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来的东西该还了

借来的东西该还了

斗城八爷 著
  •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主角:寂川阿丽林婉 更新时间:2026-07-07 10:32

借来的东西该还了描绘了寂川阿丽林婉的一段异世界冒险之旅。他身世神秘,被认为是命运的守护者。斗城八爷巧妙地刻画了每个角色的性格和动机,小说中充满了紧张、悬疑和奇幻元素。精彩的情节将带领读者穿越时空,探索那些隐藏在黑暗背后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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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一章:死人不说话,但浴缸会漏水鹭岛的梅雨季,空气里能拧出水来,

    带着一股子海腥味和发霉的木头味。寂川站在卫生间门口,手里捏着半截还没点燃的烟,

    指尖微微发抖。他不是怕血,他是怕麻烦。浴缸里躺着个男人,脸色青紫,眼睛瞪得像铜铃,

    嘴里塞着一团红色的绣球布,身上穿着戏服,还是那种老式的、戏班里唱大神用的红袍。

    这场景要是拍成电影,绝对能拿个最佳美术奖。可惜这不是电影,这是寂川家的卫生间,

    而且这男人刚才还活蹦乱跳地跟他称兄道弟,现在却冷得像块冰镇五花肉。

    “搞啥子嘛……"寂川用川普低声骂了一句,把烟塞回烟盒,没敢点。

    卫生间里煤气味有点重,可能是刚才烧纸钱烧的。事情得从两个小时前说起。寂川是个作家,

    至少在对外宣传上是这么个身份。他的代表作《鹭岛往事》销量破了百万,

    登上了各大畅销榜。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书其实是**写的,他只是挂了个名。

    为了维持这个“著名作家”的人设,他不得不经常参加一些所谓的“文化沙龙”,

    跟一堆附庸风雅的富豪装模作样。今天来找他的,是个叫老陈的神棍,

    说是手里有本孤本民俗志,想卖给他当素材。寂川正愁新书没灵感,就约在了家里谈。

    谁知这老陈神神叨叨的,非要搞个什么“请神仪式”才能把书拿出来。

    寂川想着反正也是装神弄鬼,就配合了一下。结果仪式搞到一半,老陈突然抽搐,口吐白沫,

    直挺挺地栽进了放满水的浴缸里。寂川本来想打120,可手刚摸到手机,就停住了。

    他看了看浴缸里漂浮的纸钱,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沾了香灰的衬衫。要是警察来了,

    怎么解释大半夜在家里搞封建迷信?要是被人知道他那本畅销书是假的,

    他的富婆老婆林婉会怎么想?林婉可是出了名的控制欲强,

    要是知道他被骗了钱还惹了一身骚,估计能把他皮剥了。“寂川,你在里面干嘛呢?

    半天不出来。”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娇滴滴的,带着点粤语口音。是阿丽。

    寂川心里咯噔一下。阿丽是他情人,是个精神小妹,满嘴唇钉,胳膊上纹着过江龙。

    她本来不该这个时候来,说好是明天的。“我在……洗澡!”寂川清了清嗓子,

    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水有点凉,调节一下。”“洗澡洗这么久?

    你是不是在里面**了?”阿丽冷笑一声,门把手被拧得咔咔响,“开门,不然我踹了。

    ”寂川看了一眼浴缸里的老陈。**?这倒是真藏了一个,还是个大活人变死人的那种。

    “别闹,我真在洗澡。”寂川一边说,一边快速扫视卫生间。

    毛巾架、马桶、洗衣机……都没法藏这么大个块头。唯一的办法就是先把人弄出来,

    藏到别的地方。可这老陈少说也有一百八十斤,死沉死沉的。“给你三分钟,

    不开门我就喊人了啊。”阿丽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我知道你在里面搞什么鬼,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欠了那边多少债。”寂川心里一紧。债?他确实欠了高利贷,

    但这事阿丽怎么知道的?“来了来了。”寂川深吸一口气,把卫生间的排风扇开到最大,

    掩盖住那股子怪味。他走到浴缸边,伸手去搬老陈的胳膊。入手冰凉,硬得像石头。“兄弟,

    对不住了,”寂川咬着牙,双手扣住老陈的咯吱窝,“你自己不讲究,别怪我无情。

    咱们都是混口饭吃,你走了,我还得活。”他使出吃奶的劲儿,想把老陈从水里拖出来。

    水是红的,混着香灰和血水,黏糊糊的。老陈的头磕在浴缸边缘,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门外突然安静了。寂川心里发毛,手上动作更快。好不容易把老陈拖出浴缸,

    放在湿漉漉的地砖上。老陈的眼睛还瞪着,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浴霸灯。“你看什么看?

    ”寂川被盯得心里发毛,伸手去合他的眼皮。合不上,眼皮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

    就在这时,寂川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婉发来的微信。【老婆:今晚的慈善晚宴,

    你必须到场。要是敢缺席,你就等着净身出户。】寂川看着屏幕,苦笑一声。净身出户?

    他现在连身都净不了,还得处理一具尸体。“寂川,我数到三。”门外阿丽开始倒数,

    “一……"寂川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那个巨大的衣柜上。那是林婉买的,说是欧式复古,

    其实大得能塞进两个人。“二……"寂川咬咬牙,抓起地上的浴巾,胡乱裹在老陈身上。

    老陈身上的戏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像层皮。“三!”门被猛地推开。阿丽穿着一件紧身皮衣,

    手里拎着个头盔,满脸钉子在灯光下闪着寒光。她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老陈。

    空气凝固了三秒。“哟,”阿丽挑了挑眉,唇钉反光,“哥,你这口味挺重啊。

    玩Cosplay也不叫上我?”寂川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跪地上。“别瞎说,

    这是……道具。”“道具?”阿丽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老陈的腿,“道具会流血?

    ”地面上确实有一滩血水,混着浴缸里溢出来的水,正慢慢流向地漏。“意外,真是意外。

    ”寂川抹了把脸上的水,“他突发心脏病,我也没办法。”“心脏病?”阿丽蹲下身,

    伸手在老陈鼻子底下探了探,“没气了。哥,你惹麻烦了。”“我知道。

    ”寂川点燃了一根烟,手还在抖,“你帮我一把,把他弄衣柜里去。今晚有个晚宴,

    我必须得去。回来再处理。”“处理?”阿丽笑了,笑得有点冷,“哥,

    这社会谁狠谁就是道理,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但这事要是传出去,咱俩都得完蛋。

    ”“所以得保密。”寂川深吸一口烟,“事成之后,我给你那个数。”他比了个手势。

    阿丽眼睛亮了亮。“行,看在钱的份上。不过话说回来,这老头穿得跟唱戏似的,什么来头?

    ”“说是卖书的,神棍。”寂川把老陈的另一条腿抬起来,“搭把手。

    ”两人合力把老陈塞进了衣柜深处,用几件大衣盖住。关上门的那一刻,

    寂川总觉得衣柜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你听见了吗?”寂川问。“听见啥?

    ”阿丽正在擦手上的水,“别自己吓自己。赶紧走,晚宴迟到了你老婆能把你吃了。

    ”寂川看了看镜子,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他打开水龙头,胡乱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西装。

    “走了。”寂川拿起车钥匙。“等等。”阿丽叫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布袋,

    塞进他手里,“这是我在路边捡的,说是辟邪。你戴着吧,最近你印堂发黑,看着不像好事。

    ”寂川接过布袋,沉甸甸的,里面好像装着什么东西,硬硬的,像骨头。“谢了。

    ”寂川没多想,塞进兜里。走出家门,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鹭岛的夜像个大染缸,

    霓虹灯在水洼里倒映出光怪陆离的影子。寂川坐进车里,发动引擎,手却握不住方向盘。

    他总觉得后座上有人。透过后视镜,后座空荡荡的,只有那个红色布袋放在副驾驶座上,

    在路灯下泛着诡异的光。“心理作用,都是心理作用。”寂川安慰自己,踩下油门。

    车子驶入雨幕,朝着晚宴所在的酒店驶去。他不知道的是,那个衣柜里的老陈,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而那个红色布袋里,装着一撮头发,

    和一枚生锈的铜钱。第二章:名利场里的纸扎人羊城最好的酒店,顶层宴会厅。

    水晶吊灯亮得刺眼,空气里弥漫着香水、红酒和金钱的味道。这里是名利场,

    每个人都戴着面具,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寂川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热闹非凡。

    林婉站在人群中央,穿着一身红色的晚礼服,美艳不可方物。她手里端着酒杯,

    正跟几个富豪谈笑风生。看到寂川进来,她微微颔首,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寒意。“来了?

    ”林婉走过来,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带,“迟到了十分钟。”“路上堵车。

    ”寂川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下次早点。”林婉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今晚有个重要人物要见,别给我丢脸。”“谁?”“明叔。

    ”林婉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桌子,“说是精通民俗的大师,最近圈子里都很信这个。

    ”寂川心里一紧。明叔?神棍?刚死了一个老陈,又来一个明叔?这圈子这么小吗?“去吧,

    好好聊聊。”林婉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生疼,“要是谈得好,

    你的新书出版有着落。谈不好……你知道后果。”寂川深吸一口气,端着酒杯走向角落。

    角落里坐着一个老头,穿着唐装,手里盘着两个核桃。这就是明叔。旁边还站着两个年轻人,

    一个黄毛,穿着紧身裤豆豆鞋,正拿着手机直播;另一个络腮胡,微胖寸头,

    穿着白袜子配皮鞋,手里拿着个画板。“哟,寂大作家来了。”黄毛眼尖,率先打招呼,

    “社会摇摇得好,阎王都得跑。我是阿强,这是网红主播,粉丝十万加。

    ”寂川尴尬地笑了笑,“你好。”“这是阿桐,艺术家。”明叔指了指那个络腮胡,

    “画尸体的,很有名。”寂川心里一阵恶寒。画尸体的?这什么爱好?“幸会。”寂川坐下,

    “听林婉说,您精通民俗?”“略懂,略懂。”明叔眯着眼睛,核桃转得飞快,

    “寂先生最近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啊。”寂川手一抖,酒洒了出来。“大师说笑了。

    ”“不是玩笑。”明叔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身上有阴气。

    最近是不是接触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寂川想到了浴缸里的老陈,还有那个红色布袋。

    “没有,绝对没有。”“哦?”明叔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那就好。不过今晚这局,

    有点意思。”“什么意思?”“你看那边。”明叔指了指宴会厅中央的舞台。

    舞台上摆着一个巨大的纸扎人,穿着跟老陈身上一模一样的戏服,脸上画着浓妆,笑容僵硬。

    寂川瞳孔猛地收缩。这戏服……怎么跟老陈身上的一样?“这是这次晚宴的压轴戏,

    ‘送煞’。”阿桐在一旁解释道,眼神里闪烁着狂热的光,“我觉得这纸扎人的结构很美,

    尤其是那个关节的比例,简直是艺术。”“送煞?”寂川觉得嗓子发干。“是啊,

    听说最近鹭岛不太平,死了好几个人,都是穿着戏服死的。”阿强插嘴道,

    手机镜头对着寂川,“寂老师,您怎么看?这是不是炒作?”寂川没理他,

    死死盯着那个纸扎人。纸扎人的眼睛是用玻璃珠做的,在灯光下反射着光,像是在看他。

    “别看了。”林婉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把手搭在寂川肩上,“只是个道具。明叔,您继续说。

    ”明叔笑了笑,“林**放心。今晚这个仪式,是为了保平安的。不过……"他顿了顿,

    “需要有个活人配合一下。”“活人?”寂川心里一紧。“对,找个阳气重的,

    跟纸扎人拜个堂,冲冲喜。”明叔看着寂川,“寂先生作家,文笔好,阳气重,合适。

    ”寂川刚想拒绝,林婉的手在他肩上捏了一下。“好啊,寂川肯定愿意。对吧,老公?

    ”那眼神像是在说:你敢说不,你就死定了。“愿意,愿意。”寂川硬着头皮答应。“好,

    那就准备一下。”明叔拍了拍手。几个工作人员走上台,把寂川引了上去。台下掌声雷动,

    闪光灯咔咔作响。寂川站在纸扎人旁边,觉得浑身不自在。纸扎人比他高半个头,

    低头看着他,脸上的笑容越发诡异。“一拜天地。”明叔喊道。寂川弯腰。“二拜高堂。

    ”寂川再次弯腰。“夫妻对拜。”寂川犹豫了一下,还是弯了腰。就在头低下去的瞬间,

    他闻到了一股味道。那是香灰味,混合着腐臭味,跟家里卫生间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猛地抬头,看向纸扎人的脸。纸扎人的脸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抹血迹,从嘴角流下来,

    滴落在白色的戏服上。台下的人似乎没看见,还在鼓掌欢呼。只有寂川看见了。“怎么了?

    ”林婉在台下问,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没……没事。”寂川擦了擦额头的汗。

    “仪式结束,送入洞房。”明叔喊道。“送入洞房?”寂川愣住了,“什么洞房?

    ”“就是把这个纸扎人烧了,送走。”明叔解释道,“不过在这之前,

    得把它放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过一个晚上。”“放哪?”“放你家。”林婉替回答了,

    “家里地方大,安全。”寂川心里咯噔一下。家里?家里衣柜里还藏着一个穿戏服的老陈!

    要是再把这纸扎人放回去……“能不能换个地方?”寂川试探着问。“不行。

    ”林婉脸色一沉,“这是明叔的意思,你敢违背?”寂川哑口无言。“那就这么定了。

    ”明叔满意地点点头,“今晚子时,我会亲自送过去。寂先生,准备好香案。”仪式结束,

    寂川浑浑噩噩地走下台。阿强凑过来,“寂老师,刚才那纸扎人好像动了一下,你看见没?

    ”“别瞎说。”寂川瞪了他一眼。“真没瞎说,我直播录着呢。”阿强晃了晃手机,

    “不过刚才信号不好,卡了。”寂川心里更慌了。晚宴结束后,寂川跟着林婉回家。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回到家,寂川第一时间冲向卫生间。

    衣柜门关着,没什么动静。他松了口气,打开门看了一眼。老陈还躺在里面,姿势没变。

    “看什么呢?”林婉站在门口,抱着手臂。“没,检查有没有漏水。”寂川关上门,

    “那个纸扎人……真要放家里?”“嗯。”林婉走到浴缸边,伸手摸了摸水面,

    “这水怎么是红的?”“刚才……刚才洗颜料了。”寂川随口胡诌,“有个朋友搞艺术的,

    在这调色。”“哦。”林婉没多问,转身走了,“早点睡,明天明叔要来。

    ”寂川瘫坐在地上,后背全是冷汗。今晚怎么过?一个死人在衣柜里,一个纸扎人要送进来。

    这要是传出去,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手机响了,是阿丽。“哥,出事了。

    ”阿丽的声音很急,“刚才我路过你家楼下,看见有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在盯着你家窗户看。

    ”“红衣女人?”寂川心里一凉。“对,长得特漂亮,就是脸色白得吓人。”阿丽顿了顿,

    “而且……她好像没脚。”寂川挂了电话,走到窗边。外面雨还在下,路灯昏黄。

    楼下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心理作用,都是心理作用。”寂川安慰自己。他回到卧室,

    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迷迷糊糊中,他听见卫生间传来一阵声音。像是有人在唱戏。

    咿咿呀呀的,听不清词,但调子很熟,是今天老陈哼的那个曲儿。寂川猛地坐起来,打开灯。

    卫生间门紧闭着。“谁?”他喊了一声。没人回答。只有水龙头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

    寂川壮着胆子走到卫生间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吱呀——"门自己开了。浴缸里的水满了,溢出来流了一地。

    水面上漂浮着一个红色的绣球,跟老陈嘴里塞的那个一模一样。寂川一步步走进去,

    看向衣柜。衣柜门微微开着一条缝,里面黑漆漆的。他伸手去推门。门开了,里面空荡荡的。

    老陈不见了。寂川脑子里“嗡”的一声。那么大个大活人,怎么说没就没了?“找什么呢?

    ”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寂川猛地回头,看见林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剪刀,

    眼神冰冷。“老陈呢?”寂川问。“哪个老陈?”林婉反问。“就是那个……卖书的。

    ”“哦,你说那个神棍啊。”林婉笑了笑,“他早就走了啊。你没看见?”“走了?

    ”寂川愣住了,“可刚才……"“刚才什么?”林婉走近一步,“寂川,你是不是太累了?

    产生幻觉了?”寂川看着地上的水渍,还有那个红色的绣球。这些都是真的,不是幻觉。

    “可能是吧。”寂川妥协了。跟林婉硬刚,他没那个底气。“那就早点睡。

    ”林婉把剪刀放在洗手台上,“明天明叔来了,别出岔子。对了,那个纸扎人,

    我已经让人送过来了,就在客厅。”“这么快?”“嗯,子时还没到,提前放好聚气。

    ”林婉转身走了,“晚安。”寂川站在卫生间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窝深陷,

    像个鬼。他走出卫生间,来到客厅。客厅中央果然摆着那个纸扎人,比在宴会上看着更逼真。

    纸扎人的手垂在身侧,指尖指着卧室的方向。寂川走过去,想把它挪个位置。

    手刚碰到纸扎人的胳膊,就觉得不对劲。这胳膊……是软的。这胳膊……是软的。

    不是那种纸张受潮后的绵软,而是带着体温的、富有弹性的肉质触感。

    寂川的手指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来,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客厅里的灯光昏黄,

    纸扎人身上的戏服在阴影里泛着暗红色的光,那张画着浓妆的脸依旧保持着僵硬的微笑,

    可刚才那一下触碰,绝对不是什么竹篾和糊纸能模拟出来的。“幻觉,肯定是幻觉。

    ”寂川用力搓了搓自己的手指,指尖还残留着那种滑腻的触感,

    像摸到了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生猪肉。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作为一个靠编故事混饭吃的伪作家,他最擅长的就是把不合理的事情合理化。

    也许这是某种高科技材料?现在的民俗工艺都讲究创新,

    说不定明叔那个神棍搞了什么纳米仿真皮肤之类的噱头。“自我安慰完毕。”寂川喃喃自语,

    壮着胆子又伸出了手。这次他用了力,捏了捏纸扎人的手腕。依旧是软的。而且,

    当他用力捏的时候,纸扎人的头微微晃动了一下,脖颈处发出“咔吧”一声轻响,

    像是骨头摩擦的声音。寂川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后退两步,撞到了身后的沙发。

    “大半夜的,不睡觉摸什么摸?”一个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寂川吓得差点跳起来,

    猛地回头,看见林婉正站在卧室门口。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身睡衣,丝绸质地,

    贴在身上勾勒出起伏的曲线。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眼神慵懒,

    仿佛站在客厅中央的不是一个诡异的纸扎人,而是一件普通的家具。

    “你……你怎么无声无息的?”寂川拍了拍胸口,强装镇定,“这玩意儿不对劲,

    胳膊是软的。”“软的就对了。”林婉抿了一口酒,走到纸扎人身边,

    伸手抚摸着纸扎人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这是‘肉胎’,明叔特意交代的。

    普通的纸扎人挡不住煞气,得用特殊的材料。”“什么特殊材料?”寂川咽了口唾沫。

    “秘密。”林婉笑了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赶紧去睡吧,明天明叔要来做法事,你要是精神状态不好,冲撞了大神,后果你承担不起。

    ”“做法事要在家里做?”寂川觉得这事儿越来越离谱了,

    “而且还要把这个……肉胎纸扎人放家里?”“这是仪式的一部分。”林婉放下酒杯,

    走到寂川面前,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寂川,你最近是不是太紧张了?脸色这么差。

    是不是书稿压力太大?”她的指尖冰凉,划过寂川的脖颈时,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有点,最近灵感枯竭。”寂川避开她的目光。“没事,过了今晚,你的灵感就会源源不断。

    ”林婉凑近他耳边,轻声说道,“甚至,你不需要再写书了。”这句话让寂川心里咯噔一下。

    不需要再写书了?这是什么意思?是要把他彻底控制起来,还是……“好了,去睡吧。

    ”林婉拍了拍他的脸,转身走向卧室,“记得把客厅的灯留着,它怕黑。”“谁怕黑?

    纸扎人?”寂川愣在原地。“还有谁呢?”林婉的声音从卧室传来,

    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卧室门关上,客厅里只剩下寂川和那个纸扎人。灯光昏暗,

    纸扎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射在地板上,像是一个站立的鬼魂。寂川不敢再看它,

    快步走向卫生间,他想再确认一下衣柜里的情况。卫生间里依旧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寂川走到衣柜前,手放在门把手上,犹豫了片刻,猛地拉开。空的。

    原本藏着老陈尸体的地方,现在只剩下几件林婉的大衣,整齐地挂着,

    散发着香奈儿五号的味道。地面上干干净净,连之前溢出来的水渍都不见了。

    “不可能……"寂川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地砖。干的。难道之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从浴缸里的尸体,到衣柜里的藏匿,再到阿丽的帮忙,全都是自己编出来的?

    可兜里那个硬邦邦的红色布袋是怎么回事?他掏出那个布袋,打开一看。

    里面确实有一撮头发,黑得发亮,还有一枚生锈的铜钱,铜钱上刻着奇怪的花纹,

    不像是一般流通的货币。“这不是梦。”寂川攥紧了布袋,手心里全是汗。如果尸体不见了,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林婉处理了。第二,尸体自己走了。无论哪种,

    都意味着他彻底失去了控制权。他原本以为自己在策划一场完美的犯罪,

    结果发现自己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甚至连棋子都算不上,只是个负责背锅的傻子。

    寂川回到卧室,林婉已经睡下了,呼吸均匀。他躺在床边,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窗外的雨终于停了,鹭岛的清晨笼罩在一层薄雾里,像是一块洗不干净的抹布。

    第三章:神棍上门,死人点名天刚蒙蒙亮,门铃就响了。寂川顶着两个黑眼圈去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是明叔,穿着一身灰色的唐装,手里拿着个罗盘,

    正对着门框比比划划。后面跟着阿强,依旧是一身紧身裤豆豆鞋,手里拿着稳定器,

    手机镜头正对着寂川的脸。最后那个是阿桐,络腮胡微胖,手里提着个画板,白袜子配皮鞋,

    显得格外扎眼。“吉时已到,开门迎神。”明叔头也不抬,嘴里念念有词。“大师,

    这才几点啊?”寂川打了个哈欠。“子时已过,卯时未至,正是阴阳交替之时。

    ”明叔终于抬起头,那双三角眼在寂川身上扫了一圈,“寂先生,你印堂的黑气更重了。

    ”“熬夜,写稿。”寂川随口敷衍。“哦?写稿?”阿强把镜头凑得更近了,“寂老师,

    听说您最近在创作一部关于民俗恐怖的新书?是不是取材于真实事件啊?粉丝们都特别好奇。

    ”“虚构,纯属虚构。”寂川想把镜头推开,却被阿强灵活地躲开了。“别挡着。

    ”阿桐突然开口,声音尖细,像个女人,“光线不对,这个角度的阴影很有层次感,

    适合写生。”他说着就要往屋里冲,被寂川拦住了。“哎,哎,还没收拾呢,不能进。

    ”“有什么不能进的?”林婉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她换了一身居家服,头发随意地挽着,

    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大师请进,家里随便看。”有了女主人发话,

    三人组大摇大摆地进了屋。明叔一进客厅,脚步就停住了。他盯着那个纸扎人,

    手里的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最后死死指向纸扎人的胸口。“有意思。”明叔眯起眼睛,

    “这胎身养得不错。”“什么胎身?”寂川问。“没什么,道具而已。”林婉走过来,

    自然地挽住寂川的胳膊,力道大得让他无法挣脱,“大师,开始吧。”“不急。

    ”明叔围着纸扎人转了一圈,“这屋里还有别的‘客人’。”寂川心里一紧。“什么客人?

    ”“阴客。”明叔指了指衣柜的方向,“那边气场不对,有东**着。”寂川差点没站稳。

    衣柜里明明什么都没有了,这神棍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真有两把刷子?“大师说笑了,

    那是储物柜,放衣服的。”林婉笑着说。“衣服不会唱歌。”明叔笃定地说,“昨晚子时,

    我听见这边有戏腔。”阿强立刻把镜头对准衣柜,“家人们,听见没?灵异现场!

    礼物刷起来!”阿桐则兴奋地打开画板,“我要画下来,这种未知的恐惧感太迷人了。

    ”“行了,别闹了。”寂川感觉头都要炸了,“大师,您到底要怎么做?”“简单,送煞。

    ”明叔从怀里掏出一叠黄纸,递给阿强,“你,去门口烧了。你,”他指向阿桐,

    “把那个纸扎人的眼睛画上瞳孔。最后,”他看向寂川,“你,把衣柜打开。

    ”“为什么是我?”“因为你是阳主。”明叔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这屋里的气,

    是你引来的,得你来送。”寂川看向林婉。林婉微微点头,眼神里带着鼓励,或者说,

    是威胁。“行。”寂川咬咬牙,走到衣柜前。手放在门把手上,

    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了昨晚的浴缸。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柜门。

    里面依旧挂着林婉的大衣,整整齐齐。但在大衣的缝隙里,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外面。

    “没人啊。”寂川说。“再往里看。”明叔走过来,手里捏着一张符纸,

    突然贴在衣柜内侧的背板上。“滋啦”一声,像是肉贴在烙铁上的声音。

    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啊!”阿强突然叫了一声,手机掉在地上,

    “刚才……刚才镜头里好像多了个人!”“在哪?”阿桐凑过去看手机屏幕。

    屏幕上的回放画面里,当衣柜门打开的瞬间,确实有一个穿着戏服的人影站在衣柜深处,

    但下一秒就消失了。“剪辑,肯定是剪辑。”阿强捡起手机,手有点抖,“这科技太发达了,

    全息投影都能搞出来。”“不是投影。”明叔脸色凝重,“是煞气成形。寂先生,

    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写书而已,能得罪谁?”寂川苦笑。“文债也是债。

    ”明叔叹了口气,“有人用命给你铺路了。”这句话像是一根针,扎进了寂川的心里。

    老陈的死,难道真的跟自己有关?可是明明是老陈自己突发疾病……“别吓唬我老公。

    ”林婉挡在寂川身前,“大师,直接做法吧。”“好。”明叔点点头,“阿强,阿桐,

    准备家伙。寂先生,你需要配合我做一个仪式。”“什么仪式?”“换命。

    ”明叔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放着两个稻草人,一个写着寂川的名字,

    另一个写着……老陈的名字。寂川瞳孔猛地收缩。“你怎么知道老陈?”“我不知道。

    ”明叔一脸无辜,“这名字是刚才自己浮上来的。”确实,

    那个稻草人身上的字迹像是刚写上去的,墨迹未干。“这……这是巧合。

    ”寂川声音有些发抖。“是不是巧合,试一下就知道。”明叔拿起写着老陈名字的稻草人,

    递给寂川,“拿着它,去卫生间,把它烧了。记住,烧的时候不要回头,

    不管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要回头。”“烧了就能没事?”“烧了,债就清了。

    ”明叔的眼神深邃得像一口井,“但清债的代价,有时候比欠债更贵。”寂川接过稻草人,

    感觉手里沉甸甸的。他看向林婉,林婉正低头整理指甲,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去吧。

    ”林婉说,“早点结束,早点吃饭。”寂川拿着稻草人走向卫生间。走廊很长,

    明明只有几米,却感觉走了很久。两边的墙壁上挂着婚纱照,照片里的寂川笑得很灿烂,

    林婉依偎在他身边,可此刻看去,那些笑容都显得异常僵硬,像是画上去的。走进卫生间,

    那股腥味又出现了。比昨晚更浓。寂川关上门,把稻草人放在浴缸里。他掏出打火机,

    点燃了一角。火苗窜起来,很快吞噬了稻草人。奇怪的是,

    稻草人燃烧的时候没有发出纸张燃烧的声音,而是发出了类似骨骼爆裂的“噼啪”声。

    “不要回头,不要回头。”寂川在心里默念。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水声。

    像是有人从浴缸里爬出来。寂川浑身僵硬,死死盯着前方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他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但……镜子里的背景不对。镜子里的卫生间里,

    多了一个人。一个穿着红色戏服的男人,正站在寂川身后,低着头,嘴里塞着红色的绣球布。

    寂川不敢回头,但他能感觉到,那个男人正在慢慢靠近,冰冷的呼吸喷在他的后颈上。

    “火……灭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寂川低头一看,浴缸里的火果然灭了,

    只剩下一缕黑烟。而那个稻草人,竟然还剩下一半没烧完。“回头。”那个声音命令道。

    寂川咬紧牙关,手里紧紧攥着打火机。他是作家,他擅长编造结局,但这一次,

    他不知道结局是什么。“我数三声。”声音又说,“三……二……"寂川猛地转身,

    手里打火机对着身后喷火。身后空无一人。只有镜子里,那个穿戏服的男人正对着他笑,

    嘴角裂开到一个夸张的弧度,一直裂到耳根。“啊!”寂川大叫一声,冲出卫生间。客厅里,

    所有人都看着他。明叔手里的罗盘指针已经停止了转动,死死指着寂川。“怎么了?

    ”林婉问,语气平静得可怕。“有……有鬼!”寂川指着卫生间,“老陈!他在里面!

    ”“老陈是谁?”明叔问。“就是那个……卖书的!”寂川语无伦次。“寂先生,你记错了。

    ”明叔摇摇头,“这世上没有老陈。只有你,和你笔下的角色。”“什么意思?”“意思是,

    ”林婉走过来,轻轻抱住寂川,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你太累了,需要休息。

    那个角色,是你写出来的,现在,他来找你要稿费了。”“稿费?”寂川愣住了。

    “命就是稿费。”林婉在他耳边轻声说,“你偷了别人的故事,就得还别人的命。

    ”寂川猛地推开林婉,退后几步。“你们都知道?你们都在耍我?”“不是耍你,是帮你。

    ”明叔叹了口气,“你以为你那本《鹭岛往事》为什么能火?因为那是真事。

    你用了别人的命格写书,现在反噬了。

    ”“不可能……那是**写的……"寂川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空气凝固了。

    林婉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

    ”“我……"寂川知道自己完了。“没事。”林婉突然又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反正书是以你的名义出版的。版权是你的,债务也是你的。”“什么债务?”“那个老陈,

    其实是这本书真正的作者。”明叔揭晓了谜底,“他死了,书火了。他的怨气附在了书稿上,

    也就是那个纸扎人身上。现在,他要拿回属于他的东西。”寂川感觉天旋地转。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意外,是一个局。一个为了掩盖真相,为了利益,精心设计的局。而他,

    既是参与者,也是牺牲品。“那你们想怎么样?”寂川问。“很简单。

    ”明叔指了指那个纸扎人,“完成仪式。让他走,你活。”“怎么完成?”“冥婚。

    ”林婉吐出两个字,“你替那个纸扎人,跟那个红衣女鬼拜堂。这样,

    老陈的怨气就会转移到女鬼身上,你就自由了。”“红衣女鬼?

    ”寂川想起了阿丽说的那个楼下站着的无脚女人。“对,她一直在等你。”林婉指了指窗外。

    寂川走到窗边,往下看去。楼下确实站着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正抬头看着他的窗户。

    距离太远,看不清脸,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让他浑身发冷。“我不干。”寂川摇头,

    “这是违法的,也是……"“由不得你。”林婉打了个响指。阿强和阿桐突然动了。

    阿强从背后掏出一根电棍,阿桐则拿出一卷胶带。“哥,对不住了。”阿强咧嘴一笑,

    “社会摇摇得好,阎王都得跑。但这次,阎王不让你跑。”“你们……"寂川想跑,

    却发现双腿发软,根本动不了。“这是‘定身符’的效果。”明叔拍了拍手,“放心,不疼,

    就是动不了。等仪式结束,你就自由了。”寂川被两人按在沙发上,动弹不得。

    林婉走到纸扎人身边,拿起一支毛笔,蘸着红色的颜料,在纸扎人的脸上画了几笔。“好了,

    现在他就是你了。”林婉转头看向寂川,“而你,将成为他。”寂川惊恐地发现,

    自己的手开始发生变化。皮肤变得苍白,指甲变长,

    身上那套西装竟然慢慢变成了红色的戏服。“这是什么妖术!”寂川大喊。“不是妖术,

    是心理暗示加上药物。”明叔淡淡地说,“你吸了太多香灰,早就中毒了。现在,

    你的潜意识里,你就是那个戏子。”寂川想要反驳,却发现嗓子发不出声音。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周围的一切都在扭曲。林婉的脸变得巨大,明叔变成了骷髅,

    阿强和阿桐变成了纸扎的小人。“吉时已到,拜堂!”明叔高喊。

    寂川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走向那个纸扎人。他想挣扎,但身体像是被线提着的木偶,

    每一步都精准地按照剧本进行。走到纸扎人面前,他弯下了腰。“一拜天地。

    ”他的头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二拜高堂。”面前没有高堂,

    只有那个红色的纸扎人,正对着他鞠躬。“夫妻对拜。”就在头即将碰触到纸扎人的瞬间,

    寂川的眼前闪过一道红光。那个红衣女鬼,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客厅里。

    她就站在纸扎人旁边,脸色惨白,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漆漆的洞。

    “你……终于……来了……"女鬼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寂川想喊救命,

    却发现自己正在笑。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一直裂到耳根。“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寂川听见自己用一种尖细的嗓音说道。林婉鼓起了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终于结束了。”明叔也松了口气,“这单生意,可真不好做。”阿强关掉直播,“家人们,

    今天的节目就到这里,下期预告:作家疯人院实录。”阿桐则在画板上疯狂涂抹,“太美了,

    这种绝望的美感,我要把它画下来,参加双年展。”寂川的意识逐渐沉入黑暗。

    在失去知觉的最后一刻,他看见那个纸扎人动了。它伸出手,摸了摸寂川的脸,然后,

    把它自己的头,摘了下来,放在了寂川的脖子上。“换好了。”一个声音说。黑暗彻底降临。

    第四章:镜子里的陌生人寂川醒来的时候,感觉脖子像是被水泥灌过一样,硬得转不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刺进来,照在地板上,灰尘在光柱里跳舞。他躺在卧室的大床上,

    身上盖着丝绸被子,滑溜溜的,像摸着一层皮。“醒了?”林婉坐在床边,正在涂指甲油。

    红色的指甲油,鲜艳得像血。她没看寂川,专注地刷着自己的小拇指。“几点了?

    ”寂川嗓子干得冒烟,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中午十二点。”林婉吹了吹指甲,

    “你睡了整整十个小时。明叔说,这是‘换魂’后的正常反应,需要静养。”“换魂?

    ”寂川猛地坐起来,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疼得他龇牙咧嘴,“那是迷信!

    你们给我下药了!”“嘘。”林婉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小声点。邻居会听见。

    你要是疯了,被送进精神病院,家里的财产可就要被冻结了。”她转过头,看着寂川。

    那双眼睛漂亮得过分,瞳孔黑得深邃,像两口井。寂川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脸。皮肤有点紧,像是涂了一层厚厚的粉底。“我去洗把脸。

    ”寂川掀开被子,腿有点软,差点摔地上。“小心点。”林婉扶了他一把,手劲大得惊人,

    “你现在身体虚,别剧烈运动。对了,今晚有个饭局,你不用去了,我替你挡了。”“替我?

    ”寂川愣了一下,“我是作家,我去什么饭局?”“出版商的饭局。”林婉笑了笑,

    “他们说想见见作者。我说你闭关创作,不见客。他们也就信了。毕竟,

    大家都喜欢神秘的作家。”寂川没说话,跌跌撞撞地走进卫生间。关上门,反锁。

    他靠在门上,大口喘气。心脏跳得很快,像是在敲鼓。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还是那张脸,却又不是那张脸。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嘴唇紫得发黑。最诡异的是,

    他的嘴角微微向上翘着,像是在笑。可他明明没有笑。“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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