个上锁的抽屉最深处,拿出了一个文件盒。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我这二十年来,
收集的所有证据。最早的,是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二十年前,顾向东和刘眉的合影。
照片上的刘眉挺着孕肚,一脸幸福地依偎在顾向东怀里,而顾向东,看着她的眼神里,
满是我从未见过的炙热和爱恋。这张照片,是我从他一本旧书里无意中发现的。从那天起,
我就知道了,我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我没有哭,也没有闹。我只是默默地,
把这张照片收了起来。从那天起,我开始为自己,也为我那未出世便夭折的儿子,
铺一张复仇的网。文件盒里,有顾向东和刘眉这些年来的通话记录,
有他们出入酒店、公寓的监控截图,有他给刘眉母子买房买车的票据复印件,
有他为刘航转学的批条,甚至,还有一份带着官方钢印的DNA亲子鉴定报告。那是三年前,
我趁着学校体检,拿到了刘航的血液样本,又偷偷收集了顾向东的头发,
送去做的一份匿名鉴定。报告的结果,清清楚楚地写着:支持顾向东为刘航的生物学父亲。
我将这些东西,分门别类,整理成一份清晰的材料。然后,我从里面,
抽出了那份DNA鉴定报告,和几张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生活照,
放进了一个牛皮纸袋里。做完这一切,我像往常一样,为归家的顾向东准备晚餐。
他回来的时候,心情显然很好,甚至哼着小曲。他以为,他人生中最后一道,
也是最关键的一道坎,马上就要在我的“帮助”下,顺利迈过去了。
他甚至还给我带了一束香水百合。“琴琴,明天就拜托你了。
”他从背后拥住正在厨房忙碌的我,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语气温柔,
“等小航和我的事都定下来,我们就是双喜临门。到时候,我一定给你一个惊喜。
”我关掉炉火,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好啊,我很期待。”期待着,
看你从云端跌落的样子。那一定,是我这二十年来,见过的最美的风景。03第二天下午,
单位的小会议室里,气氛严肃。对面坐着两位穿着军装,神情不苟言笑的政审干事。
“周琴同志,你好。我们是xx部队的干事,今天来,
是想向你了解一下关于考生刘航的一些情况。”为首的干事开门见山。我点点头,姿态端正,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同志你好,请问。”“根据刘航的个人资料陈述,
他是你爱人顾向东同志的远房侄子,自幼父母双亡,一直由你和顾向东同志资助和抚养,
是吗?”我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会议室里很安静,我能听到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一下,又一下,像是在为一场大戏,敲响倒计时的钟声。对面的干事见我沉默,
以为我有些紧张,便放缓了语气:“周琴同志,你别紧张。我们只是例行询问,
了解一下考生的成长环境和家庭背景。你只需要把你知道的情况,如实告诉我们就可以了。
”“如实?”我轻轻地重复着这两个字,然后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眶在一瞬间就红了。
我看到对面的两位干事,都愣了一下。他们大概从未见过,一个谈话对象,
会在刚开始就表现出如此巨大的情绪波动。“同志,”我的声音开始哽咽,
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被欺骗了二十年的委屈和痛苦,“我可以如实说。但是我说的,
可能和你们从他个人资料上看到的,不太一样。”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两位干事的表情,立刻变得凝重起来。“周琴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没有回答,
而是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那个准备好的牛皮纸袋,双手递了过去。“同志,
你们先看看这个吧。看完,或许就都明白了。”为首的干事狐疑地接过纸袋,打开,
抽出了里面的几张纸。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份DNA亲子鉴定报告上,
看到最下面那一行“支持顾向东为刘航的生物学父亲”的结论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又拿起那几张照片,照片上,顾向东、刘眉、刘航三个人,在公园里野餐,在游乐场大笑,
在生日蛋糕前许愿。那亲密的姿态,那如出一辙的眉眼,无一不在昭示着,
这是一个真正的一家三口。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两位干事的脸色,从凝重,
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难以掩饰的愤怒。军校政审,最看重的就是考生的诚实和品格。
而刘航,从一开始,就用一个弥天大谎,欺骗了组织。“周琴同志,”为首的干事抬起头,
声音已经变得冰冷而锐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详细的解释。
”我的眼泪,终于恰到好处地落了下来。我开始讲述,用一种受害者的口吻,
讲述我这二十年来,是如何被“蒙在鼓里”的。我告诉他们,
我一直以为刘航只是顾向东可怜的“侄子”,我出于同情,也一直对他很好,
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我告诉他们,我也是在不久前,才无意中发现了丈夫的秘密,
才知道了这个晴天霹雳的真相。我把自己,
塑造成了一个被丈夫和第三者联手欺骗了二十年的、无辜又可怜的妻子。我的叙述,
充满了细节和情感,听起来天衣无缝。“同志,我知道,家丑不可外扬。我也挣扎了很久,
我怕说出来,会影响我丈夫的前途,会毁了这个家。”我擦着眼泪,声音凄切,“可是,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用谎言去欺骗组织,欺骗部队。这不仅是对我的不公,
更是对军队荣誉的亵渎!”“我丈夫……他为了让这个私生子能有一个‘清白’的背景,
进入军校,甚至要求我配合他,一起对组织撒谎。”我抬起头,目光坚定,“我做不到!
我不能昧着良心,去做这种欺上瞒下的事!所以,我今天选择,把一切都告诉你们。
”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感人肺腑。对面的两位干事,看我的眼神,已经从同情,
变成了肃然起敬。他们大概觉得,我是一个深明大义、勇敢揭露真相的伟大女性。
谈话结束的时候,为首的干事站起身,郑重地对我说:“周琴同志,
谢谢你向我们反映的真实情况。你放心,组织上一定会严肃处理,
绝不会让弄虚作假的人蒙混过关。”我点点头,收拾好东西,走出了会议室。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我微微眯起了眼睛。我知道,顾向东和刘航的“好日子”,到头了。
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已经被我亲手推倒。0**暴来临前的夜晚,总是格外平静。
顾向东晚上回来时,甚至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怎么样?跟政审的同志都聊清楚了吧?
”他一边换鞋,一边随意地问。“聊清楚了。”我接过他的公文包,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把你教我的那些话,都说了。他们很满意。”顾向东显然松了一口气,
他捏了捏我的肩膀,笑着说:“我就知道,你最懂事。等这阵子忙完,我一定好好陪你。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陪女儿看了一集电视剧,然后才心满意足地去洗漱睡觉。
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我心中没有一丝波澜。第二天是周五,顾向东一早就去了单位,
据说有一个重要的会议。我则请了一天假,待在家里,悠闲地打理着我的那些花草。
我是在等一个电话。我知道,那个电话,今天一定会来。下午三点,手机准时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女人尖利而失控的哭喊声:“周琴!
你这个毒妇!你对小航做了什么?你为什么要害他!”是刘眉。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因为愤怒和绝望而扭曲的脸。“刘女士,我想你打错电话了。
”我慢条斯理地为一盆兰花浇着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打错?
周琴你别给我装蒜!”刘眉的声音像是一把锥子,刺得人耳膜生疼,“学校刚刚打来电话,
说小航的政审不合格,资格被取消了!他们说他……说他隐瞒家庭情况,品行不端!是你!
一定是你跟政审的人胡说八道了!你这个见不得人好的**!”“哦?是吗?”我轻笑一声,
“那真是太遗憾了。我还以为,令郎的前途一片光明呢。怎么,
是你们编的那个‘父母双亡’的感人故事,不够动听吗?”电话那头的刘眉,呼吸猛地一滞。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把话挑得这么明。“你……你都知道了?”她的声音里,
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我放下水壶,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平静的花园,“刘女士,
你以为你做了二十年的缩头乌龟,就能永远躲在暗处,享受着我丈夫为你提供的一切吗?
你以为你的儿子,可以踩着我儿子的尸骨,去奔一个锦绣前程吗?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你儿子!”“看来顾向东没告诉你啊。
”我嘴角的笑意更冷了,“二十年前,在你为他生下刘航,他在医院陪着你侬我侬的时候,
我因为先兆流产,一个人躺在手术台上,失去了我那个快五个月的儿子。刘女士,你说,
这笔账,我该怎么跟你们算?”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听到她粗重的、带着恐惧的喘息声。“周琴,你……你想干什么?”“我不想干什么。
我只是,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而已。”我看着窗外,一字一句地说,“刘航,
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轮到顾向东,轮到你。你们一家三口,一个都跑不掉。”说完,
我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我知道,此刻的刘眉,一定已经方寸大乱。
而她,一定会去找顾向东。一场好戏,马上就要上演了。我给自己泡了一杯红茶,
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果然,不到半个小时,我的手机就响了。是顾向东。我没有接。
他一遍又一遍地打,手机在茶几上固执地嗡嗡作响。我任由它响着,直到它自动挂断。然后,
一条接一条的微信消息,疯狂地涌了进来。“周琴!你到底跟政审的人说了什么!?
”“刘眉刚刚打电话给我,哭得跟疯了一样!说你什么都知道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知不知道你毁了小航的一生!”“接电话!周琴!你给我接电话!
”看着这些气急败坏的文字,我笑了。我慢悠悠地拿起手机,
找到那份DNA鉴定报告的照片,给他发了过去。然后,
是一张他、刘眉、刘航在海边度假的“全家福”。做完这一切,我将他的手机号、微信,
全部拉黑。釜底抽薪,断其后路。我周琴的字典里,没有“解释”,只有“通知”。
05顾向东发现自己被我全方位拉黑之后,彻底疯了。他大概从未想过,
那个平日里温婉顺从,连大声说话都很少的妻子,会突然亮出如此锋利的爪牙。
他直接从单位冲回了家。我听到钥匙在锁孔里疯狂转动的声音,然后是“砰”的一声巨响,
门被他狠狠地撞开。他冲了进来,双眼布满血丝,领带被扯得歪在一边,头发凌乱,
那副平日里精心维持的儒雅风度,此刻荡然无存。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死死地盯着我。
“周琴!”他咆哮起来,声音嘶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正坐在沙发上,
慢条斯理地削着一个苹果。听到他的咆哮,我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做什么?
”我淡淡地反问。“你还给我装!”他几步冲到我面前,一把打掉我手中的水果刀和苹果,
刀子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小航的政审!你到底跟他们说了什么!
你为什么要毁了他!他还是个孩子!”我终于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孩子?
”我轻轻地笑了,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嘲讽,“顾向东,二十年前,
我们的儿子死在我肚子里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他也是个孩子?”这句话,
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精准地刺进了他最心虚的地方。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你都知道了……”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我当然知道。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知道你和刘眉二十年的苟且,
我知道你们有个儿子叫刘航,我知道你用我的钱养着他们母子,我知道你为了让他能上军校,
编造了‘父母双亡’的谎言,还想让我帮你一起欺骗组织。顾向东,你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