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那常年出差的老公，在市中心的大平层里养了个百万粉丝的网红。
我拎着编织袋就去查房。刚走到门口，那网红正举着手机直播。“宝宝们，
这就是我男朋友全款给我买的婚房哦！”她一转头看见我，嫌弃地捂住鼻子。
“哪来的捡破烂的？保安死哪去了？”我刚想掏出房产证，她一把掀翻我的编织袋，
刚买的菜洒了一地。她对着镜头哭得梨花带雨。“家人们谁懂啊，现在的为了偷东西，
都敢直接进高档小区了，我要报警抓她。”周围看热闹的邻居对着我指指点点。我气笑了，
这栋楼是老娘婚前全款买的，我分分钟就能让她滚蛋。……苏甜甜抹了把眼泪，
举着手机镜头对准自己的脸。“家人们，她刚才还推我了，大家看见了吗？我好害怕！
”直播间弹幕炸了锅。我站在原地，看着地上被踩烂的西红柿和散架的鸡蛋壳。
明明是她掀的编织袋，怎么一转头就成我推她了？楼道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小区保安小跑着从电梯拐角冲出来。看了看地上的菜叶蛋液，又看了看苏甜甜红肿的眼眶，
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他上下扫了一遍我的旧棉袄和布鞋，“你是几号楼的？
”“我是这套房子的……”“她不是这的住户。”苏甜甜打断我。“她从外面混进来的，
保安大哥你看看她那个编织袋，一看就是收废品的。”保安皱了皱眉，朝我伸手，
“麻烦出示一下门禁卡。”这套房挂在我名下，但陈斌跟我说是“偶尔加班住的”，
我从来没来过。物业换了新系统之后，我连门禁卡都没办。
今天要不是闺蜜告诉我这房子住进来一个网红，我还蒙在鼓里。“你看吧！
”苏甜甜对着镜头又挤了一串眼泪，“连门禁卡都没有。”保安的手架上了我的胳膊，
“走吧，先去物业中心核实。”“她是小偷！”四楼的房门啪地推开，
一个烫着**浪的女人踩着拖鞋冲出来。“我早就说这小区安保有问题，
上次电梯里就看见她了，鬼鬼祟祟的，我当时就觉得是踩点偷东西的。
”接着她又转向苏甜甜，“你好你好，我是你的粉丝，你真人比视频好看太多了。
”苏甜甜一愣，随即笑道，“你也很漂亮呀。”**浪被苏甜甜夸得找不着北。
苏甜甜趁我被保**着没法动，弯腰一把把编织袋翻了个底朝天。菜叶，蒜瓣，
红色的房产证封皮，哗啦啦滚了一地。我挣开保安，蹲下去捡。“别动！
”苏甜甜一脚踩在那本房产证上，歪头看了我一眼。“谁知道你那是不是偷来的。
”**浪凑上来，伸手推了我一把，“老实点，等警察来再说。”我后背撞在走廊墙面上，
她的手又伸了过来。我反手一巴掌扇了回去。走廊里安静了半秒。**浪被扇得偏过头，
“你……你敢打我？”苏甜甜反应最快，她退后半步。“她打人了，所有人都看见了，
先是闯进来，再偷东西，现在还动手打人。”她扫了一圈渐渐围过来的邻居，
胸口剧烈起伏着拔高声音。“这种人不报警，咱们整栋楼都不安全。
”几个探头探脑的邻居纷纷点头。苏甜甜从兜里掏出另一部手机，拨了个号码。“哥，
你快来，有个疯女人突然闯进小区，我害怕……”挂了电话，她靠在门框上看着我。“阿姨，
我劝你趁我哥没到，赶紧走。”她指了指地上那堆烂菜叶。“编织袋我让保安给你送下去。
以后别来这栋楼收废品了。”我蹲下身，把散落在地上的蒜头捡起来，一颗一颗拍了拍灰，
装回编织袋里。然后我在门口台阶上坐了下来，“不走了。”电梯门开的时候，
走廊里灌进一阵压迫感。三个男人走出来。打头那个剃着寸头，
两条胳膊上的肌肉把黑色T恤撑得变形。后面跟着两个差不多块头的，嚼着口香糖，
来回打量。苏甜甜小跑着迎上去，直接抱住寸头的胳膊，眼泪说来就来。“哥，
她打了我粉丝，还砸了我手机，要不是保安拦着，她都要冲进咱家了。
”赵龙低头扫了一眼妹妹脸上的泪痕，抬头看向坐在台阶上的我。他上下打量了两秒，
“就她？”他走到我面前，弯下腰，脸离我不到一尺，“你是做什么的？”“讨债的。
”我说。他嗤了一声，直起腰，伸脚踢了一下我旁边的编织袋。“一个捡破烂的，
也敢跑到这种地方撒野。”他指了指身后苏甜甜正靠着的那扇门。“知道这房子谁的吗？
陈总的。”“我妹是陈总的心尖尖。你捡一辈子破烂，买得起这儿一个厕所吗？
”他上下指了指我，“就你？给我妹拎包都不配。”两个跟班在后面嗬嗬笑。
保安早就缩到了电梯口，低着头猛刷手机。至于那个**浪，在赵龙出现的第一秒，
就溜回了自己家。我从台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赵龙以为我要走，往旁边让了半步。
我绕过他，走到那扇虚掩着的房门前，伸手一推，走了进去。客厅很大，
落地窗外是半个城市的天际线，夕阳正烧着天边最后一层云。
沙发是我三年前自己选的那套意大利真皮款，茶几上堆着不认得的零食和几瓶进口矿泉水。
果盘里有苹果。我在沙发正中间坐下来，从果盘里拿了一个红富士，
顺手拽过旁边刀架上的水果刀，一圈一圈削皮。赵龙追进来，“**还坐上了？
”他的两个跟班和苏甜甜特进来了。“谁让你碰这儿的东西了？出去。”“不出去。
”我又咬了一大口苹果，含混不清地说。“这是我的房子。”赵龙盯着我看了几秒，
忽然笑了。他回身，砰地一声把房门关上。两个跟班很有默契，一个靠住玄关柜，
一个堵到阳台通道口。走廊里，保安的脚步声飞快地远去了。苏甜甜靠在卧室门框上，
好整以暇地拢了拢头发。赵龙从腰间抽出皮带，在手心绕了两圈，“我最后问你一次。
”他把皮带搭在肩上，歪了歪脖子，“自己爬着出去，还是我送你出去？
”我握着削了一半的苹果，看了眼关死的房门，又看了眼堵在两头的跟班。
然后低下头继续削。皮带甩下来的时候带着风声。我侧身一躲，金属扣头砸在沙发靠背上，
皮面裂出一道白痕。我抬手把茶几上那杯没喝完的热茶泼了出去，茶水兜头浇在赵龙脸上。
他“嗷”的一声，烫得跳了起来，下意识去抹脸，嘴里骂骂咧咧。两个跟班对视了一下，
谁也没先动。“哥，别动手。”苏甜甜从卧室里走出来，“万一报警了说不清。
”她站到了赵龙身后，手轻轻搭在他胳膊上。然后转向我，“阿姨，你跪下来，
给我拍个道歉视频，今天这事就算了。”她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很简单的，
一分钟都用不了。”我嗤笑一声，抬脚踹在她小腹上。苏甜甜闪躲不及，被我踢倒在地，
脸上满是怨毒。“你这个**，哥，帮我好好整整她。”赵龙冲两个跟班抬了抬下巴，
两个人同时扑上来。我拿水果刀挡了一下，被一只手从侧面别住手腕，刀当啷掉在地面。
另一个人反剪住我的左臂，把我从沙发上拧了下来。赵龙一手掐住我的后脖颈，往下压，
“不是很能耐吗？”我绷着劲，不肯低头。一个跟班蹲下来，眼神在我身上游走，笑得猥琐。
“赵哥，这娘们虽然年纪大了点，但风韵犹存啊，要不让兄弟们先乐呵乐呵？
”赵龙瞥了我一眼，然后把我往那两人面前一推。“行，赏你们了。
”两个跟班发出心照不宣的笑声，手已经朝我伸了过来。“你们敢动我，明天就进去蹲着。
”赵龙笑了，“送我进去？就凭你？一个从乡下来的老娘们，拿什么送我进去？
”我没再说话，趁着其中一个跟班靠近，右脚猛地向上一踢，正中他的要害。那人脸都绿了，
捂着裤裆在地上打滚，哼都哼不出来。赵龙的脸彻底黑了。他冲上来，一把扯住我的头发，
将我的头狠狠往茶几角上撞。“臭娘们，不识好歹。”一阵嗡鸣，一股热流顺着额角淌下来。
苏甜甜的高跟鞋出现在我的视线边缘。鞋尖踩上我撑在地面的右手手背，慢慢碾了碾。
“阿姨，你说你这是何必呢？”苏甜甜蹲了下来，饶有兴致地看着我脸上的血。
“跟我认个错，我让我哥给你点路费，你回你的穷乡僻壤去，不好吗？”“你都这把年纪了，
还跑出来闹，也不怕人笑话。”我看着她，然后翻转右手，五指猛地扣住她纤细的脚踝，
用尽全身力气往旁边一掀。苏甜甜尖叫一声，整个人侧着砸在地板上。赵龙的忍耐到了极限。
他一脚踹在我肩膀上把我按死在地面，抬起另一只脚，鞋底对准了我的脸。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甜甜，你在里面吗？怎么把门反锁了？”赵龙的脚停在半空，
苏甜甜从地上弹起来，两只手飞快地理了理领口和头发。然后朝门口跑了两步，“老公，
我来了。”门开了，陈斌穿着深蓝西装站在门口，衬衫袖口露出一枚袖扣。
那是我在他三十岁生日那年送的那枚。他右手拎着一个白色小纸袋，
上面印着一个我熟悉的珠宝品牌logo。苏甜甜扑进他怀里，双手揪住西装前襟，
下巴抵在他胸口，仰着一张梨花带雨的脸。“老公，你总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陈斌扶住她的肩膀，眉头微微皱起。“怎么了？哭什么。
”“老公，有个疯女人闯进咱们家了。”苏甜甜委屈地说道，“她打了我哥，还砸了东西，
我都吓死了……”她说着，猛地转过头，手指着客厅角落，“就是她，从外面混进来的疯子。
”陈斌顺着她的手指看过来。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影，狼狈地靠在沙发脚边。
棉袄上沾满了灰尘，凌乱的头发散着，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大半张脸，根本看不清模样。
他只是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厌恶。“小区的保安呢？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冷淡，透着不耐烦，“这种人是怎么放进来的。”赵龙立刻搓着手凑了上去，
一脸的谄媚。“妹夫，你可算回来了，这女的怎么赶都不走，还满嘴跑火车，
说这房子是她的。”陈斌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轻笑，“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把白色纸袋递给苏甜甜，“给你买的，看看喜不喜欢。”苏甜甜打开纸袋，
从里面捧出一个方形首饰盒。她掀开盖子，一只窄面手镯卧在丝绒托里。“老公，
这是那个牌子的新款，我上次只是在杂志上提了一句。”“老公最好了。”她踮起脚，
在陈斌的侧脸上亲了一下。陈斌宠溺地拍了拍她的头发，“你喜欢就好。”然后他转过身，
面对着角落里的我，掏出手机。“报警吧，非法闯入私人住宅，让她去派出所蹲两天，
长长记性。”赵龙满脸堆笑，“还是妹夫有办法，就该报警，让警察来治治她。
”苏甜甜搂着陈斌的胳膊，朝我这边瞄了一眼。“她刚才还一口一个‘我的房子’呢，
老公你说好不好笑？一个收破烂的，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什么德性……”“是挺好笑的。
”我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我撑着墙站起来，
抬手把挡在面前的头发一缕一缕拨到耳后。陈斌看着我，他的手机滑出手指，
嗑在大理石地面上。旁边的苏甜甜还在状况外，摇着他的胳膊撒娇。“老公你快报警啊，
愣着干什么……”陈斌脸上的血色褪去，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
苏甜甜终于察觉出不对劲。她松开陈斌的胳膊，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惊疑不定的目光在我俩之间来回扫视。我迎上陈斌那双写满惊恐的眼睛，
缓缓扯动了一下嘴角。“你刚才说，要把谁从谁的房子里赶出去？你有没有胆子再说一遍？
”陈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着我的脸，眼神复杂。苏甜甜还在使劲晃着他的胳膊，
声音又娇又嗲。“老公，你倒是说话啊，她是谁？”她上上下下地打量我，
目光里的嫌弃和鄙夷毫不掩饰。“你认识她吗？”赵龙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他试探着问。“妹夫，这……这是什么情况？这疯女人是你家亲戚？”陈斌陈斌没理他们，
他猛地甩开苏甜甜的手，大步走到我面前。“知晚，”他声音干涩，“你怎么来了？
怎么……搞成这个样子？”我没回答，就这么看着他，看着这个和我同床共枕了三年的男人。
“老公，她到底是谁？”苏甜甜不甘心地追了上来。她一把抓住陈斌的衣角，
脸上写满了惊慌和嫉妒。“你跟她到底什么关系？”陈斌脸色一白，猛地转身，
用身体挡住我的视线。“你别管！”他呵斥道，“先跟你哥回房间去。”“我不。
”苏甜甜的倔脾气上来了，“今天你不说清楚，我哪儿也不去。”我扶着沙发，
一步一步走到茶几前。从编织袋里拿出了那本红色的房产证。我把房产证拍在茶几上，
推到陈斌面前，“这套房子，户主是我林知晚。”“现在，带着你的这些不三不四的人，
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本红色的证件上。苏甜甜的脸由红转白，
再由白转青，精彩纷呈。她一把抢过房产证，看到林知晚三个字时，身体晃了晃。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她不敢相信地抬起头，
转向陈斌，“老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房子不是你买给我的吗？你明明说，
这是我们的婚房。”赵龙也傻眼了，他看看我，又看看陈斌，脸上的表情从凶狠变成了茫然。
“妹夫，她……她说的是真的？这房子真是她的？”陈斌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他死死地盯着我。“林知晚，你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吗？”他压低了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