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问出了一个让顾深舟匪夷所思的问题。“是不是得到我了，你就能放过我？
”顾深舟看向她，上下打量。这会是那个顾深舟想要的答案吗？他不知道，
但这肯定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没等他回答，或许他压根就不想回答。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两人身前，一个身穿黑色西服的中年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打开后座的车门，目光在林晚晚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少爷，这位是？
”顾深舟眼中闪过一道意味不明的光，心中顿时又有了想法。他靠了过去，
不顾林晚晚的挣扎，揽住了那纤细的腰。“我女朋友，对吧，晚晚同学？”他看着林晚晚，
眼神中的威胁意味如此明显。林晚晚冷冷地别过头，没有反驳，也没有回答。车上，
林晚晚蜷缩在车的一角，一声不吭。她把自己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
像是这样就能从这个世界消失一样。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她的脸，忽明忽暗，
映不出任何表情。顾深舟倒是心情大好，询问着前面开车的中年男人。“周叔，
今天怎么是你来了？”“今天小张家里有事，我怕少爷你着急，就亲自来了。”“啊哈？
少爷是直接回家吗？”周叔没有回头，也没有看后视镜，这是一个司机应有的基本素养。
顾深舟犹疑了片刻，视线落在满身伤痕的林晚晚身上。“不了，去我们家的私人医院吧。
”“明白。”周叔瞬间打了个方向盘，调转了方向。车子驶入夜色深处，像一头沉默的兽，
吞噬着车里两个人各自的心事。医院VIP病房内，顾深舟叫来了一个值班的女医生，
把林晚晚交给了她，让她给林晚晚做个全身检查，同时给了林晚晚一个眼神——好好配合。
涉及要脱衣服检查的缘故，顾深舟无所事事地来到走廊里等候。走廊很长，灯光惨白，
照得人心里发慌。他靠在墙上，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忽明忽暗。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林晚晚的时候，是在学校的图书馆里，她坐在靠窗的位置，
阳光打在她脸上，安静得像一幅画。那时候他还没开始欺负她。那时候他还不知道，
有些人一旦遇见，就注定要互相折磨。就在这时，
他在走廊的另一侧看到了一个穿白大褂的熟悉身影。他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手指间的烟差点掉在地上。他猛地从椅子上提起自己和林晚晚的书包，
就准备往走廊的另一端跑。他不是应该出国了吗？为什么还在这里？“顾深舟，你给我站住！
”一声清冷的厉喝在空荡的走廊里炸开，惊得顾深舟浑身一颤。他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书包，
指节泛白。还是没跑掉吗？他在心里苦笑。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转身的瞬间，
那张无处安放的脸上已经换上了讨好的表情。
“小姨……”顾深舟看着从远处慌忙走来的身影，再没了往日嚣张的模样。女人很漂亮，
五官与顾深舟有几分相似，二十七八的年龄，却像是一个大学生一般。她踩着高跟鞋，
白大褂的下摆在身后翻飞，脚步急促而慌乱。女人来到顾深舟面前，没有理会他的招呼，
直接双手在他身上四处扒拉着。“你怎么在这？受伤了吗？伤哪里了？”女人的表情很紧张，
眼眶甚至微微泛红。顾深舟在她面前不敢掀起丝毫波澜。在他的记忆中，
这个小姨从小就对顾深舟很好。在他爸妈忙于工作时，一直是她抽空照顾他，给他带好吃的，
带他出去玩。当然，做错事往死里揍自己的也是她，
导致继承了这具身体的顾深舟都对她有种本能的害怕。不过她不是出国了吗？“小姨，
我没事，你怎么在这啊？”“没事？”沈清漪，也就是顾深舟的小姨，瞬间放心下来，
但她并没有回答顾深舟的问题，反倒是盯着他，注意力被他手中的两个书包所吸引。
“你没事来医院干嘛？”完了完了。“我……我带我女朋友来看病。”顾深舟有些心虚，
支支吾吾地回应着。“女朋友？”沈清漪上下打量着顾深舟，双手环胸，
“怀疑”两个字都写在脸上了。她又伸着脑袋往前嗅了嗅，
还真闻到了一丝不属于顾深舟身上的香味，但她始终都有点不大相信这小子会有女朋友。
她伸出手指，本想戳一下顾深舟的脑袋，
可注意到眼前的少年已经不是当初比自己矮一个头的臭小子了，于是用手指戳在他肩上。
“臭小子，你最好没有惹什么事。”而后朝着顾深舟之前停留的病房走去。顾深舟捏着眉心，
属于自己的那个书包轻飘飘落在地上。这下麻烦了。半小时后。办公室里，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上画出明暗相间的条纹。顾深舟盯着其中一道光斑，
听着纸张哗啦的声响。“她是你女朋友？”顾深舟点点头，眼神偷瞄着坐在椅子上的沈清漪。
双方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顾深舟是单纯不敢说话，沈清漪更像是被气得说不出话。
突然她站起身，顾深舟吓得差点直接从凳子上站起来——这是纯纯的应激反应。
但沈清漪并没有动手，而是拿起桌上的报告，对着顾深舟一阵训斥。
“你看看——全身多处有轻微骨折，胃部有溃疡的痕迹，身体长期营养不良，
膝盖那些皮外伤我就不说了——你告诉我她是你女朋友？”沈清漪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你在霸凌别人对不对？”沈清漪目光紧紧地盯着顾深舟，而后又叹了口气，
无力地坐回了椅子上。“你现在长大了，我又长期在国外，现在也管不了你什么，
但你也该懂事一点了。”说到这里，沈清漪神色染上了几分苦涩。“我知道，
姐姐和姐夫……”她的声音突然哽咽住。“我知道你可能接受不了，
但这不是加害别人的理由，你能懂吗？”顾深舟的眸子黯淡了下去。“我知道了，小姨。
”他回应着，情绪逐渐冷淡下来。这并不是他的原因。在沈清漪提及他父母时，
这具身体本能地在脑海中闪过无数片段。心脏似乎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这种痛苦不属于他，
可确确实实又来自他。他猛地站起身，木椅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小姨，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过去了。”看似是在询问，可顾深舟没有任何停留，抓起桌上的报告，
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看着缓缓合上的门，沈清漪坐在椅子上，有些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以前的顾深舟虽然顽劣，但也不是个会欺负别人的孩子。自从他父母离世，
他就变得越发暴躁，仿佛在发泄着内心的痛苦。打架斗殴都是常态。
“姐姐……希望他能早点明白吧。”她轻声说，声音消散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病房里，
林晚晚正望着窗外发呆。夜已经深了，城市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模糊的光海。
她的脸映在玻璃上，苍白得几乎透明，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听到开门声，
她缓缓转头，漆黑的眸子中映出顾深舟阴郁的脸。她敏锐地感觉到了对方情绪的不对劲，
不过这与她无关。她也不想去管。如果顾深舟能突然死掉，这对她更是好事。“哟，女朋友，
你那眼神在想什么呢？”他故意拖长声调，勾唇眯眼，
仿佛之前那抹伤感只是无意间吹起的一缕风，说散就散了。
“让我猜猜——在想我什么时候死掉该多好，对吧？”看到林晚晚躲闪的眼神，
顾深舟哈哈一笑。他把报告放在一旁的桌上，另一只手还提了些吃的，看上去是粥之类的。
他背着身子拆着包装，却没有注意到林晚晚已经从床上走了下来。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顾深舟。”她毫无感情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顾深舟依旧背对着她，
手上的动作有条不紊地继续着。他打趣道：“怎么了？不会现在就想动手吧？
”顾深舟之所以这般从容，绝不是他不怕死或者艺高人胆大，只是因为他清楚，
林晚晚绝不会选在医院这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动他。而且……情节也不会让他死在这里。
等等——情节。顾深舟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内心嘀咕着：说起来，
今天好像是发现情节有点偏差来着。奇怪的动静在他身后响起，他浑身不由得一颤。
不会真在这里动手吧？想不开了？打算跟我同归于尽？别啊，我之前只是说说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