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妩一愣。
“啊？”
萧渡盯着她。
“不然你为什么不先还网贷。”
“反而给我买这么贵的东西？”
“你就那么想离开我，去找个真正的富二代？”
沈妩被问得心口一虚。
可很快，她又梗着脖子凶回去。
“萧渡，你烦不烦呀？”
“一个大男人，整天疑神疑鬼的，讨厌死了。”
话虽这么说。
她一想到今早那束花和那张卡片，底气又瞬间塌了半截。
说话都磕绊起来。
“再、再讲了，不是侬自己开口讨生日礼物的吗？”
如果她说话没有结巴，这句话可能还能听。
萧渡：“……”
他心里的疑虑更深。
一个高高在上的大**突然开始讨好他，不是没有过，可这次明显不一样。
沈妩向来只有她自己当公主的份，没有别人当太子的命。
她连自己都舍不得委屈，怎么可能突然舍得砸钱哄他？
要说这里面没事，萧渡不信。
半晌，他唇角轻轻扯了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大**，你脸上写满了心虚。”
沈妩顿时像被戳破的气球，气势瞬间矮了一大截。
她深吸一口气，硬是绷住脸。
“萧渡，你爱要不要，不要拉倒，少蹬鼻子上脸。”
萧渡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越凶，越心虚。
沈妩那点演技，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
他懒得戳穿。
反正狐狸尾巴总会露出来。
他倒要看看，她到底在盘算什么。
“谁说我不要了？”
他长臂一伸，搂住沈妩的肩膀。
男人身上的汗味混着淡淡碘酒味扑面而来，沈妩嫌弃地皱了皱鼻子，却没有推开他。
萧渡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新表，唇角压都压不住。
“阿妩，今天我生日，二十六岁生日。”
“晓得啦！从昨天讲到现在，侬要不要全市安个喇叭广而告之啊？”
萧渡笑：“二十六是我的幸运数字。所以这个生日特别重要，不能随便过。”
沈妩：“……”
真做作。
想让她陪就说想让她陪。
还扯什么幸运数字。
萧渡继续念：“我们先去吃饭，再去逛街，然后看电影，晚上还能去外滩吹吹风，要是时间来得及……”
“你可以闭嘴吗？”
“好。”
“谢谢。”
沈妩听得头都大了，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
一回头，却见萧渡那双眼睛还巴巴地看着她，像条等主人点头的大狼狗。
她本来想拒绝。
可看着他眼里的期待，又想到这是萧渡和她在一起后的最后一个生日，最后还是咬了咬牙。
“晓得啦，我请假就是啦。”
萧渡看着她，唇角慢慢勾了起来。
沈妩对他其实一直都很心软，他念叨几句，她就会哄他。
正如他对她一样，她一掉眼泪，他就会破防。
这么说起来，他们也算天生绝配。
沈妩发现萧渡一直盯着自己的脸看，不由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吗？”
萧渡嗯了声。
沈妩连忙凑近些，“哪里呀……唔。”
等沈妩回过神时，下意识换了个坐姿。
萧渡已经退开些许，看着连耳根都红透的她，视线落在她交叠的双腿上，坏笑了声。
“才一分钟，这就有反应了？”
沈妩脸都快烧起来了。
她一把抱住萧渡的手臂，把脸埋进他肩膀，声音羞又嗔。
“萧渡，你坏死了。”
“都说了不可以……”
“你早上不也伸舌头了？”
“那、那是在家里……”
“有什么不一样？”萧渡像是很喜欢看她面红耳赤，偏要刨根究底。
沈妩羞得要命，抬手拧了他一下。
“你不要再说话了。大白天的，来来往往都是人，你不要脸，我还要做人呢。”
萧渡笑了声，倒是没再逼她。
他低头，凑到她耳边，嗓音压得很低。
“阿妹，等你生日的时候，我让你欺负回来……”
沈妩没有听清他后面那点暧昧的尾音。
她的重点，全落在了那句——
等你生日的时候。
她今年二十岁的生日早就过了。
明年生日的时候，萧渡已经是京圈萧家的继承人了。
她哪有机会欺负他，连见都见不到……
*
摩托车一路朝城郊驶去。
大中午，又是盛夏，沈妩没穿防晒衣，感觉自己都快被晒化了。
好在萧渡车开得快，没多久就到了地方。
是一家很破的老粤菜馆。
萧渡在路边停了车，先一步下去，又伸手把沈妩从后座抱下来，顺手替她解开头盔。
“谢谢哥哥。”
后面两个字，沈妩夹得又甜又软。
萧渡眸色微变，喉结滚了滚，低低嗯了声。
两人进了店。
靠窗的位置刚好空着。
沈妩看见桌面泛着一层油光，立刻从包里掏出酒精湿巾擦桌子。
萧渡见状，直接接过她手里的湿巾，把桌椅重新擦了一遍。
沈妩爱讲究。
萧渡向来惯着她。
擦完桌椅，他又拿热水把碗筷烫了一遍。
旁边的服务员看得有些愣。
刚刚摩托车停在门口时，他就注意到了。
男人一身黑，身高腿长，后座的小姑娘穿着粉色格纹背心裙，腰细腿长，皮肤白得发光。
头盔摘下来的瞬间，一头自然卷长发垂下来，漂亮得像电视里的女明星。
服务员在这里干了几年，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把女朋友宠成这样。
等萧渡忙完坐下，沈妩接过菜单翻了翻。
她平时很少来这种馆子，看什么都新鲜。
“这个烧鹅好吃吗？”
“好吃。”
“叉烧呢？”
“也好吃。”
“那都要。”
沈妩说完，把菜单推给萧渡。
“你点啦，我又不知道什么最好吃。”
萧渡低头扫了眼菜单，对服务员说：“半只烧鹅，一份蜜汁叉烧，一份白切鸡，再来个虾饺、艇仔粥和例汤。”
服务员很快记下，“好的。”
等菜的间隙，沈妩给马科长发了条请假消息。
「马科长，我急性肠胃炎住院了，请假半天。」
几秒后，马科长回复：「！」
也不知道这个是感叹号还是1。
1表示看到了。
感叹号表示**的又请假。
沈妩有点逃避心理，自我安慰是1。
她反扣了手机，只要不去看，就不用看到马科长的大马脸。
“怎么了？”萧渡问。
沈妩鼓哝了下脸腮，“请假被马科长鄙夷了。”
萧渡挑了下眉。
这几天沈妩说她去上班，他其实没怎么信。
毕竟从前她也不是没打着上班的幌子出去玩。
直到今早，他比她晚出门，等红绿灯时，顺着市政服务大厅的方向看了一眼，才看见她真站在大厅里，老老实实上班。
“不想去就别去了。”萧渡拿起手机，“老子能养活你。”
话音落下，沈妩手机震了一下。
她还以为是马科长又发消息，皱着眉拿起来一看，却是萧渡给她转了三千块。
那应该是他上午那场拳赛赢的钱。
沈妩脸色一下拉了下来。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点接收，而是憋了半天，才憋出三个字：
“我有钱。”
萧渡看了她一眼，直接拿过她的手机点了接收。
“男朋友给你，你就拿着花。”
“哪那么多废话。”
沈妩咬住唇。
她都准备装贤惠体贴了，萧渡偏偏不给她机会演。
行动做不了，那就只能靠嘴。
沈妩立刻放软声音，哄人的话张口就来：
“阿渡，我都说了嘛，我会改好的。”
“以后我不会总问你要钱了，我会好好上班，也不会再乱买东西。”
“工资加上家里的零花，不比你的工资少，我能过得蛮好的。”
当然不能，她根本过不好。
家里零花三万，工资七千，满打满算不到四万。
做一次美容保养，吃顿法餐，再买瓶香水……
沈妩不敢继续算了。
她脑子疼。
反正只要不乱花钱，不买包，不买鞋，不买衣服。
单纯吃喝，应该还是够的。
忍半年，等她拿到天价分手费，她就是小富婆了。
一想到这里，沈妩眼底那点雀跃几乎藏都藏不住。
萧渡看着她，脸色一点点冷了下去。
不要他的钱，明明不喜欢上班，却突然肯老老实实去上班。
还开始学着懂事，学着省钱。
他心里那点疑虑，忽然有了方向。
沈妩在装乖给别人看。
这个别人，自然不会是他。
