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棠心知那个惊喜很有可能就是女主了,为了怕被他们发现自己偷听,她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
回廊里很安静,壁灯的光晕在木地板上圈出一小片暖黄。
她的后背还绷得紧紧的,脑子里回忆着在原本的剧情中,今天会发生的一系列事件。
这次没有她的插手,希望男女主的感情线能发展的更快一些。
她深吸了口气,压下心里的期待,抬脚往前走。
刚拐过一个拐角,迎面就走来一个人。
两人又差点撞上,苏晚棠及时后退一步,这才看清来人竟然又是晚宴时差点跟她撞上的孙总。
此时的他脸色微微泛红,身上也带着一股酒气,显然喝了不少。似乎也觉得这巧合有些意思,他站定脚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温声开口:
“苏助理是吧……走路可得看着点路。”
苏晚棠的手指紧了紧,这里可离陆珩两人谈话的地方没多远呢,她强作镇定地低头恭敬地应道:
“多谢孙总提醒。”
声音顿了顿,她的语气带上了带求助的意味:
“孙总,我是来给陆总送解酒药的,这边回廊太多,我有些摸不清方向了,您能给我指个方向吗?”
孙总指了指自己身后的方向,语气依旧温和:
“这边过去,直走到底就到了……不过你们陆总现在不在里面。”
苏晚棠点头道谢,抬脚便往他指的方向走过去,两人交错的瞬间,孙总突然开口了:
“你好香……”
苏晚棠的脚步猛地顿住,立刻横移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脸上是防备而僵硬的表情。
她这是受到职场骚扰了吗?
见她满脸防备,孙总愣了一瞬,随即后退半步,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长辈的笑容。
“看我,喝多了,脑子都不清楚了。”
他语气诚恳,甚至带着点长辈式的自嘲,
“苏助理别误会,我是想问你身上的香水是什么牌子,我女儿快过生日了,她最喜欢这些,我想给她准备一份小礼物。”
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苏晚棠却直觉有些背脊发寒,一时间竟分不清他刚才那句话,到底是不小心的冒犯,还是这只老狐狸在试探她的底线。
不过这些对她来说都不重要,现在她只想尽快结束这场对话:
“孙总可能喝多了,闻错了,我不用香水,您闻到的应该是茶楼的熏香。”
孙总一脸恍然地点了点头,笑着道:
“那可能真是我弄错了,实在不好意思。”
苏晚棠点了点头,正想离开,可这孙总却像是喝多了的人,表达欲爆棚,竟然又主动开口搭话了:
“孙助理看着年龄不大,大学毕业几年了?”
苏晚棠皱了皱眉,有心想直接一走了之,可这位毕竟是能拍板项目的领导,而陆珩可能还在不远处听着,她也不好太过得罪,只得耐着性子道:
“毕业两年了。”
孙总一脸赞赏地道:
“不错,毕业两年就能做到陆总的助理,想来能力是很出众的,不过……”
他话锋一转,脸上是一副过来的人语重心长:
“跟在陆总这样的大忙人身边,应该不会太轻松吧。女孩子嘛,还是应该做点轻松悠闲的工作。”
苏晚棠不懂他到底想说什么,但想着陆珩还在附近,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跟在陆总身边能学习到很多……”
孙总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目光又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意味深长地道:
“我们局里下半年有招聘计划,你有没有兴趣?”
苏晚棠再是迟钝,也隐隐反应过来他到底想干什么了,一张脸涨得通红,内心更是疯狂地想骂人。
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给她当爸都嫌老的年纪,竟然还想潜规则她!
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她努力压抑住心底的情绪,想着怎么才能在不把事情做得太难看的情况下脱身。
微后突然传来一道低沉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声音:
“孙总,这是打算跟我抢人了?”
苏晚棠猛地回头,陆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身后,他站定的瞬间,一股淡淡的酒气混着他身上惯有的松木气息,从她身侧笼了过来。
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苏晚棠涨红的脸,又落到孙总身上,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这助理刚过试用期,业务才勉强上手,您这一顿饭的功夫就想把人挖走,是不是有些……不太厚道?”
孙总脸色沉了沉,但到底是官场里混惯了的人,只一瞬便反应过来,抬手虚点了点陆珩,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陆总说笑了,我就是跟小苏闲聊几句。”
说着他看向苏晚棠,笑容和煦,依旧是那副儒雅长辈的模样:
“苏助理,刚才的事别放在心上。”
说完也不等苏晚棠反应,朝陆珩微微颔首,自然地转身往自己包厢的方向走了。
回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苏晚棠还没完全平复的呼吸。
陆珩侧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还有些发白,眉心微微蹙了一下,声音似乎缓和了几分:
“这边有醉酒药,让许默安排人送你回去。”
苏晚棠找借口来这一趟就是为了看戏的,哪里肯戏还没开场就被送走,连忙摆手道:
“我看您今天喝了不少酒,还给您带了胃药……”
她小心地观察了一眼他脸上的神色,又试探着开口:
“要不我留下来等您应酬完,万一您待会儿不舒服,我也好照应一下?”
陆珩现在确实感觉到胃部隐隐作痛,想着她平日里做事还算细心妥帖,他移开视线,状似随意地丢下一句:
“不该看的别乱看!”
说完抬脚就往包厢走,苏晚棠攥着药盒,快步跟了上去。
包厢门推开的瞬间,一股裹着酒气和雪茄味的暖风便扑了出来,与外头清冷的回廊形成鲜明对比。
会客区的沙发上,赵卓阳正跟孙总和另外两个瑞林的人凑成一桌打牌,茶几上散乱地摆着几瓶开了的洋酒和几只矮脚杯。
孙总已经脱了西装外套,袖口卷到手肘,手,里捏着一把牌,脸上再无从政者惯有的持重,笑得像个普通的牌场老手,正高声调侃赵卓阳:
“赵总今晚手气不行啊!”
赵卓阳配合着调动气氛,不服气地拍桌:
“换牌!换副新牌!”
整个会客区烟雾缭绕,笑声和洗牌的哗啦声混在一起。
陆珩领着苏晚棠绕过会客区,往靠窗的茶室一侧走去。一道古色古香的屏风隔开两个区域,牌桌上的喧闹传到这儿便被削薄了几分。
他在茶桌主位坐下,抬手指了指桌上的恒温壶。
苏晚棠会意,拿起旁边的空茶杯给他倒了杯温水,又从包里翻出胃药,一起递了过去。
陆珩接过,仰头把药咽了,而后靠进椅背,抬手捏了捏眉心,一副很疲惫的模样。
但他也只是缓了几分钟,便被赵卓阳从茶室拉了出去,塞进相对清静的沙发角落里。
苏晚棠悄悄挪了个位置,确保自己能从茶室这边看到会客区那边的情况,安心等着女主的出场。
没一会儿,沙发那边赵卓阳又输了一把,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拍,整个人往沙发靠背上一倒,发出一声夸张的哀嚎:
“不行不行,今晚这火气也太背了!”
旁边瑞林的项目骨干笑着洗牌,顺嘴接了一句:
“赵总别急啊,要不给您找个人来助助阵?”
另一人也跟着起哄:
“是啊,周姐那边不是有几个小姑娘吗?叫过来一块儿玩玩,也热闹些。”
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活动,如今气氛正合适,赵卓阳眼神闪了闪,带着几分醉意地一挥手:
“去,把人叫过来。”
苏晚棠心中一喜,来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陆珩,只见他依旧安静地坐在沙发一角,明明身处热闹的中心,周身的气场却像是与这片喧闹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似乎对那边的动静毫无所觉。
只过了几分钟,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大约十来个穿着修身旗袍的年轻女人鱼贯而入,即便在昏暗的灯光下,苏晚棠的目光也像是有感应般牢牢被最后一道纤细的身影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