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友生日,我用刚发的奖金,给她买了一条她念叨了很久的项链。她拆开礼物,
脸立刻沉了下来。“就这?王浩,你看看我闺蜜,男朋友直接送了一辆车!
”她当着所有朋友的面,把项链扔在地上。那一刻,周围的喧闹都消失了,
我只感到一种刺骨的孤独。我默默地捡起项链,对她说:“祝你找到那个能给你买车的人。
”然后,我走了。我宁愿自己一个人,也不想再当这段感情里唯一的观众。
1KTV包厢里炫目的灯光被沉重的门隔绝在身后。走廊里铺着厚重的地毯,
吞噬了我的脚步声,也吞噬了身后那片虚假的狂欢。我没有回头。李雪的尖叫,
朋友们的错愕,都像上个世纪的默片,在我脑海中无声上演。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
是那种不依不饶的频率,像一条濒死的鱼在最后挣扎。我没有理会。我一步一步走出去,
穿过弥漫着酒精和香水味道的大厅,推开那扇通往外界的玻璃门。午夜的冷风灌进我的脖颈,
让滚烫的头脑瞬间冷却下来。我站在路边,看着车流如织,
城市的霓虹在我眼中模糊成一片破碎的光斑。孤独。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孤独感,
将我紧紧包裹。三年。整整三年的感情,在刚才那一瞬间,被那条掉落在地的项链摔得粉碎。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丝绒盒子,打开。项链静静地躺在里面,
细细的链身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吊坠的设计很简单,是我凭着记忆画了无数张草稿,
托朋友找人定制的。她曾经指着杂志上的一款对我说,以后一定要拥有它。为了这条项链,
我连续加了三个月的班,每天深夜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为了省钱,
午饭从十五块的外卖降级到五块钱的泡面,胃里时常泛起酸水。我以为,我倾尽所有,
能换来她一个惊喜的笑脸。可我换来的,是“就这?”。是和她闺蜜男友那辆车的对比。
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被践踏的尊严。手机还在震动,屏幕上“雪儿”两个字,
此刻看来无比讽刺。我划开屏幕,没有接听,而是点开了微信。
李雪的消息和语音条已经刷了屏。“王浩你什么意思?你敢就这么走了?”“你给我回来!
今天是我生日,你让我多没面子!”“闹脾气也要分场合,赶紧给我滚回来道歉!
”每一条都带着居高临下的命令和质问,没有一句关心,没有一句挽回。我看着这些文字,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慢慢捏紧,直到连呼吸都带着痛楚。面子。原来我在她眼里,
只是一个维持她面子的工具。我打车回到了我们共同租住的出租屋。打开门的瞬间,
一股熟悉的,属于家的气息扑面而来。可这个认知,让我觉得更加恶心。屋子里的一切,
都充满了我的痕迹。墙上挂着的装饰画,是我淘来的。沙发旁边的落地灯,是我熬夜组装的。
阳台上那些她喜欢的绿植,是我每天浇水打理的。她喜欢的香薰机,我记得换精油。
她爱吃的零食,我记得填满零食柜。我像一个不知疲倦的陀螺,围绕着她的喜好,
构建起这个所谓的“家”。可到头来,我连同我所有的付出,都成了廉价的深情。
我走进卧室,从衣柜最底层拖出我的行李箱。打开,开始收拾。我的东西不多,
几件换洗的衣服,一些专业书籍,一台笔记本电脑。我一件件地把它们放进行李箱,
动作平静得不像话。没有愤怒的嘶吼,没有伤心的眼泪。我的情绪,
似乎在离开KTV的那一刻,就已经死掉了。那个为李雪喜怒哀乐而活的王浩,死了。
收拾完我的私人物品,我环顾四周。这满屋子我为她添置的东西,现在看来,
像一个个冰冷的笑话。我拿起桌上的那瓶她最爱的香水,是我用第一个月工资买的。放下。
我拿起挂在墙上的那把尤克里里,是她心血来潮想学,我教了她三个月。放下。
所有为她买的东西,我一件不带。我走到书桌前,拿出一方干净的软布,
将那条项链仔仔细细地擦拭了一遍。然后放回盒子,盖上。这个动作,
像是在埋葬一段腐烂的过去。我拉着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用心经营了三年的“家”。
然后,我关上门,也关上了我的过去。在楼下的夜风中,我拿出手机,
给李雪发了最后一条信息。“房子我交了一年房租,你安心住。我们,到此为止。”发送。
然后,我打开她的联系人页面,点下那个红色的“删除好友”按钮。确认。电话号码,拉黑。
抖音,拉黑。所有能联系到我的方式,全部切断。做完这一切,我长按关机键。屏幕暗下去,
整个世界,终于清净了。2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
在李雪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宿醉的头痛让她发出一声难受的**。她摸索着拿起手机,
屏幕上没有任何新消息。王浩没有再打来电话,也没有发来任何道歉的短信。
这让她有些意外。按照以往的经验,每次吵架,不出三个小时,
王浩就会像条狗一样摇着尾巴回来求和。这次居然敢玩消失?她烦躁地坐起身,
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这才注意到房间里有些不对劲。衣柜门开着,里面属于王浩的那一半,
空了。书桌上他的电脑和书籍,不见了。卫生间里,他的牙刷和毛巾,也消失了。
李雪的心里“咯噔”一下,但随即被一种恼怒取代。“长本事了啊,王浩,还真敢搬走。
”她冷笑一声,完全没当回事。在她看来,这不过是王浩欲擒故纵的把戏。
一个没钱没背景的男人,除了对她好,一无是处,他能走到哪里去?过不了几天,
他就会灰溜溜地回来,求着自己的原谅。她点开闺蜜群,开始哭诉。“姐妹们,
我跟王浩好像要完了,他昨天居然敢在我的生日会上给我难堪。”群里立刻活跃起来。
闺蜜A:“雪儿,怎么了?那个王浩又惹你了?”李雪添油加醋地把昨晚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然,她隐去了自己是如何羞辱王浩的细节。“他送我的项链,还没我一个包贵,
我闺蜜男朋友直接送了辆车,对比之下我能不生气吗?结果他就甩脸子走人了,
现在还把东西都搬走了。”闺蜜B立刻附和:“这种男人早该分了!一点上进心都没有,
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还玻璃心。”闺蜜C:“就是,雪儿你这么好的条件,
追你的人能从城东排到城西,干嘛在他一棵树上吊死?分了正好,我给你介绍个富二代。
”这些“安慰”正中李雪下怀,她心里的那点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对,她们说得对。
是王浩配不上我。她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觉得王浩的离开是一种解脱。
她精心修饰了一张**,配上一段文字,发了朋友圈。“廉价的深情,
比不上真金白银的诚意。有些人,永远不懂这个道理。”发完,
她心情舒畅地去补了个回笼觉。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我正站在一栋摩天大楼的顶层,
俯瞰着脚下这座苏醒的城市。落地窗外,云雾缭绕。身后,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
恭敬地为我递上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少爷,您真的决定了?”我接过咖啡,抿了一口,
熟悉的苦涩在味蕾上散开。“福伯,我玩够了。”三年的“普通人”生活,
如同一场漫长而荒唐的梦。我以为摘掉光环,就能找到纯粹的感情。事实证明,我错了。
廉价的不是深情,而是人心。福伯叹了口气:“老爷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腾云集团,
也该交到您手上了。”我转过身,看向办公室里那块刻着“腾云集团”的铭牌。这里,
才是我真正的世界。“爸那边,我会亲自去说。”我放下咖啡杯,
脱下身上这件穿了三年的休闲外套,换上了福伯为我准备的阿玛尼高定西装。镜子里的人,
陌生又熟悉。眼神不再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冷静与锋利。“通知下去,
十分钟后,召开集团高层会议。”“是,少爷。
”当我以雷霆之姿空降到腾云集团新成立的AI项目部,担任总负责人时,
整个会议室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那些跟随父亲打江山的老臣们,
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凭什么?我没有解释,
只是将一份文件扔在了会议桌上。“这是我做的未来十年AI行业发展趋势分析,
以及腾云集团切入该赛道的初步规划,各位可以先看看。”我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世界,从这一刻开始,将重新认识我王浩。3会议室里的气氛,
像凝固的冰。那群跟着我父亲一路打拼过来的元老们,个个都是人精。
他们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眼神深处却藏着刀子,
一刀一刀地刮着我这个新上任的“太子爷”。“小王总,您这份报告,看起来很有想法。
”一个地中海发型的副总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他叫刘庆,是公司里出了名的老油条。“只是,
AI这个领域,烧钱快,回报周期长,我们腾云集团的主业是实业,这么大的跨界,
是不是太冒进了?”他的话音一落,立刻有几个人点头附和。“是啊,步子太大,
容易扯着蛋。”“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经营公司,还是要稳妥为上。”质疑声,嘲讽声,
夹杂在一起,像无数只苍蝇在我耳边嗡嗡作响。我没有发火,就连表情都没有一点变化。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等所有人都说完了,才缓缓开口。“各位叔伯的顾虑,我理解。
”我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刘庆那张油腻的脸上。“但未来已来,
我们是选择被时代淘汰,还是引领时代?”我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电子屏幕前,
调出早已准备好的PPT。“这是我做的市场调研,这是我们的技术储备分析,
这是我规划的三年盈利模型。”我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
狠狠地钉进在场所有人的心里。没有虚无缥缈的口号,全是实打实的数据和逻辑推演。
“我之所以选择AI赛道,不是头脑发热,
而是基于对腾云集团未来二十年发展的深思熟虑。”“刘总刚才说,我们是实业公司。
”我笑了笑,那笑容里不带丝毫温度。“那么请问刘总,
您知道现在工业机器人和智能生产线的普及率已经到了什么程度吗?
您知道如果我们不主动拥抱AI,三年后,我们的生产成本会比同行高出多少吗?
”刘庆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继续说道。“项目组目前存在三个致命问题。”“第一,各自为政,内耗严重。
技术部和市场部像是两个独立的王国。”“第二,效率低下,一份简单的市场报告,
需要走一个星期的流程。”“第三,缺乏核心竞争力,我们目前所依赖的技术,全是买来的,
一旦被卡脖子,整个项目就会瘫痪。”我的话,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精准地剖开了这个项目部华丽外袍下的脓疮。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那些刚才还对我指指点点的人,此刻都低下了头,不敢与我对视。我回到座位上,
身体向后靠在椅背里,十指交叉放在桌上。“我的要求很简单。”“第一,从今天起,
项目部所有事务,由我全权负责,我的决策,就是最终决策。”“第二,重组团队,
技术部和市场部合并,打破壁垒,协同作战。”“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们要有自己的核心技术。”我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为此,
我计划和一家公司进行深度合作。”“华创科技。”这四个字一出,
会议室里再次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华创,国内以技术实力著称的顶尖科技公司,
出了名的难啃。“小王总,华创的门槛可是很高的……”有人小声嘀咕。我打断了他。
“门槛高,才证明有价值。”“我已经约了华创的项目总监,明天下午,进行第一次会谈。
”“散会。”我留下这句话,便起身离开了会议室,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元老。我知道,
这一战,我暂时赢了。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华创的项目总监,苏晴。这个名字,
我早有耳闻。业界传闻,她是一个技术天才,也是一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有意思。
我倒是想会会她。4一个星期过去了。王浩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电话,没有短信,
没有任何消息。李雪开始慌了。最初的笃定和优越感,正在被日复一日的琐碎消磨殆尽。
家里的Wi-Fi欠费停了,她打了半天才想起来宽带费一直是王浩在交。
厨房的水龙头坏了,滴滴答答地漏了一晚上水,她对着一堆工具束手无策,
最后只能花三百块请了个师傅上门。以前这些事,她只需要动动嘴,王浩就会立刻处理好。
现在,她才发现,自己原来是个生活上的**。那个被她视为“穷鬼”的男人,
为她撑起了一片安逸的天地,而她却亲手将这片天地打碎了。她开始怀念王浩的好。
怀念他每天早上准备好的早餐,怀念他下雨天撑着伞在公司楼下等她,
怀念他把自己剥好的虾肉放进她的碗里。那些她曾经不屑一顾的细节,此刻却像电影一样,
在脑海里反复播放。烦躁和不安,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她联系的那个富二代,
在她生日后送了她一个名牌包,然后就对她爱搭不理。她发出的消息,石沉大海。
她这才明白,自己不过是人家池塘里的一条鱼,还是最不起眼的那种。巨大的落差,
让她难以接受。她忍不住给王浩曾经的同事兼好友张伟发了条信息。“张伟,
你知道王浩去哪了吗?他把工作都辞了。”张伟的回复很快,但内容却让她心里一沉。
“雪姐,浩子是辞职了,但他没说去哪,我也联系不上他。”辞职了?
李雪的第一反应不是担心,而是一种窃喜混杂着鄙夷的复杂情绪。她想,
王浩肯定是受了打击,一时想不开才辞职的。一个没背景没学历的男人,在这个城市里,
丢了工作就等于断了活路。她都已经能想象到王浩走投无路,回来求她收留的场景。
到那个时候,她一定要摆足了架子,好好地羞辱他一番,再“大发慈悲”地让他回来。
她以一种拯救者的姿态,在心里预演着未来的重逢。她完全没有意识到,
自己鄙视的那个男人,早已站在了她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她打开朋友圈,又发了一条。
“有些人,总要被社会毒打一顿,才知道谁是真心对他好。”她设置了仅自己可见,
然后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她决定再等几天。等王浩尝尽了社会的苦,自然会明白,
她才是他唯一的港湾。这种病态的优越感,支撑着她,让她暂时忘记了生活中的一地鸡毛。
她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她还在做着她的美梦,梦里,
王浩卑微地跪在她脚下,祈求她的原谅。5腾云集团的会客室,设计得简约而富有科技感。
我提前十分钟到达,整理着今天要谈的合作方案。福伯为我准备的资料很详尽,
但我还是习惯性地在脑中重新梳理了一遍所有细节。下午三点整,会客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职业套裙,身姿挺拔的女人走了进来。她就是苏晴。比照片上看起来更有气质,
一头利落的短发,五官精致,眼神清亮,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专业气场。“王总,久仰。
”她伸出手,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干脆利落。我站起身,与她交握。“苏总监,幸会。
”没有多余的寒暄,我们直接进入了正题。“这是我们腾云的初步合作意向书。
”我将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苏晴接过去,一页一页看得非常仔细,
眉宇间始终保持着一种专注。我原以为,这场谈判会很艰难。毕竟华创是技术输出方,
掌握着绝对的主动权。但随着交流的深入,
我发现苏晴并非那种只想为自己公司争取最大利益的商人。她对技术本身,
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热爱和追求。“王总,你们的方案很大胆,但我有个疑问。
”她指着方案中的一点,“这个‘分布式AI算法模型’,
目前业界还没有成熟的应用案例,你们凭什么认为能够实现?”这个问题很尖锐,直指核心。
我笑了笑,调出笔记本电脑里的一个加密文件。“因为,这个模型的底层架构,是我写的。
”我将电脑转向她,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和复杂的逻辑图。苏晴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身体前倾,目光快速地在屏幕上扫过,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模拟着代码的运行。
那一刻,我从她身上看到了一种同类的气息。我们都是对技术有着纯粹信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